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22、原因 回

　　回学校的第三天中午，苏北筱收到尹啸的信息，想见一面，她答应了，但拒绝了对方过来的提议，下午没选修课，她去了警局门口
　　“自己进来还真有点心虚，你们门口的保安还以为我来自首”
　　看他跑出来，为了避免一上来就冷场尴尬，苏北筱开了个玩笑，尹啸露出点笑意
　　“怎么不让我去找你？离得虽然不远你也没必要跑这一趟”
　　“理解人民警察的工作性质，怕你忙呢，附近有能谈谈的地方吗？”
　　尹啸本想找个餐厅，苏北筱没答应，去了个便利店
　　“你约的我，请我喝个果汁儿吧？”
　　不用提，尹啸已经买好了，苏北筱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我……对不起，当初我不是……”
　　“我那天也说了气话，不怎么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说，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还是朋友，对吧？”
　　“是”
　　“怎么想起做这份工作了，应该挺累的吧？”
　　“因为我妈”
　　苏北筱微微有些好奇，偏了偏头，尹啸叹了口气
　　“我妈以前就是刑警，她是当年市局里唯一的刑侦科外勤女警，你走那年她奉命配合缉毒警支援缅甸北部，一共去了九个人，回来八个，他们说我妈进了毒贩窝点，汇合的时候没能出来。”
　　苏北筱眸子微微一动
　　“那……阿姨后来……”
　　“没回来，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公安内部不确定她是否反水，个人二等功取消，内部确认死亡，烈士都没审批下来”
　　她蹙着眉，半晌才开口
　　“那你当年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我走？你……当初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找到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了，如果真的牺牲了，我为她正名，如果她真的吸了毒成了那其中的一员，我会把她带回来，公公正正作处理”
　　苏北筱点头，心里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怕我阻止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怕把你牵扯进来，当初的你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以你的成绩天赋，公大刑院随便去，可我不想让你这样”
　　苏北筱看着他的眼睛
　　“那现在呢？你怎么又肯告诉我了？”
　　“你真觉得你们是被随机犯罪的吗？筱筱，我发现无论我怎么瞒都有人能把你翻出来”
　　“你是说前几天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尹啸点了点头
　　“如果举枪威胁他们放两个人的不是你，或许已经没命了”
　　苏北筱猛然醒过味来，其实当时那些人完全可以杀了她挟持另外两个人，就算她最后开一枪也不一定打中谁，更何况她不怎么敢，后来她起过疑心，知道真相她不由得心惊一阵
　　“可你都不知道我回来了，怎么……”
　　“我知不知道无所谓，只要你被他们抓着，我就没办法继续往下查，这件事没有启动文件审批翻案，只要没有我在内部查，就没人会提出疑问。”
　　苏北筱明白了，随后下意识抓了抓他的袖口
　　“那你这样岂不是自己找死？真有朝一日有了阿姨的线索你难道要单枪匹马去缅甸吗？”
　　“你是不是傻小姑娘，到时候我可以向上打报告，而且你应该先担心自己”
　　她怔了一下
　　“还有冲着我来的？”
　　“只要我没死，这件事没完就会一直有，有没有恨我？”
　　她摇头
　　“我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听说你去学散打了”
　　“听谁说的，消息还挺灵通”
