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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为何杀他 “是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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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为什么要杀陈少爷?”
“莫不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众人脸上隐隐泛起八卦之光。高兰还没来得及脑补各种三角虐恋,就听那年长道长对着琴妖喝到:
“孽畜,何故残害陈家少爷,还不从实招来!”
这琴妖自从被缚上堂来,一直默不作声,只脸带倔强固执挣扎,听到“何故残害陈家少爷”时才闪过一丝迷茫抬头说道:“残害?我何曾残害过他?”,声音一出如燕语莺声娓娓动听,果不负琴妖之名。
高兰一直注意着琴妖的神情,见她方才真的是在疑惑,仿佛还有些委屈,也觉得事情奇怪了起来。
“我只问你,陈家少爷身死是不是因你幻化琴弦缚其颈之故?”
那一副高人之态端坐其上闭目不言的观主噌地睁开双眼,如火如炬直逼琴妖。
“是呀,我……”
“如此,既已自认害人性命,我等除魔为道之人自当斩杀之。”,观主站起身打断琴妖言语:“师叔,请吧”。说完对着众人略一点头便扬长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观主离开前向她似有似无瞥来一眼,让高兰顿时心跳如鼓。
那年长道长一挥手,众道士拽起绳索,如来时一般三两下就退了下去。
围观中人虽有觉事有蹊跷的,但大部分人却叫好不断:
“干得好!邪魔外道之言有何可信之处,作什么听她胡乱狡辩!”
“是极是极,我看呐,那些个被精怪迷惑害人害己之人多是听其巧言善辩的缘故,它们说话时只作不听就是了……”
“妖怪非我族类,岂有善者?专精食人为生者不知凡几,又惯常以好颜色相示,最擅惑人!”
“……幸有道长们除魔卫道明辨忠奸善恶,否则陈少爷死的岂非太冤?”
“……”
那道长慈眉一笑,对着众人拱拱手道:
“诸位尊者所言不差,正是此理!精怪之类依仗法力常为非作歹视人间法度为无物,轻则盗取财物来去如入无人之地,重则以色惑人吸人精魄,或食人裹腹者不计其数,苦主亲属却常只道染病失踪。竟全然不知真相!”
人群轰然炸开:“这可如何是好?我等凡人既无法术护持,难道只可束手就擒?”
道长摆摆手:“莫慌莫慌,凡人受天道庇护,这妖邪等物也有诸般限制,有许多因果干系。因而只要诸位持身以正,莫贪钱财美色,妖邪就无漏洞可钻,再有虔心皈依我太上无极大道,持斋礼拜,烧香燃灯,妖邪必不能猖狂!”
“道长言之有理!”
就有许多人向道长求平安除祟符来。
高兰三人正要离开,二姐玉兰却捂着肚子说要去茅厕。大姐无奈只好让高兰结伴一起去。
谁知见离了大姐儿视线,玉兰悄悄凑上来道:“我看见他们往那边去了,我们也去看看!”不由分说拉着高兰往后殿角门处走去。
高兰因着此事的蹊跷,况且看那道长最后行事似乎还有些贪图名利香火,不知是否真能明辨忠奸善恶呢,也顺势跟了上去。
进了角门是一道逼仄的甬道,隔绝了前后的声响,静悄悄只有姐妹两个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都不由得有些害怕。
终于走过了甬道,豁然开朗处是又一进院落,也是静寂无人的样子。姐妹两个不知前面押送之人是否还在,蹑手蹑脚贴着墙根摸索。
走到一处房门前时,隐隐约约听到有些响动,二人驻足细听,有女子的声音细碎传来,像是懊恼的自说自话。
高兰使出经典的纸窗窥探大法,果然看见那琴妖被捆缚着扔在地上,兀自挣扎。
因房门被一把大锁锁得死紧,姐妹二人再三确认无人看守,便试着推窗,幸运的是真有一扇窗户一推便开了。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就安静了下来,窗户一开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玉兰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屋内之人默默点了点头。
高兰在玉兰帮助下翻进了窗户,酒玉兰在外把风,然后小心翼翼走近琴妖,又保持可进可退的距离,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你真是被观主抓进来的吗?”
琴妖点点头。
“那陈少爷真是你杀的吗?”
琴妖点点头,既而又摇摇头。
高兰“……”
“不是我杀他,是他自己想死。”
高兰“……”是我认为的“是他自己找死”的意思吗?
“你……你说说看,他怎么想死了?”
“那臭老道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抱琴姑娘的焦尾琴。我原是一大家倾尽毕生所学所藏斫制,凝聚其一生执念,后又辗转流于各路琴家,渐生灵智。最后一任主人又将我随葬地下,至前朝又被掘出,献于刘贵妃,战乱中又最终为抱琴姑娘所得。”
“抱琴姑娘性情良善,便是对我这么个死物,也是爱惜有加……”说到抱琴对她寒来暑往的悉心爱护,琴妖双眼有些失神。
“这是什么?”她看着衣服上的水痕。
“是你的眼泪。”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眼泪么?”
“我从前总看见抱琴姑娘流泪,原来竟是这样难受吗?”
怀念、悲伤、委屈……种种情绪自琴妖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自有无形的韵律,引动得周围之人无不哀恸心伤……
直到窗外的玉兰小声啜泣着问:“三姐儿,我好想哭,我为什么要哭啊~”
高兰这才反应过来,一摸脸颊全是泪水。
原以为这琴妖柔柔弱弱被几个小道扯来拽去,没有什么大本事的样子,却原来人家的天赋在“神魂”上,引人共情,不知不觉中乱人心智,看着鸡肋,其实细想真不见得。方才之所以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未必不是琴妖没有杀心战意的缘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琴妖说道。须臾,那种哀恸绝望的低气压便只剩淡淡一层,已不能影响他人心智了。
“陈少爷是个极有才气的人,抱琴姑娘未认识他前,就对他的诗词极为推崇,时常反复诵读,甚至为此专门配乐吟唱。时间久了,广为流传,一时传为佳话,才有陈少爷亲来拜访。”
“抱琴姑娘爱上陈少爷不是没有原因的。大部分人寻上门来,无论是打着什么样的旗号,都不过是为了一睹花魁风姿,又无一不是一边暗暗鄙夷一边为着那云雨之事。但陈少爷不一样,他第一次上门真就是为了拜访给他的诗作配乐的琴先生,除了第一眼对抱琴姑娘的容姿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之后就只真以友人身份平等相交。连我都有所感,想必抱琴姑娘更是感慨吧”
在琴妖只言片语的描述里,陈少爷原来浪迹青楼楚馆事实上多是真心相交,这里的女子不曾囿于四方庭院,见识颇深反而有些沟壑胸襟,不俗见解,被离经叛道的陈少爷引为知己。传在俗人嘴中便成了风流浪荡。
“后来他们彼此相悦也在众人意料之中。但你们人类最奇怪之处就是要给自己划些个条条框框,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陈老爷自然是不同意陈少爷娶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连纳为妾室都不可以。但二人情根深种,便相约殉情,做黄泉夫妻。”
“他们二人相约殉情时你可在场?”
“在。只因他们相爱全是词曲做媒,相处时又常常抚琴吟唱以此传情,故而我几乎旁观了他们的整个故事。”琴妖说道。
“可是抱琴姑娘自缢而死后三天,我竟发现陈少爷他没有跟着抱琴姑娘走!”琴妖提起时十分愤怒。
“于是你愤而杀之?”
“不”,琴妖又冷静了下来:“我去陈府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