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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横祸 一场突来的 ...

  •   一束阳光照进了阿百的房间,而后径直泼在了阿百的脸上,愣是将阿百从美梦中惊醒。阿百不满的揉揉眼睛将欲去洗漱,就听到了漠木慌慌张张的声音,加之起床气还没消语气略略有点不爽。
      “一大早上叫什么呀?母鸡下蛋了吗?”
      “小姐快走,老爷犯事了,华鼎之层已经给我们下了禁族令了!”
      阿百愣了愣,望着漠木,漠木原本清秀的脸此刻因焦急而扭作一团,俩只手不停的绞着。过了一会阿百才缓过神来“那我爹呢?申由呢?”“老爷已经下到无望之层了,申先生在去往无望之层的路口处等我们,我们快走吧!”阿百还想再问什么但瞧着漠木也是一脸不知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便紧紧攥着漠木的手狂奔起来,待跑到一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连绵的群山攀着天肆意张扬着绿色,陆离的野花匐傭着地收敛着缤纷,青白绿色房屋安静矗于二者之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安安静静,一如昨日。“小姐还是不要看了,快走吧!”漠木拉了拉阿百,阿百这才收回了不舍,转过头来继续拼命的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申由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依旧黑衣如瀑,眉目胜景,神情淡然的把玩着剑。
      阿百见到了申由很开心但瞅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免心里有点窝火:“申由别看了,我们走吧!赶紧和我爹他们会和!”申由听出了阿百语气里的不满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走后面跟着我,不用担心,有我在。”说完瞥了阿百一眼“阿百,我知道你们这一路过来不会出什么事所以刚才我不是很担心。”阿百闻言心里不由的一暖,但依然语气强硬的说道:“看出来了,你表现的很明显!”申由不用回头就知道此刻阿百定是假意鼓着腮帮子,装出一副我很生气你不要惹我的表情,但眉眼却是掩不住的喜悦,不管高兴与否,阿百所有情绪都是写在眉眼里的。
      不知走了多久,阿百望着申由挺拔笔直的身影,几欲张口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怕被这小路上的活物听出些什么,便只好暗自在心里琢磨待到安全地方一问为快。
      这条小路极其狭窄、逼仄,一人通行都略显勉强,周遭看去,只有大块大块的暗青色倒映进瞳孔,令人炫目,而每走一步,便能感觉脚底下有轻微的蠕动推着自己,只觉毛骨悚然。
      阿百以前听府上术士讲过,四层塔每一层相接的小路都是由一只只贪婪嗜血的活物拼凑构成的,进入上一层的每条小路前端都有嗜兽和嗜人守着,上一层居住的人可任意通过小路下到下一层,而下一层的人除了华顶之层的人以外想上到上一层去若是没有大笔的钱和问鼎术士护着,定会被嗜兽和嗜人撕裂元神蚕食灵魂,肉身则被活物吞噬殆尽。所以除了华顶之层外上一层的人从来都不会想下来,而下一层的人从来都不会敢上来,各自苟活,互不干扰。
      阿百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离开染金之层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因为逃命而下到无望之层。
      “到了,阿百,答应我无论你看见什么都不要有任何过多的情绪和举动,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申由看了看在发怔的阿百不由低着头使自己的视线尽量与阿百齐平,他了解阿百的,她最见不得悲惨凄凉场面,也很爱打抱不平。
      阿百在申由的瞳孔里看到了被担忧紧张情绪包围着的发怔的自己,随即知道无望之层里定会有什么会激起她、惹怒她。她也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不保朝夕,随时都有可能殒命,哪还有多出来的一条命救其他人。定了定神,莞尔笑道:“申由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的,我现在只想赶紧和我爹他们会合。”申由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好,跟紧我。”
      阿百拽过一旁的漠木,紧紧牵着她的手,跟申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往前走,越觉天空越低,天色越阴沉,空气越沉重,好似整个人被紧紧束缚沉于井底般令人窒息。阿百不由伸手按住了胸口,喘了口气,才觉稍稍好点,再抬头时发现地面上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洞,洞周围挤满了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都如同饿狼一样盯着洞底。离洞稍远处分散着三三俩俩的破败不堪的木楼,老人小孩瑟缩在木楼旁,深陷的眼窝里流淌着哀求,就在他们旁边,几个精壮的汉子正骂咧咧的拳打脚踢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而女人面无表情的仰面平躺着,好似丝毫感觉不到疼。阿百捏了捏拳头,几欲上前,但想着申由的话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便又松开拳头,申由瞧见了她这番模样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惹出事端连忙伸出手来握紧她的手,申由的手凉凉的,顿时令阿百心里的怒火降了许多,但脸却不自觉的烫了起来。漠木看到了阿百红红的脸,笑嘻嘻的凑到阿百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你的脸红了!”本就不好意思被申由牵着,经漠木这么一说便越发觉得脸发烫的紧,头又低下几分,但仍不示弱的说道:“你再说,小心我打爆你的头!”漠木笑出声道:“好嘞,我不说了,怕坏了小姐的兴致!”阿百闻言瞪了漠木一眼,漠木忙做闭嘴状,阿百这才收回眼刀。
