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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碎往·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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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素色的月光,映入一扇雪白的玻璃窗。屋里没有开灯,与其它灯火通明的房间截然不同,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穿着繁重的华服。血红色的宝石镶在领口,将雪白的月光映得殷红无比。
中年人手里,有一个诡异的沙漏,外面环着层层金圈,正在不断交错转动。里面幽蓝的沙子,正变得有些泛白。晶莹的玻璃,映出中年人凝重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中年人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在他旁,是一架用古木精心打制的书架,上面却一本书也没有。有的,只是无数个更加精致的沙漏,但都停止了转动,里面的沙子,也没有流逝。
中年人拿着苍白的沙漏,在房间里焦急地踱起步来。忽然他停了下来,不向何人问了一句:“少爷回来没”门外,便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他:“回来了,正在主厅。”中年人便将沙漏放进一只古色古香的木盒中。这只盒很奇怪,几乎每一面都是有精致的花纹,却有一面,是一片空白。与墙壁的颜色一样。
中年人将木盒盖紧,立刻。一个极小的法阵浮现,又立刻消失。中年人满意地笑笑,手轻挥,那座放满沙漏的木架就立刻向一旁移开,露出一块有小部分凹进去的墙壁。中年人将木盒空白的一面朝外,放入凹口,只见木盒和凹口正好吻合,与墙壁合为一体,任都谁都看不出来。中年人盯着放入盒的凹口许久,便转身走了。木架自动移回原位。
一切恢复如初。
华丽的红地毯铺在晶莹的大理石砖上,用金丝编成的精美的灯罩,高高悬在洁白的天花板上,里面裹着反射着五彩光泽的水晶灯。宽敞的空间内,两条长玉桌呈平行角度摆开,中间够几十人并排的空隙上,又铺着厚厚的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皮毛织成的地毯,似雪铺在地上,永远不会有污点。佣人们托着银盘,端着玉杯,麻利而有序地忙来忙去。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男人从正门走入,佣人们连忙停下手中的工作,有条有理地站成一排,向男人鞠躬:“族长好。”
族长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然后不紧不慢地唤道:“管家。”
立刻,一名卷发男子立刻小跑到他身边,负手鞠躬:“族长。”
“叫少爷出来。”
“是!”管家立刻大步走向一扇花纹简单却极其美观的红木门,推开,走入,里面是一条长不见尽头的走廊,有无数个房间分布在左右,无不精致古朴。而这条走廊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华丽和古典的房间,便是这位“少爷”的。
管家正气喘吁吁地小跑时,一名衣着华丽的而繁重的俊美男于迎面而来。
肤色雪白,五官生得十分周正,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深色的高领华服则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傲慢。周身的傲慢气场真逼得管家俯头:“二少爷。”
听到这几个字,这位二少爷——苏家二少苏云华的眉头轻挑,有些不满地问:“你要去找苏顾醨”
“是,族长吩咐。”
“嗯……那就请管家提醒提醒那位‘大少爷’换回华服吧。”
虽然言辞随和,但是语气却咄啮人。管家连忙送走这位不好对付的二少爷,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苏顾顾的房间门口。手指轻轻扣了扣门,随即,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请进。”
管家松了口气,轻轻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轻柔的月光像薄纱一样悄悄覆盖了屋里华丽的一切,但依稀能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窗前,指尖玩弄着一个小小的沙漏。
那身影微微转身,在沙漏的顶端轻轻捏了一下,瞬间,房间里灯火通明。
玲珑水晶灯折射出的五彩光芒,照亮了这间屋子。这间屋子的任何设施,都是用价值的特殊材质制成的。玉桌、古木柜、用最柔软的皮毛铺好,用最有灵气的古木做的床、镀金椅,无不展现出苏家强大的势力与用之不竭的财富。而苏顾醨站在窗边,脚边是一摞摞厚厚的牛书。
不过,管家叹气。果然,又忘记换华服了。苏顾醨身上,仍是那身银白的便装。
“管家,”苏顾醨轻声问,“有什么事吗?”管家十分恭敬地说:“大少爷,族长找您。”
这时,管家好像发现,苏顾醨划成弧度的嘴角立刻沉了下去。苏顾醨转身,冷冷地说:你先出去吧,我换件衣服。”
“您需要帮忙吗?”
“不必,谢谢。”
于是,管家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又悄悄关上门,在外等候。苏顾醨听到关门声后,修长的手指拉下外衣拉链。
骨节分明,根根白皙。比这件银色外套养眼得多。
五分钟后,苏顾醨从房间里走出。身上那件银色外套,早已换成一袭华丽并充满贵族气息的华服。衣摆微晃,衬得整个人有种飘逸感。俊美得甚至有些妖娆的面容,因嘴角无笑而显得威不可侵。低沉得动听的声响起:“管家,走吧。”
管家看着这张严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应有的表情的脸,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他们家大少爷,从七八开始,便在族长,或说整个苏家面前,就这样了。
大厅里。
族长站在灯光摇曳的大厅里,看着那扇红木门。不一会儿,那扇红木门被推开了。只见管家小心地打开木门,面无表情的苏顾醨像一架机器一样走出,眸里无光,深隧到令人室息。走到族长面前,微微颔首:“父亲。有何吩咐”
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就是声线单调的一句寒喧。
族长却神色平常,说:“顾醨,你弟弟云华,我想将他送到你那个班去。你是哥哥,也肯定知道他的那个性子,你得多照顾他。”
“谨遵父命。”苏顾醨又是一颔首。周身的仆人早已散去。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这一句仍是恭敬无丝毫漏洞,却令族长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问:“顾醨,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吗我知道,你母亲……”
“顾醨不敢。”苏顾醨单调地打断了族长,因为他不愿再勾起往事的回忆。
那些苍凉痛苦的回忆。
但是,一幕幕仍涌入脑海。
一轮冰月下,身穿白裙的一名女子倒在骇人的血泊中……
一月后,一名身穿白婚纱的女人,带着她那傲慢的儿子,踏进了苏家的门……
苏顾醨头痛欲裂,强忍着装作没事,道:“父亲还有其他事吗若无,顾醨先行告退。”转身,向那深不见底的长底走去。族长在他身后轻叹息。
“顾醨,你不懂。”
是啊,我永远不会懂……
苏顾醨在心底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