　　尹啸靠在椅背上一笑
　　“你师哥”
　　“你们去救我的路上还有时间闲聊啊”
　　“还真不是，你师哥说你练过，不至于让毒贩这么快弄死，我一想，你嘴上功夫这么厉害也是，这下好啊，文武双全”
　　苏北筱侧过头哂笑
　　“扯吧你就”
　　尹啸手机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皱了皱眉
　　“你有事要忙？”
　　“没有，前两天有个故意杀人的翻供，把时间计划打乱了”
　　“那要不你先去忙，有事联系我”
　　尹啸思考了一下
　　“帮我个忙，你现在有事吗？”
　　于是苏北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去了医院，到了门口她纳闷的看着尹啸拿着车钥匙下车
　　“来这儿干嘛？”
　　“帮我开两副药，我们局里的人开药还要打报告，太麻烦，我进去看一眼犯人的情况，一会儿你直接去三厅”
　　“我看一眼，中药啊，你要这个干嘛”
　　“不是，是我爸，最近身体不好，主要是给你找点事，一会儿聊点别的，公务之外的”
　　苏北筱叹了口气，去大厅开药，开完之后去尹啸说的病房，她还以为只有尹啸一个人，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一脸懵逼的男人
　　“姑娘你找谁？”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尹啸一把把门口的人拉进去
　　“没走错，你坐着等我”
　　苏北筱无聊的看着中药包，刚才开门的男人好奇的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凑过来
　　“姐，您是？”
　　“啊，我是尹啸的朋友，顺路来的”
　　“哦哦你好你好，我叫冯毅，尹队的下属”
　　苏北筱一笑
　　“苏北筱”
　　谁知道这个名字一出跟踩了他尾巴一样，整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她
　　“……苏……苏北筱？？”
　　“我是跟通缉犯重名了么……”
　　冯毅根本笑不出来，苏北筱难道不是他们队长手机密保问题上的那个苏北筱么？？？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小冯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了，是她反咬我一口，我正当防卫，有本事你去问她，你去把她从土里刨出来啊！”
　　苏北筱听着里边的动静，看着冯毅
　　“怎么回事啊？”
　　“犯人，杀了个高三的姑娘，本来已经定罪了，不知道因为什么非要翻供说小姑娘伤害他”
　　苏北筱笑出了声，冯毅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但这会儿听见里边动静有点大，冯毅赶紧走过去，犯人极力反抗摔打砸，俩大男人愣是一人一只手按着控制不住
　　“哎！”
　　苏北筱眼瞅着他要反过身给尹啸来手阴的，照着膝盖弯给人来了一脚，在俩人的压制下当场把人放倒，她才看清这壮汉从锁骨靠下一点点的位置裹着绷带，怪不得能翻供说那么可笑的话
　　“牛啊，尹哥这……这是……”
　　“等会儿说，老实点，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也在小姑娘身上提取到你的血液了，你身上那件白T没来得及扔，现在就在刑科，不是非要你认罪”
　　苏北筱稍微一想就知道认罪还是重要的，不然他不会专门跑来，不过犯人显然没时间想那么多，苏北筱准备走到刚才坐着的地方等，突然停下脚步挑着眉
　　“现在高三的女孩子都那么彪悍的吗，那绷带好夸张”
　　冯毅没明白，随口吐槽
　　“谁说不是，反抗的时候嘛，正常，一刀扎下去可不就”
　　“……好高的小姑娘哦”
　　冯毅依然不明白苏北筱的意思，尹啸却恍然大悟，俩人对视一眼，只听冯毅说
　　“不高不高，跟你差不多”
　　苏北筱要被这个憨憨笑死了
　　“可他的伤口都比我高耶”
　　“卧槽！”
　　病房安静了，犯人突然暴起，狠狠地盯着苏北筱，苏北筱往后退了两步
