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腿》我点点

9、走到这步

　　到底是怎么跟人走到这一步的？

　　傅辰侧过头去看旁边开车的冯泽，他边打方向盘，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傅辰没在听，只直勾勾地盯着冯泽，下班后他已经换上了一般的休闲装，车里开着暖气，外面就算飘着鹅毛大雪，在车里一件薄线衣也已经不会冷了。

　　冯泽也不是常坐办公室的人，所以也不像傅辰常常穿衬衫。这时候因为开车方便还把衣服推上去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臂。

　　冯泽见跟人说话也没回音的，瞟了一眼才发现人正靠椅子上盯着自己看，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傅辰的脸：“看什么呢？”

　　傅辰打掉他的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烦躁。

　　“待会儿去趟超市？买点菜晚上给你做饭？”

　　“嗯。”傅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傅辰也不知道是怎么跟冯泽走到这一步的。真的。

　　冯泽这个人吧，挺让人看不明白的。好好的一直男，一天到晚非得缠着傅辰这个同志不放。完了手段也一套一套的，死皮赖脸地让人推也推不开，赶也赶不跑。傅辰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他走到这一步了。

　　怎么看都像是掉他陷阱里了。傅辰皱着眉头想。

　　傅辰现在纠结得很。作为一个gay，他还是很有自觉的，圈里和直的一起混的，没几个有好下场。毕竟谁离不开谁？人感兴趣了，过来和你玩一圈。累了，觉得没意思了，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都不上心也就算了，谁当真谁就是真傻逼。

　　傅辰不傻。这人，聪明了就容易怕。心里总揣着一个界限。不相信也不想相信。与其最后变成傻逼，不如一开始就都别上心。

　　傅辰一直是这么想的。

　　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冯泽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傅辰的心思，这人别扭得很。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估计跟人童年有点关系。上次在医院门口看傅家爷俩目眦欲裂的样也能猜到一二。

　　为什么要缠着人？要跟人走多久？他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根本没怎么想就做了。

　　简单点，无非就是看上了，想靠近，想要也想占有。

　　与其想，不如做。这一直是他人生准则。

　　反正起码现在人在自己手里，傅辰不肯给，他也没那么急着要。

　　慢慢磨呗，磨着磨着总能磨圆捂暖。

　　冯泽想着侧头看了眼旁边地傅辰，人正对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发呆。冯泽开口：“医生，想啥呢？”

　　“没什么。”

　　傅辰头也不回，冯泽也不气，又问：“下周是什么班？”

　　“早班。”

　　“几点？周一我送你。”

　　傅辰看了冯泽一眼：“不用，太早了。我自己去。”

　　“不早。”冯泽趁热打铁：“最近有个案子要开始追了，下个月估计都不能消停了，就见不到你了。”

　　傅辰看人这样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的拒绝对冯泽从来没用。

　　冯泽马上得寸进尺：“那这周末我就在医生你家……”

　　“不可能。”傅辰神色不变，果断拒绝。

　　“医生，你怎么不心疼人呢……”冯泽在旁边哀嚎：“再说，下个月可就见不到我了。”

　　傅辰应都懒得应。

　　冯泽瞪着眼睛据理力争：“你不想我，我还想你呢。”

　　“滚。”

　　当然最后折腾来折腾去冯泽还是在傅辰家赖下了。

　　周一冯泽送人上班的时候，看着人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样子，想着这两天是折腾得有点狠了，挠挠鼻头，大早上脑子里就都是黄色画面了。

　　车开到医院天才刚亮，冯泽硬是搂着人亲着几下，又说这几天在案子里可能不能跟人联系，嘱咐人好好吃饭，好半天才放他下车。

　　……

　　院里最近又送过来一个病人，听说是因为恋爱和家里闹翻了，争执之间被刀刺中。

　　这人送过来的不及时，更糟糕的是这刀好巧不好捅到大血管上，出血严重且伤及内脏。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傅辰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四个多小时，人最后还是过去了。

　　傅辰摘下防菌帽和口罩，抬头冲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听着耳边已经刺耳的心电监护的报警音。

　　“哔——”

　　“十六点三十四分四十秒，确认死亡。”

　　傅辰摘掉防菌帽和口罩走出手术室门。

　　门外站着一群人，看样子都是里面的人的家属，走廊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抱着头的女生。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傅辰伸手拍了拍站在他面前的一位老人的肩膀，开口。

　　面前的人意料之中地先是怔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是掩面哭泣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冲到走廊旁边的椅子上拎起女生就打。

