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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谁派你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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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夜色未尽,晨曦微启。霭霭迷雾笼着远处黛青色的高山,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出,通向山脚。
昨日夜里下了雨,此时泥路上业已泥泞不堪。
从小道那头,款款走来一玄衣少年。少年看上去不过年方十六七岁,面容姣好,一双明眸尤其明亮,却微微皱着眉头,略显稚嫩的脸上挂着几分少年老成。
小道上布满坑坑洼洼的大小水洼,稍不注意失足踏入必是一番脏水四溅。再加上雨天路滑,常人行走尤外小心,生怕脚底一滑摔得个狗啃泥。
玄衣少年非但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走得越来越快。少年身轻如燕,健步如飞,一路走下来,直到了官道,方才停下脚步。饶是如此,也未见他身上有丝毫狼狈,衣袍更是连半滴泥水都没沾上,纤尘不染。
话说到少年行至官道,稍一驻足却向道旁的山上飞掠而去,不见踪影。
不多时,官道那头,一行车马徐徐而来。
六匹黑马拉着辆雍容典雅的马车,悠然行驶。马儿精壮,黑色的皮毛没有丝毫杂色,在晨曦中泛着淡淡光泽。车身全由紫木一体雕成,轻薄柔软的绸缎遮着两边镂空,织金缎料光彩熠熠。车顶是竹棚顶,上面披着一层皮革上着暗紫色的漆防雨防晒,棚顶前后左右,挂着四条鸿运带,十二条红缎带。门帘与床帘材质并无二般,只多了几排红玉流苏。
马车奢华,车内主人的身份自然也是不低。
江酌静坐车内,双眼微阖,脸上困意未消,几度昏昏欲睡。
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忽地停下。小厮撩开门帘,轻唤江酌,说是到了地方。后者这才悠悠转醒,再睁眼,已是到了城郊一别院山庄。
江酌下了马车,手里执着把玉扇。他并不着急进去,只是站着细细打量。
。 站了一会儿,红日东升,扒开霭霭白雾,江酌微眯着眼,许是他金枝玉叶的身子抵不住耀眼的阳光,方才抬步走了进去。
他爹江霖早些年向往前朝陶公的隐逸生活,几度想抛去京中繁务,拖儿带女体验体验枕石溯流,山栖谷隐的美好生活。于是花重金买下了这座宅子,为此还被母亲江柳氏好一顿骂。
这大概是江酌记忆当中,阿爹干过的最荒缪的事情了。也难为阿娘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事实证明,买下它确实无用。阿爹整日忙着处理皇帝舅舅不乐意看的奏章,无暇顾及这处别苑,倒是江酌整日往这边跑。那点儿隐居山林的心也被皇帝舅舅的不作为给硬生生压了回去。直至后来……也没能如愿。
“在外边候着,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进来。”江酌不咸不淡地吩咐道。
小厮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忙不迭地退出门外,捎上了门。
吱呀一声,屋内就只剩下江酌一人。
院壁檐边,一人双手攀壁,俯卧着,尽量缩小存在感。一身玄色衣裳,玄色鞋帽包裹着,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俞影盯着江酌的一举一动,心下似乎盘算着该如何要了此人的性命。
江酌浑然不知暗中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头上这颗脑袋,拿着扇子,伸了伸懒腰往院子里的木摇椅上一瘫。不久,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想来是又睡着了。
见他睡了,俞影也不放松警惕,生怕其中有诈。于是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厮真的就是来睡个觉的。
俞影顿时无语凝噎,哪有人千里迢迢专门从京城跑到京郊里头,就为了睡个觉的?这人恐怕是个大傻子吧?!
睡了也好,睡着了下手,倒更为方便。这废材王爷,也是心大,连留个人守着都没有。看来,这是老天也在帮他呢。
俞影也不含糊,提步下房,掠至江酌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