　　“你提供的证词是胡青青和你在河边，并且现场提取的泥土显示只有脚印，没有任何可以靠着的地方，下蹲的可能性为零，那么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够到你的肩膀的”
　　尹啸梳理了一遍思路，罪犯不死心
　　“她揪着我的衣服，我不得不下蹲”
　　又安静了一下，苏北筱朝着冯毅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她揪着冯毅领子强行让他到达自己能刺他肩膀的高度，然后照着肩膀的穴位狠狠一捏
　　“嗷！”
　　身体的惯性让他往后挣脱，不可避免的失去中心坐到地上，苏北筱友好一笑，伸手示意他们继续
　　尹啸刚想说什么，突然没忍住笑了，冯毅不太服气
　　“筱姐你怎么不拿尹队做实验”
　　“我怕他松手你们又控制不住局面，你离我比较近嘛”
　　罪犯做了最后的挣扎
　　“伤口检验你们看了，我自己的角度怎么可能是那样的形状！”
　　苏北筱突然发现尹啸又看自己，叹了口气
　　她把手机掏出来，拆了手机壳模拟刀，就近捞过冯毅，先是自己刺他，然后把手机壳给他，冯毅自己试了半天角度都不对，苏北筱拎着他袖子拉到半空中
　　“撒手”
　　苏北筱举着手机在某个瞬间按下快门，把照片一展示，自己拿着手机壳摆回刚才的动作
　　一模一样！
　　“敢问您是哪儿毕业的？”
　　“……我没毕业，不是警校”
　　冯毅一副可惜了的样子，惹得苏北筱觉得好玩，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到病房门口冯毅没忍住问尹啸
　　“尹队，这是你找的线人？这不……”
　　尹啸横他一眼，冯毅立刻闭嘴
　　“先别说有筱筱这号人，实在不行就说是线人”
　　冯毅点点头，苏北筱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拜拜筱姐！”
　　苏北筱看着尹啸走过来，目光越过他朝冯毅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
　　“你们上头要知道你们化验检测半天，没干过我一个大二学生会不会扣工资？”
　　“那怎么办呢，我们支队平均智商不够，还得是我靠谱”
　　“你靠谱什么啊”
　　“我找的外援靠谱啊”
　　苏北筱笑他自恋
　　“你以后想干点什么工作？”
　　“我设计专业，对口，自己创业服装设计吧”
　　“你要开店啊”
　　苏北筱点点头
　　“这想法怎么样？”
　　“可以啊，很有想法”
　　“就这评价啊？敷衍死了”
　　“不错了，总比警队天天出去劝架好”
　　苏北筱失笑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出去劝架？”
　　“啊对啊，劝别跳楼，出门劝架，帮忙处理熊孩子报警想让我们抓走父母的矛盾，居委会大妈都佩服我们”
　　苏北筱笑的肚子疼
　　“你们这跟电视剧演的不一样，人家都不管这些，有专门的部门”
　　“得了，全是我们的事，看人禁毒大队，那武装多精致”
　　“哎，那你们是刑侦大队的？”
　　尹啸点头
　　“那我们那事儿不该是禁毒大队管吗？怎么是你们管？”
　　“他们侧重点是毒品，不是罪犯，说句不能让人听见的，他们打不过毒贩”
　　“你们能啊？”
　　“能啊，刑科外勤专门培训的，标准跟他们不一样，出外勤的别说毒贩，就是那打地下黑拳的也不能两拳让人放倒”
　　“还真有地下黑拳这种地方？”
　　苏北筱拉开车门坐进去，她以为那种地方只存在于小说里
　　“有，很多非法拳馆在边缘地区建立，倒不像电视剧小说里那么放肆，也有他们的规矩”
　　“规矩？”
　　“嗯，那种地下黑拳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打死人的，但是他们会赌器官或者说身上的部位”
　　苏北筱沉默了一下
　　“你是说打输了砍手么”
　　“差不多，一般是胳膊，敢去那儿的一般玩儿的比较野”
　　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要人家胳膊干嘛”
　　尹啸失笑
　　“不是要胳膊，那只是失败者的标志，背后都是存在利益的，例如毒品交易或者暗网交易”
　　苏北筱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里透露着卧槽俩字
