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角》晁晀

2、3.

　　对自己好一点是一个良性循环
　　——来自摘抄
　　四室两厅对晁争一个人来说太大，太过凄凉。宋吹的感觉也是一样。不过晁争不知道的是，至少她总会有妈妈的陪伴，朋友的欢闹，而宋吹只有自己一个人，一直都是。
　　晁争没让宋吹换鞋，怕他觉得麻烦，怕他不喜欢，让他套了个鞋套，就直接往厨房带，不带半点犹豫的那种。
　　“你放心弄吧，没事，只要自己不受伤就行。”拿着水壶去烧水。“你等着我给你烧水冲感冒灵。饮水机没水了，我忘了换，你就凑合一下吧，别嫌弃。”
　　“你喜欢吃什么？”宋吹挽着袖子问。
　　“都行，我不挑。”吃着薯片。“我家有鸡蛋，有牛肉，有蔬菜，都有，你觉得做什么方便，快，你就做什么，别顾虑我。”
　　“你不是说有剩饭吗，那就做个蛋炒饭吧。”
　　“行。”一口答应。
　　晁争家是开放式厨房。她就坐在桌台旁边玩手机，万一宋吹要帮忙她也可以及时到。
　　不过她想多了，从头到尾宋吹都没让帮忙，性手拈来。晁争也只能帮他冲个感冒灵，找了一盒润喉糖，倒了杯热水。
　　“渴了吗？”把手中的热水递过去。“喝水。”
　　宋吹接过。“谢谢。”
　　“没事没事。”已经吃着蛋炒饭了。“挺好吃的，跟从嘉的蛋炒饭有的一拼。”看着他还没吃。“你吃啊，没事，就当我感谢你帮我写作业，还没告诉老道。我说过请你吃饭的，你就放心吃，不是鸿门宴。”
　　“嗯。”笑了。
　　饭桌上还是晁争叽叽喳喳不停，宋吹偶尔应几句。
　　“我洗碗，你赶紧把药喝了，那润喉糖是给你的，我们家人很少用得到，放哪可惜了，你就拿去吧，省钱。”
　　晁争洗好碗就看见宋吹站在厨房门口。“你别站着呀，你去客厅坐着吧，有电视，随你看什么，WiFi密码在路由器后面你自己连。”擦干手去了趟厕所。
　　“你要上厕所的话，我们家有三个厕所，随你去哪。”
　　“你要看电视吗？我们看电影吧。”
　　“好。”
　　“没事，天还早，你回去了还是一个人，多没意思，我们一起还能凑个伴，以后你都可以来找我，我挺闲。”说话间，已经选好了电影，是个老片子，拯救世界的那种。
　　怕他冷，就去客卧拿了个薄毛毯。“你要是想睡觉，就去客房睡，要是觉得冷，你就盖着，别雪上加霜。”
　　雪中送炭。宋吹脑子里直接蹦出这个词。“谢谢。”
　　“没事。”晁争坐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看着电影。估计是眼睛乏了，慢慢的昏昏欲睡，就真的睡着了。
　　宋吹注意到她偏倒的脑袋，真替这姑娘操心。她是真不怕他心怀不轨啊，心真大！他把空调打开。
　　晁争怕宋吹病情加重，就一直忍着没开，到把自己热得一头汗。
　　宋吹抽了几张纸给她擦了额间汗，又把毛毯给她盖上，还把电视关掉。自己坐着发了会呆，不禁柔和的笑了笑，回家了。
　　晚上七点半差不多的时候，晁争终于醒了，一睁眼，一片漆黑，起身开灯。讷讷的懵了一会。
　　“晁争你也太牛了，竟然把人新同学晾一边，着实令我敬仰。”一个人自言自语。看着茶几上一盒润喉糖和几包感冒灵，又是一次自言自语：“他怎么没把东西拿走啊。”本来想给宋吹打个电话什么的才发现一点联系方式都没有。“我都忘记问人联系方式了。算了，明天带过去。”
　　次日
　　晁争一路狂奔。“都怪老道，凌晨两点半给我发消息让我七点到。别人都七点四十，就我！不就迟到了嘛，这么罚我。”弄着校服拉链。“不过，还得庆幸吧，不是写检讨就好了。”奔过还剩六秒的红绿灯。
　　宋吹只能感到一阵风猛地冽过，抬眸只看到一个飞奔的人影。鼻尖残留着熟悉的味道，柠檬。晁争。
　　“有什么好急的，这么早到，还怕迟到了啊？”保安大爷朝着晁争的方向吼。
　　“来不及了。”晁争也只留给他一个飞奔的英姿。
　　一溜烟就到了老道办公室。口中喘着粗气，笑道：“老道……早啊……”
　　“还行，掐着点来的。勉勉强强吧。”悠闲着。
　　办公室一共就来两个人，加上她，三个。一个老道，一个她，一个清洁工阿姨。
　　晁争心中一顿妈卖批。哼！活该他没女朋友，就他这么惨绝人寰还能有女朋友？鬼信！
　　“麻烦我们尊敬的副班长去图书馆帮忙把大家的新书搬一下，有劳了。”清闲～
　　晁争嘴角不禁抽了抽，含笑着：“领命。”走了。
　　□□道忍不住笑了，哼～敢迟到，我有是的法子治你。
　　当宋吹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景象。晁争硬生生把一大箱子的书搬到讲台旁，六个电风扇全开，汗粒大颗大颗地滚下，爆红的脸，没有一丝缓解。