      申由听到了二人的私语不由地无声笑起来,更加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手指也不安分的蹭了蹭阿百的手背。阿百盯着申由嘴角极好的弧度内心不住的欢喜起来,脚下步伐也轻顿起来。
      其实她是喜欢申由的,从第一次见到申由就很喜欢了,况且申由一直陪在她身边教她术术护着她,如萌芽般的思慕经岁月的浇灌越发茁壮,早在阿百心中长成了一颗苍天大树,枝杈攀绕着神经,紧紧揪着阿百的灵魂缠绵不息。

      他们走到了一处三层木楼前,停了下来,申由松开了手:“阿百,你爹和其他术士在木楼最顶层,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他们都会告诉你的。”阿百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率先朝木屋走去。
      这木屋想必是建了很久却又一直无人居住的,黑褐色的墙壁不住的渗着细小的水珠,上面遍满了黄白色的菌菇。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梯都会发出诡异的声响,走着的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踏空。
      阿百极力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走着,终于到了顶层,最先看过来的是她爹的贴身术士刻铭:“阿百你们来了,快进来吧!”阿百应了声好便挑了个稍稍干净的木椅子坐下,待坐定后扫了一眼发现每个人脸色都很疲惫,而原本苍老的父亲此刻更加的憔悴邋遢,全身的精气神都好像被剥去了般无力的瘫在一把木质椅子上。
      “阿百你觉得这无望之层怎么样?”父亲抬了抬手,虚弱的问道。阿白想起一路过来看到的一幕幕景象,咬牙切齿道:“这里的天好像总是暗的,空气沉重的吸进去都快把肺压死,这里的每个人给我的感觉都很麻木很绝望。”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里一切都很荒凉。”
      淮远瞧着女儿愤愤的模样,笑了笑:“那你觉得我们原先生活的染金之层怎么样?”“还行但至少比这儿强,阿爹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阿百知道她爹向她讲述大事时都会率先提一俩个问题,然后根据阿百的反应斟酌着语句娓娓道来,阿百就是怕他这样索性直接开口问。淮远咳了俩声:“除了华鼎之层外谁都不可以私自豢养术士,违者将被下禁族令被流放到无望之层,世代为奴这你是知道的。”阿百点了点头,不解的问道:“我们被下了禁族令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左手腕处仍无禁足二字,而且华顶之层的人肯定发现了府上无人,可为何没有下达追捕令呢?”淮远难为的撑了撑身子,使自己尽量坐直,一旁的术士见状想来扶被淮远眼神示意给遏制住了:“从我第一天起将这批术士从无望之层带上来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这些年不停的赔着笑脸给华鼎之层的贵族送上各样奇珍异宝就图禁族令下达之前我能知道准信。”随即淮远掀开了自己左手腕处的衣袖露出左手腕给阿百看:“我也无禁族二字,阿百我这些年低声下气的讨好是值得的,近亲王室成阳王念及这些年我的阿谀讨好,不仅提前告知我被下禁足令一事,还帮我们拦下了这道禁族令,只是我们再也无法回到染金之层了。”阿百想起这些年来父亲除了教她识字念书在府上待过其余时间则是游于华鼎之层的贵族之间小心谨慎的讨好赔笑,不禁心里憋闷得慌,眼眶开始发酸。“阿百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阿爹在无望之层早已买好了宅院,你现在待的这座木屋便是,只是往后的日子会比在染金之层苦些。”阿百觉得他们能逃过这一劫已是不易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一个安身之处,阿百摇了摇头道:“爹,我觉得我们现在都安然无恙已实属不易,何来苦不苦的,往后我希望我们都在无望之层好好待下去。”淮远听到了女儿的话收敛起了笑容:“不会,阿百我们只是暂时待在这,待时机成熟我们将拥立成阳王为四层塔王上,彼时我们淮氏一族将获封入住华顶之层。” 阿百闻言愣了片刻,发现父亲的脸早不复憔悴,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志得意满的面容然而炯炯的神采里却夹杂着杀意,阿百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想到只要是父亲自己认定的事情谁都劝不回,只好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但却觉得胸腔里阴沉沉的,有什么东西好像随时都会坠落,过了一会外面竟下起了雨来,天空凝重的如同墨瓶向下倾倒着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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