　　“暗网是买凶杀人的地方么？”
　　“是也不是，一般它不会交易人命，毕竟没人能保证那个风险，更多的还是毒品军火交易走私，出价高者得”
　　“警方不能混进去吗？”
　　“这种网站是有管理者的，况且交易达成以后具体操作都会私下联系，统称私聊”
　　“那你们还挺难”
　　“是吧”
　　“去哪儿这是？”
　　“吃饭，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学校”
　　苏北筱没拒绝，周围的景她不认识，坐在副驾扒着窗户看风景
　　“怎么……还没到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四十多分钟后苏北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尹啸紧锁着眉，尹啸眼里带着一丝愧疚
　　“有车跟着，又连累你了”
　　苏北筱看了看
　　“是那个奔驰吗？”
　　“不是，是后面那个奥迪，从医院出来就跟上了”
　　“开回警局可以吗？”
　　“高速上没法掉头，一会儿下了高速怕来不及回局里他们就要动手，不一定是冲谁来的，总的来说还是我的责任”
　　苏北筱不说话，瞟了眼奥迪的车牌
　　“你这什么车？”
　　“卡迪拉克”
　　“……”
　　下了高速，苏北筱噤声看着后面奥迪的动向，突然一锁眉
　　“不对尹啸，那个奔驰也是，他变道了要逼停咱们”
　　尹啸一打方向盘，卡迪拉克蹭着黄线冲过去，苏北筱刚报了警，尹啸把手机递给她，不用多说，苏北筱翻出通讯录
　　“喂？尹队？”
　　“您好，尹啸在启辰路即将进入故宜路段的岔口，开凯迪拉克，车牌号京D71342，被一辆奥迪一辆奔驰试图逼停。”
　　她语速飞快的以简洁的方式说完了要说的，只听对方已经准备出警了，又转手自己的手机
　　“你干什么？”
　　“我看能不能看清他们的车牌，你们也好后续查询，这路面上来了支援也有可能来不及抓他们”
　　“把手伸回来，他们很可能有枪”
　　“我知道，我不伸手，镜子塞出去就行”
　　车开的飞快，苏北筱倒是一点都不怕，只不过忽然的急刹让她差点撞在玻璃上，亏得尹啸伸手挡了一下，她看向尹啸
　　“怎么办？”
　　尹啸锁上车门，看着前面奥迪车上下来三个男人，领头的手上带着枪
　　“低头，支援应该不会很慢，实在不行应该是冲我来的，你会开车对吧”
　　苏北筱一垂眸
　　“不会”
　　“你们上次……”
　　“不是我开的车”
　　苏北筱拽着他的胳膊，阻止他下车送死
　　“他们都下车了，我低头，你也把底盘放低，开车，要是这都死了算我命不好”
　　苏北筱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不稳，但话说的毫不犹豫，尹啸对上她的眼神，刚刚才准备拒绝的话憋了回去，一脚油门踩下去，苏北筱死死抵着车门把手，没开出去多远一枪响起，车子差点抛锚，车胎爆了
　　“筱筱？！”
　　尹啸心里一突，苏北筱一把抽开他的枪套，从被打碎的玻璃探出身，紧接着他听见保险杠的声音
　　“继续开，能走多远走多远”
　　尹啸方才没停下，他想看苏北筱的时候只听副驾驶一声枪响，他顺着从倒车镜一看，持枪的头目右手从胳膊肘开始血肉模糊，枪没拿住
　　“跳车！”
　　不用尹啸喊这一嗓子苏北筱也已经打开车门，俩人直接朝着侧边的小村落跑
　　“尹啸！”
　　尹啸抬手接住苏北筱扔过来的枪，绕着进了村子，躲到了一处没人的草屋
　　“你会用枪？”
　　“高中……高中军训……”
　　苏北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其实打的不准，她本来没想伤人，只是想打对方手上的枪
　　“应该暂时没事，连累你了”
　　苏北筱缓过来顺着气
　　“上次明明是我连累你，扯平了”
　　“你啊……不过这次的事儿得引以为戒，你以后出门告诉我一声，我找人送你，要是你一个人出去保不齐还会有这种事”
　　苏北筱点头
　　“那我少出门”
　　听到警笛声，苏北筱站起身，尹啸一把拉住她
　　“枪是我开的”
　　苏北筱了然，怕追究责任，尹啸要是以执行公务为由倒是合理，她果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