　　“早啊。”晁争咽了口气，打了招呼。
　　“早。”
　　“你怎么这么早啊？”晁争把新书一本一本下发。
　　“你也挺早。”宋吹从她手中接过，还有感冒灵和润喉糖。
　　“昨天你忘拿走了。对了，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没反驳。“你睡着之后。”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好送你。”
　　“没事。”
　　“早饭吃了吗？”看着他平和的面庞，估计是没有。“早饭得吃，喝粥最好，养胃。以前我妈天天一大早就给我熬粥，吃得我反胃，我妈还是要硬逼我喝一大碗才准出门。说什么早饭不吃要胃结石啊什么，总之一大堆洗脑的话。”
　　宋吹在自己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听着晁争的话，其实内心很羡慕，又难受。他没有爸爸妈妈了，四岁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坚强，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安慰。
　　“宋吹，宋吹。宋吹！”晁争一连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应。“宋吹！！！”
　　“嗯？”这才淡淡发了个腔音。
　　“发什么愣呢？我还以为你又那不舒服呢。”
　　“没事，起得早脑子还有些晕神。”
　　“提醒你一下啊，开学有开学考，你是新同学不知道。估计大概是……今天星期四，emmmmm下周一考。你不会可以问金灿，就班长，他就坐你前面，方便。”一水杯的水秒见底。
　　“你一大早来……搬书？”找了个话题。
　　“嗐！昨天迟到了，老道换了个方式惩罚而已。”摆摆手。“走了。”跑了。
　　宋吹看着桌上的感冒灵和润喉糖恍惚了神。半响，才泡了药。
　　晁争又回来了，累得惨不忍睹。缓了没几秒就步上轨道。宋吹敛了敛神色，走过去从纸箱里拿出书来分发。她一转身就看见他不缓不急地发书，还给人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别帮我，等会老道看见了得加重罚我。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伤不起了，行行好啊。”还抱拳做鞠。
　　“晁争！又在使唤人新同学呢！”说曹操曹操到。
　　晁争：“……”—“！！！”
　　宋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人新同学乐于助人。”一顿抓狂。
　　“人脸色都被你摧残白了。长本事了！”负手进门。
　　宋吹轻轻打了个招呼。“老师早上好！”
　　□□道颔首。
　　晁争欲哭无泪啊。“您看看我脸上这汗，萎靡不振，颓唐不已。您再看看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还用袖子抹了把汗。“他天堂，我地狱。究竟是谁苦了谁啊！”说着眼泪真出来了，不过裹着汗着实叫人分不清。“我一大早哭天喊地一路狂奔到学校，累死累活搬新书，劳心劳力，无怨无悔。您就这一句就把我认真思过的浩然正气给一笔销毁。我……我……”蹲在地上，哭了！！！
　　□□道：“……”
　　宋吹：“……”
　　□□道：“我……我……我没否定你啊！你今早那么准时我不没损你嘛！”背着的手伸出来递到她面前。“你看，我还专门犒赏你呢。”手中是一包柠檬味的硬糖。
　　晁争抬了头，哭得更猛。“老道，你不知道哄女孩子应该用甜的糖吗？”
　　“要不我把我抽屉的榴莲糖给你？太贵了，我都没舍得吃。”
　　晁争：“卧槽！！！”抬头红着眼看他。“活该你单身28年还没尝过荤！”
　　□□道：“！！！那是因为我品洁高尚没人配得上我！”把手中的糖摔在桌上。“爱吃不吃！几岁了还要人哄！你是女的吗？”气哼哼哼走了，一路上还骂骂咧咧。
　　听到动静，晁争也不哭了，胡乱抹了几把，拆开那袋糖，含笑酩着。“吃吗？不是很酸。”
　　宋吹全程看着戏，一开始以为她真的哭了，现在想想也挺滑稽。摇摇头，把剩下的书都发完了。
　　其实晁争没想过哭，就是在□□道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睛就红了……后来干脆就哭出来好了，管他呢！
