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 大雨会冲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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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7
电脑上显示他在城郊的河流上……
他安全了，他逃出来了？
可是他完全没有移动的迹象……他被扔在河里了！
男人心头一紧。
“快！叫救护车！”他快速套上白大褂，快步钻进车里，没等身旁的人拦住，车就疾驰而去。
车后又快速跟了一辆警车。
庆幸路上的车不是很多。
男人踩死油门，飞速地和身边的车擦边而过。
他的脑子是空白的，手也是颤抖的，脚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油门，他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有一把火灼烧着他的心房。
他现在希望自己能飞。
14：44
无数个假想的场景在他脑海上演，他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14：45
男人踩下刹车，希望自己能瞬移到他身边。
这条河有些宽广，岸边灰黄色的杂草过了腰，他在河边寻找着，直至看到猩红的花在水面上绽放开来。
他耳畔是圣徒的祷告。
14：48
男人把他拖向岸边，解开头上套着的黑色的塑料袋，是一张被摧毁的惨不忍睹的脸。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手脚冰凉，嘴唇被牙齿咬的没有知觉，男人僵硬地把手靠在他的肋骨上，却发现他的肋骨断掉了几根。
男人的气管好似被堵住了，呼吸急促起来，喉结上下移动，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在做心肺苏复时，男人无助地哽咽，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歇着。
“常祁，”声音嘶哑，可他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眼眶却红了一圈，“坚持住。”
在清理口鼻分泌物时，发现了血块中有白色粉末。
警察赶到，警笛呜咽。
发生这种事，不是都在滂沱的雨中，或是夜色将至的傍晚，而是现在的这个平平无奇的晴天，太阳刺得他生疼。
男人贴向他的唇，给他做人工呼吸，接着又开始做心肺复苏。
他害怕，太害怕了……
救护车赶到。
男人没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车钥匙，便跟着上了救护车。
担架上的人就那么闭着眼，无声无息，好像叫不醒似的，空气那么沉重，在车内弥漫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无不刺激着男人紧绷的神经。
男人套上一次性手套，捻起针头，抓起他的手腕，找血管，插针头。
男人发现他两只手臂上有许多小红点，那像是被针头扎过的迹象。
结合刚才的白色粉末，不好的预感从男人心底油然而生。
到达医院，快速抬下担架，送进手术室。
一旁的医生拍了拍男人的肩，“你现在这种状态无法进行手术，相信我、杨冉。”
杨冉看着被推进去的常祁，看着他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他可能……被迫吸毒。”杨冉咬着牙，坐下，低着头，接着一言不发。
红色警示灯亮起，手术开始。
神明在耳畔低语，万千虔诚的圣徒祈祷。
“病人家属来了吗？”
“我。”声音沙哑。
“签一下字。”
“他情况怎么样？”
“已经在手术中，放心。”
数小时过后。
杨冉木愣地看向走出来的医生，眼眶中尽是疲惫，他想开口询问，嘴巴却抽搐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小警察起身，连忙问道，“医生，常队长怎么样？”
“情况不稳定，急性脑部损伤，恐怕会……成为植物人。”医生摘下口罩，“左眼被火灼烧过，肋骨断了7根……”
杨冉起身，吐了口气，裂出一个笑容，“我出去抽根烟。”
他看过一遍，却听不下去。
天空已经冷却下来，吹来的风还是带点潮湿的燥热，鸣虫窸窣，忽闪忽灭的烟头亮着橘黄色的光，烟雾绕啊绕，风来的刚刚好吹散了烟，在医院的空气居然如此稀薄。
杨冉盯着吹散的烟愣了好一会。
那是一个蝉鸣叫嚣的午后，杨冉坐在楼梯上抽着烟。
“怎么？校霸不抽烟配不上你身份了是吗？”好一个阴阳怪气，冷眼嘲讽。
常祁靠在扶手上拿着扫把叉着腰皱着眉，满脸写着厌恶。
杨冉吸了一口，吐了出来，“是啊。”
声音懒散低沉，像一只没有睡醒的猫，他站起来了拍裤子，把烟头踢了下去，烟灰散得到处都是。
“找个好心人给你捐个肾。”杨冉没笑，眼中却尽是嘲笑，他看向常祁插着的腰，不语。
……最后两个人都没好过，从4楼打到1楼，跌了一身伤，还得了个警告处分。
还有一次是常祁发烧，那时候他们的感情还暧昧不清，刚来上课的杨冉用额头靠向常祁滚烫的额头。
“……咳咳咳……”常祁睁开眼，眼神迷离且涣散，“抽烟了？”
杨冉赶忙抽出一颗糖，然后摇头，“没，戒了。”
“你要是……敢……抽烟……”常祁的脸红彤彤的，从口中呼出热气，“我……就……”
“把我的机车卸成零件。”杨冉嘴里塞着糖，说。
那时候的时光好啊，他们什么都有。
杨冉笑着把手中烧了一半的烟掐灭，“常祁不喜欢我抽烟。”
笑过后，又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很涩。
来到ICU病房外，杨冉冰冷的手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勾勒着常祁的脸，冰冷的手指触碰冰冷的玻璃，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他会醒的。
也许是1个月之后，10个月之后，1年之后，或者，3，4年……
总有一天，你醒了，我们就又相遇了。
如果你不记得我，我就好好给你讲我们的故事，如果你记得我，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故事，俗套也好，狗血也罢，反正每个人都有故事，而你就是我的故事。
醒来。
是梦。
常祁吓出了一身冷汗。
……
“杨冉，我想当警察。”
“好。”
他们站在熊熊烈火之上，俯视着这一片废墟。
或许这里早就该烧成一片，把这一堆潮湿的早已腐朽的木头碾碎。
可是代价太大。
而他们本应该憎恨这群救他们的人。
常祁发着呆凝视着暗沉躁动的天空，有一场雨要下下来，需要冲洗这里所有的罪恶与过去。
白紫色的雷电劈裂这片黑色的云，少年走过，好似神明路过，光照不到他的脸，身体近乎透明。
这里难道也会被神明眷顾吗？
不……他们都是恶魔伪装成天使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