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撇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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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局都知道，冯队谈恋爱了。
冯泽每天进局里都是哼着歌儿来的，天天春风满面，满眼桃心的。
当然，除了老高脑子里那一个“不是小姑娘的成熟女性”形象之外，没人知道那人是谁。
上个案子刚结，早上也没人报案，冯泽就靠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给傅辰发短信。
一个小警官走过来要正要跟冯泽报告之前结案的情况，就瞟到人手机荧幕上都是冯队长这边发过去的“有没有按时吃饭啊~”“周末有空吗”“今天几点下班”诸如此类的信息，当然，那边的人看上去没怎么回就是了。一整个屏幕都是冯队这边发出去的消息，对方只堪堪回过一个“别吵”。
小警员心里感慨，这可还是冯队上赶着人家呢。
冯泽发现人走到桌边，关了手机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抬头问：“怎么？有事？”
小警员这才开始把报告递给人。
——这人啊，谈了恋爱还真是不一样。
他心里暗自想。
……
傅辰这边就没这么快活了。
和冯泽疯过一晚后的隔天早上他就后悔了。自己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血气方刚管不住下半身的，还他妈跟个傻逼一样跟人玩419。
这人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冯泽。
所以隔天傅辰看着冯泽轰炸般的短信一条接一条蹦出来的时候，心里反而没那么火大了。
这一半也是自己自作自受。
当然，在傅辰眼里，冯泽和他的关系除了可以用419形容之外，其他的用一句“不熟”就可以概括了。他也习惯冯泽的缠人劲了，习惯了就懒得管，索性就随他。
可是在傅辰眼里这样，不等于在大家眼里都是这样。
冯泽每次来找人都不藏着掖着，还到处问人打听他的一举一动，时间长了，半个医院都明里暗里知道了“傅医生和冯队有一腿”这事儿。关于傅医生的传闻本来就少，傅辰本也不好与人交际闲聊，就连知道他身家的人都少得很，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神秘色彩。
那话怎么说来着？压抑得越久，释放的时候越控制不住。
傅辰一有一个消息，大家就都传得热火朝天，风头遮都遮不住。
这八卦，人传人速度不仅快得可怕，范围还很广。不到两天，这流言就传到傅家老头子的耳朵里了。
老头子本来就要面子，听了这消息气得握拐杖的手都抖了，当天就让人送自己去傅辰的医院堵人了。
……
冯泽一下班就屁颠屁颠跑到医院等傅辰下班。
傅辰刚下班出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冯泽，连眉头都懒得皱了，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冯泽自然是开心地跟在人后面，不由分说地拿过人手里的包和衣服，问：“今天下班够早啊，晚上想吃什么？”
“你能不能别总来医院？你们刑警队都这么闲的吗？”傅辰伸手要把被人抢走的包拿回来，烦躁地吼：“你他妈把包给我！”
“别生气啊医生。”冯泽手一伸躲过人要抢包的手，趁机凑到人耳边小声说：“那么多人看着呢。”
傅辰低声骂了一句，收回手，走进电梯里，冯泽也跟进去。
两人走出医院，冯泽还凑在人身边低声说：“去吃个火锅？吃完我送你回家。”
“随便。”傅辰答。
“哟。医生今天真乖。”冯泽很少看人心平气和的样子，大部分时候傅辰和他说话的都是炸毛状态，虽说人炸毛的时候也挺可爱的，不过这样顺从的样子倒是很新鲜。冯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人脸。
可还没走出两步，冯泽就看见傅辰得脸色变了。
傅辰突然止住脚步，脸色从僵硬变得苍白。冯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往前多走了两步，正疑惑地回头看傅辰，刚要开口问“怎么了”，顺着人目光往自己身后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站在两人前方不远处两步的人。
冯泽第一眼看到面前的傅老的时候，恍惚间有一种看到二十年后的傅辰的错觉。在傅辰用隐忍的声音开口喊了那人一声“爸”之后，他心里感慨，这爷俩也太像了。
面前的人虽然拄着拐杖，气势却掩饰不住。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半白，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眼里隐隐在冒火。
三个人僵持了半天，傅辰才蠕动嘴唇开口，喊了来人一声：“爸。”
冯泽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傅辰爸爸，愣了好一会儿才弯着腰笑着朝面前的人伸出手：“是伯父啊，久仰了。”
傅老没握冯泽伸过来的手，看了他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冯泽伸了半天手尴尬地收回去，依然陪着笑：“冯泽，您喊我小冯就行。”
傅老没接话，又把目光转到傅辰身上：“你最近怎么样？”
冯泽听得出傅辰语气里地强硬的故作轻松：“不就和几年前一样，您不是都知道吗。”
他张口就刺傅老，脸上的笑也不屑起来。
傅老握着拐杖的手一颤，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用拐杖指着一边的冯泽：“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冯泽还没傻到和人父亲第一次见面就出柜的地步，正要哈着腰解释两人只不过是朋友，就被傅辰打断了：
“他不是说了他叫冯泽吗。”傅辰眼睛直直地看着傅老，又轻笑了一声：“至于什么关系，您觉得是什么关系？”
冯泽正要偏头低声劝傅辰别再乱说话，面前的老头绷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扇了傅辰一巴掌。
这一巴掌重得傅辰整个人都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要不是冯泽扶住人的肩膀，恐怕都站不稳。