　　傅辰看不下去了，转头低声让旁边的护士去叫人，走上去拦住要动手的家属让人冷静别动手。打闹推搡之间不知道是哪个家属拿出一把水果刀冲上去就要砍那个女生。

　　傅辰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胸前一阵刺痛，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

　　傅辰醒来的时候脑袋花了一点时间才缓慢地恢复意识，先是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侧过头才看到床边趴着睡的冯泽。

　　他没太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记得一出来外面家属就开始闹事，最后不知道是被谁捅了一刀，他就失去意识了。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是前胸中刀，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

　　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冯泽：“冯泽……”

　　冯泽睡得本来就浅，傅辰一动作他就醒了，看见傅辰醒了，忙起身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傅辰声音还有点哑：“去把医生叫来。”

　　傅辰伤得不重，刀刺不深，虽然伤到了肺，可是气胸也不严重。只是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得修养观察几天才能出院。除了刚做完手术这两天不能活动之外，其他的问题不大。

　　冯泽也是找来医院才知道傅辰受伤住院了。他这两天忙着蹲案子，跟外界联系都断了，还折腾得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人一抓到他就打给傅辰了。

　　来回打了几个没人接，想着人可能也忙，就没去打扰。等案子结了马不停蹄开着车跑医院才知道傅辰在一次家属争执中被误伤了。得知人伤得不重冯泽才放下心来，又跑回局里请了几天假在医院守着人。

　　趁着人住院，冯泽也算是顺理成章地可以和人腻在一起，还打着帮人回家拿换洗衣服的幌子把傅辰家钥匙都诳到了。

　　冯泽也不嫌累地每天家里医院两头跑地给傅辰拿东西。平时没事儿就坐床边跟人闲聊说话，端茶送水的。周围没人的时候就逮住亲两口，反正人不方便动，正好。

　　傅辰虽然伤得不重，可是有个人能在身边照顾着总是好的。自己身边也没什么特别多亲戚，朋友虽然有几个，可也不是什么大病，也懒得兴师动众。

　　看着床边给自己扒橘子的冯泽，傅辰张了张口要说什么，可过了一会儿又什么都没说。

　　“好了。”冯泽把剥好的橘子瓣儿送到傅辰嘴边：“来，张嘴。”

　　傅辰纠着眉毛伸手要拿过来自己吃：“不用，我自己来。”

　　冯泽手躲开傅辰，再次递到人嘴边，义正言辞：“你都受伤了。听话，张嘴。”

　　“我受伤的又不是手。”傅辰无奈道。

　　“医生，你就不能给咱个机会照顾你吗？”冯泽眨着眼睛一副委屈样。

　　傅辰拗不过，张嘴吃了他又递到嘴边的橘子。

　　看着身边又掰了一瓣儿递到他嘴边的冯泽。傅辰又纠结了。

　　傅辰别扭了半天，才开口道：“你不用每天来医院陪我。总请假也不好，你回局里吧。我这边也有护士。”

　　“没事儿，上个案子结了，正好上面给咱调休。”冯泽说着凑近了些：“再说了，我就想来陪你。”

　　说着趁周围没人，那人就猝不及防地撑着病床边缘凑上来。

　　冯泽的呼吸贴近的时候，傅辰难得的没有推开也没有反抗，就任人捧着自己的脸亲吻。

　　冯泽被人今天反常的顺从和乖巧惊讶到了，眯着眼瞧了一眼傅辰。傅辰眉头微微皱着，却是一声不吭地抬头闭着眼承受着冯泽的吻。

　　完蛋。收不住了。

　　冯泽眼神深沉，一手转到人后脑勺，反复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在傅辰肩膀头磨蹭，不由自主地往下揽住人的腰要贴得更近……

　　“傅医生，吃饭啦。”门口传来小护士推着小餐车推开病房门的声音。

　　“啪！”

　　“嘶——“

　　小护士拉开傅辰床位的帘子，就看到冯泽低着头坐在床边，头发凌乱。旁边的傅辰神色如常地看着她。

　　小护士给傅辰搭好小桌子，又和他闲聊了两句就推着餐车去别的病房了。毕竟傅辰自己本身就是个医生，跟别的病人该嘱咐的，对他也都不用多说。

　　只是总觉得有点奇怪，刚才傅医生脸好像有点红？

　　冯泽看着靠坐在床上一勺一勺舀着粥，神情漠然吃着饭的傅辰，又摸了摸刚才被傅辰情急之下打了一下的脸。

　　看着人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上不易察觉的红晕，冯泽咽了咽口水。

　　人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这一天天，能看不能碰的，太他妈辛苦了。

　　冯泽苦逼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