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又上头条了》清苦多

19、月下 感慨人生吗

　　转眼便已经是晚上，山庄的生活是这个喧哗时代难得的安静，花香伴着清风，鸟鸣传来溪声，向上望去，是苍茫星辰，星星一闪一闪，像是和人们打招呼。

　　言维来到了龙柏树旁，是个不错的生长之地，临水依山，迎风饮露。仅仅是这里待着，便已是一种幸事。

　　他竟然有些庆幸能有这样一处地方能够收纳自己，不会拒绝，不会冷漠。偶尔的清风，似是和自己玩耍，终究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希望有所寄托，有所依靠。如果可以，这山水归处，何不欣喜。

　　“感慨人生吗？才多大的年纪。”

　　辛野这个人，神出鬼没，看尽人心，偏是要挑这个时候，来打扰言维的好心情，言维倒是对于辛野的出现并不意外，收敛少年的稚气，端作一副成熟的模样。

　　接过辛野手中的酒，二人向前来到溪边。小溪蜿蜒，不知来处，不知归何，只是依着这山恣意流淌。溪旁有一间不大的石亭，柱上爬满了绿植，开着并叫不上名字的花，不像红红绿绿的俗气。

　　二人缓步进入亭子，各自找了坐处，酒香随着清风肆意，倒是让这山里多了些清香，桂花酿，他们之前存了许多，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现在倒是越发醇厚了。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说服言叔叔让你去当兵。”

　　言维看向辛野，有太长时间没有这样看过辛野了。短发干练，妆容清冷，即使在家里穿的随意，也遮不住她出骨子里透出的坚毅之气。辛野过得很坚强。

　　辛野曾经可比夏夏还要皮的厉害，只是，没人能够让她洒脱太久，虽说辛家也是大户人家，可没有辛野折腾这么多年，这辛家也早是落魄了吧！

　　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抗起了辛家，让辛家在这京都百家中，能够有一席之地。往事种种，皆不堪回首。

　　言维饮下一口酒，不知是酒烈，还是风凉，眼角竟生出一丝清凉。辛野看着他痴傻模样，不作理会，只是默默饮酒，敬这花草，敬这风月，这人间的美景，今夜倒也赏到了。

　　“当兵，身为一位军人，我很自豪！辛野，这两年，辛苦你了，他们几个很难照顾吧！”

　　辛野侧过颜，低头轻摇。

　　“桑柔一病半年，鹿千远走边疆，鹿予退役，顾伶离家，好在各自乖巧，我和顾伶住进锦和西苑，夏夏落安也就接过来一起住了，挺好的！”

　　两年，七百余天，辛野几句话就交代了，果真是辛野。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回来。”

　　“我问了，你能回答吗？”

　　“不能！”

　　月牙弯弯似乎都在嘲笑两个人的对话。

　　鹿予房间内，鹿千和庆戈喝的烂醉，但似乎并没有放弃的念头，在东倒西歪的酒瓶子里摩挲着，瓶子叮当响，空空如也。

　　“鹿予去拿酒，快去。”

　　庆戈的嗓音，随着酒精的作用，开始变得沙哑。

　　鹿千则是不管不顾，靠在床边，看着庆戈找酒，见着庆戈没有找到，还要开口叫唤。

　　“连酒都找不到，你回来干嘛！你回来干嘛……那么多人进去了，为啥你两出不来，连个影子都没给我留下……”

　　伴着酒劲，总有千思万绪涌上心头，鹿千心里实在是憋得慌，那么多兄弟没出来，自己却还活着，庆戈言维双双失踪，自己却只能躺在床上。

　　他能怎么办，他要怎么办，他只知道，那天的血腥气冲着他脑子疼，那天不知谁多少人在身边叫喊，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落在自己脸上。

　　他还活着，当听到鹿予、桑柔询问他二人去向的时候，自己却只能说不知道。他怎么和鹿予和桑柔交代，他怎么和这些朋友交代，他怎么和这帮兄弟交代。

　　看着庆戈喝的烂醉，鹿千气得伸腿踹他，只是被鹿予一把拉开，鹿予将鹿千扶去自己的床休息，然后扛着庆戈回他房间。

　　“你说你心里没点数，和我哥喝酒，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鹿予边走边数落庆戈，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有些可笑，悄悄伸出戳一戳，自己开心的不得了，月光的照耀下，隐约可以看见鹿予嘴角的酒窝。

　　夏夏和落安不参与他们几个大人的糊涂事，只知道人没事，便安心的回屋睡了，夏夏借着月光，偷偷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公主，感觉自己很幸福，能够一直守在她身边。她伸手捋了捋落安散乱的发丝，并在额间落下一吻，希望能够给予她平安喜乐。

　　桑柔辗转反侧不得安眠，叫起顾伶，在这山庄里溜达。远远便看见言维和辛野，两人相互瞧了瞧，决定在秋千架上寻个开心。

　　时隔多年，再荡起秋千，百味陈杂。

　　桑柔问过很多遍，顾伶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订婚，顾伶都没有回答。

　　顾伶问桑柔要不要去向言维问明白，桑柔也只是摇摇头。

　　“他想和我们说的，自然会说，他不想说，就证明这些事，我们没必要知道，不需要说，也不能说。”

　　顾伶和桑柔都笑起来，虽然是俗套的话语，却是对一个人莫大的爱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