手里傅辰的肩膀整个都在颤抖，冯泽这回是没法袖手旁观了。眼看傅老冲上来还要再来一下，冯泽冲到人前面，隔在这俩姓傅的爷们中间，脸上还是挂着笑：“伯父，有话好说。别动手。”
“你他妈算老几！我和我儿子说话你滚开！”傅老气急败坏地吼。
“哟，您还有我这儿子呢？”傅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冯泽看着快拦不住，转头低声对傅辰说：“傅辰，你少说两句！”
傅辰气红眼了，根本不顾阻拦：“我以为几年前您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就没爸了呢。”
傅老拉不开冯泽，站在原地半天才沉着声音说了一句：“你现在跟我回家。”
傅辰抬起头看了面前的傅老一眼，轻笑了两声，声音却一字一句清楚得很：“我没家。”
“你——！”
傅老气得直用拐杖戳地，要和傅辰说话还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横在中间。又气又憋屈，又没法连别人一起打，气得他骂了句：“这么多年还是不知悔改！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而后就转身上了停在身后的车走了。
冯泽看人走了，转过身才看见傅辰整个人都颤抖着。要不是刚才扶住他肩膀，发现人肩膀一直在抖，傅辰这一连串挑衅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冯泽第一次见傅辰这一副浑身刺都竖起来的样子。虽然平时人对自己的怒吼也常听，可是像这么豁出去的傅辰他从没见过。
死不认输，哪怕自己头破血流，也要让对方跟他一起疼，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
傅辰这人是真够倔。
傅辰的头低着，左边脸颊上还留着刚被打的红印，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着拳，紧得冯泽都担心他把自个儿掌心抠破了。
冯泽心疼了。
他走过去，一只手揽着傅辰的脑袋把人按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去握他身侧的手。
“医生，没事儿。”冯泽抱着人，手在他头发上一下一下的抚摸，跟顺猫毛似的，轻声劝道：“没事。”
傅辰紧握的拳头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刚才的对峙像是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把头埋在冯泽肩膀上。
冯泽感觉自己肩上的衣服有点湿了。
……
最后火锅当然是没吃成，冯泽硬是拖着傅辰到快餐店点了几盘菜吃了两口才送人回家。
一路上傅辰气压都很低，话也不说，就靠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
冯泽开车停到人家楼下，傅辰才转过头来，望着他对他说了一声：“今天谢谢了，也让你见笑了。”
“谢啥啊。”冯泽停好车，伸手到人耳朵边上揉了揉他鬓角的头发，笑道：“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冯泽。”傅辰突然开口，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以后还是别来医院了。”
冯泽愣了一下，又笑道：“怎么？怕给人看见？大不了咱以后戴个帽子，低调点。”
“咱们俩真不合适。”傅辰语气难得地很平静。
“合不合适你说了可不算。”冯泽开始无赖：“我觉得挺合适的啊。”
傅辰看着冯泽眼睛，一字一句空前认真地道：“我天生就是弯的，你不是只喜欢男的吧？”他深吸一口气，道：“今天把你也扯进来了，抱歉。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傅辰是真的对冯泽感到过意不去。虽说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莫名其妙被人当着长辈的面承认是自己的姘头，就算是冯泽，傅辰也清楚自己不该理所当然地拿人当挡箭牌。
“医生，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冯泽也转过头，撇着嘴一副委屈样：“这么长时间，咱心思全在谁身上你还看不出来吗。”
“再说了。”冯泽凑上去，捧着人脸趁人没反应过来啄了一下人嘴唇：“咱就乐意给你当挡箭牌。”
傅辰脸色僵硬了。
“啧，今天也算是见着咱爸了。”
傅辰眉毛开始抽搐。他还是低估了冯泽的脸皮厚度。自己好不容易想好好跟人说清楚，结果人还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这人怎么就不能跟自己好好交流呢？？？傅辰真不明白了。
忍着发火的冲动，傅辰深吸一口气：“我对你是真没兴趣。咱俩不可能。”
“医生，你睡也睡了，现在甩了手不想负责了？” 冯泽厚着脸皮继续耍无赖：“反正我不同意啊。而且，你对我没兴趣没关系啊，我对你有兴趣就行了。”
“你他妈是女人啊？！”傅辰实在压不住火了，冲着人吼。
“咱是也行啊，”冯泽凑上去把人压在车门上，贴着傅辰耳朵低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医生你比较合适。你床上那勾人样儿真是让人受不了。”
傅辰炸了：“你他妈——”
冯泽没让人说完堵住了人的嘴。
傅辰用力伸手要推他，奈何他压得太紧，实在推不开。
好一会儿冯泽把人放开，额头抵着傅辰得额头，眼睛望进人有点湿润的眼底，声音倒是认真了起来：
“医生，现在想跟咱撇清关系可有点儿晚了。”
……
看着傅辰黑着脸下车甩手把车门砸得震天响，进门上了电梯，冯泽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消失。
从手边的储物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吐着烟雾，冯泽脑子里全是傅辰今天紧紧抓着自己肩膀埋头无声流泪的样子。
冯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里有点纠着的难受。
幸好后来还是把人哄回来了。
冯泽觉着医生还是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爱些，或者哪怕黑着脸一副想揍自己的样子，不耐烦不稀罕搭理自己的样子，哪一副都比今天隐忍地哭着的样子好。
冯泽皱着眉狠吸一口烟，火星一路烧到手指。
太招人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撇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