　　7：29
　　一个体态匀称，高挑的身形进入她的视野。耿处看到她也是一顿，随即恢复平静，把手里的早饭递给她。“出来这么早应该没吃饭吧，你最喜欢的那家。”语气～温柔～
　　晁争一瞟而过，的确是她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也是她最喜欢的油条，还有一瓶最喜欢的酸奶。不过她没有接，起身离开了讲台。
　　耿处跟着她的步子到了她座位边。“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我病了你心疼？”晁争挑了下眉，还是没接。手机睁开了眼。
　　“会。”意料之内的回答，刻意的压了压嗓音。
　　晁争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关我什么事。”
　　耿处没回答，放在了她的桌上。晁争二话没说，在他放下的一秒后，直接抛进垃圾桶。“不需要！别把钱和心思费在绝对的否定上，别让你爸寒心。”“你爸”二字上加重了又加重。
　　“对不起。”
　　“别！我可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谢啊！”没看他，自顾自的玩手机。
　　“你胃不好，少吃冷的东西。”叮嘱完，想等她回答似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走了。
　　“新同学也挺会听戏的。”语调欢快，完全没有刚才的嘲讽调。
　　“我对同学的隐私不感兴趣，只不过都在这间教室里，想自动屏蔽确实有点难。”说完话总习惯敛敛眸。
　　“确实。真是难为新同学了。”笑得更加灿烂。
　　太假，假的都让晁争自己也觉得恶心。不过还好，习惯了，反正假！装！她最擅长了。
　　宋吹又给自己套上了一件薄外套，用纸擦了额间的冷汗。
　　晁争看着他清瘦的身躯，顿时觉得“文弱书生”这四个字和他绝配，也燃起了百分百的内心戏。
　　她总是习惯在别人的人生里找安慰。虽然这样很贱，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总是告诉自己，没事，她比起某些人好太多了。她不会被家暴，不会被父母谩骂，不会被人抛弃（至少是妈妈）。不会被校园暴力，不会成为留守儿童。她至少是在雨露的滋润下长大，肆无忌惮，给不了自己城府。有时候还很羡慕那些很有心机的人，至少他们掌握着自己的主动权，使别人跳入自己的陷阱，得到一时的欢快。突然很怕自己长大，又很怕自己长不大。
　　呵！真是可笑！给了自己一个自嘲的笑，也从这个笑中读出了一丝心酸。其实她只想被爱！她也觉得自己特贪婪，不知道满足，得到了一点就想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突然有了一种永无止境的索取的意味。
　　临近开学时间节点，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聊的都是暑假去了哪里玩，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上了哪个段位，队友有多坑……等等……
　　于冬一伙人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各位卿家多时不见，有没有思念朕？”
　　底下的人七七八八的应了几句，又自顾自了。
　　晁争低头独自聊着天，没理。
　　“争丞相，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怎么朕大驾光临都不迎接一下？你这是胆大包天啊！”
　　晁争快速地打着字。“早饭呢？”
　　于冬狗腿似的跑过去，拆开塑料袋，递到她手中。“争姐，慢用。”看向手机聊天界面。“咋啦？”
　　晁争把手机按灭，咬上一口。“隐私懂吗！”
　　“今天怎么这么早？”坐在她前面的刘彬问。
　　“你以为我想啊！你都不知道老道凌晨两点半！凌晨，两点半啊！给我发信息让我早上七点！七点！到校！”生生把刚咬了一大口的油条吞了下去。“看到你们桌上的那些书没？都是大哥我！一个人！竭心竭力搬回来的。”
　　于冬和刘彬两人反手就是一个赞。
　　于冬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中午请你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