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救赎》何家小甲

8、爷爷去世 平安夜那晚

　　自从那晚傅修递了一杯牛奶给虞色之后，每天晚上十一点，吴阿姨都会递一杯牛奶给她，并嘱咐她记得喝之前热一下。

　　傅家的佣人经过精挑细选，隔一段时间还有考核，不可能是懒得给她热牛奶的。只有傅修知道她每天很晚睡觉，应该是傅修借此让她早点睡觉，如果晚了，要热杯牛奶喝了再睡吧。

　　临睡前，一口一口的细细品味着手里的牛奶。纯牛奶，微甜，不仅是胃，还有心。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过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这几次的月考，虞色一如既往的差，排在倒数位置。傅爷爷没有刻意的去管，傅修更是忙，也没去管。但是十月份的时候，傅爷爷送了一部手机和平板电脑给虞色，并问她是否需要请家教。虞色拒绝了家教，不单是逞强。家教太贵了，本来就欠傅家了很多，她想先自己努力。她没告诉傅爷爷原因，傅爷爷也没有过问。

　　有了手机跟平板之后，虞色学习起来轻松了一点。通过手机学习英语发音，听听力，通过平板学网课。在这段时间里，虞色每天都学习到晚上一点。

　　每天的凌晨一点，虞色都会去厨房热牛奶，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碰碰运气，能否见到他。

　　起初虞色只是碰见过一两次，到后来几乎每天凌晨一点都能见到。她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只是叫一声“修哥哥”，他只是“嗯”。

　　很平淡的语言，但是虞色依旧觉得开心，每天学习的动力就是为了在一点的时候见到他。

　　临近平安夜，霖城下起了雪，鹅毛大雪翩然落下，落在枯枝上，将整个霖城染成白色。

　　起初虞色不懂平安夜怎么过，听顾穗说，在平安夜当天，和朋友互送苹果，寓意平平安安。于是，在平安夜前天，虞色回家的时候买了六个苹果，塞进了书包里。

　　一个给虞爷爷。爷爷年纪大了，希望他身体健康，过年她就可以回去看爷爷啦。

　　一个给傅爷爷。如果不是傅爷爷的收留跟资助，她不会有这个机会在这样优秀的地方学习。

　　一个给吴阿姨。妈妈从小对她就不如对弟弟好，在傅家，吴阿姨像妈妈一样照顾她。

　　一个给弟弟。弟弟年纪小，自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弟弟了，不知道弟弟怎么样了。

　　一个给穗穗。穗穗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目前唯一的朋友，她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欢乐，平时学习上也帮了很多忙。

　　最后一个给傅修。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

　　将苹果一个个的摆好放在床头柜处，期待第二天能够送给相应的人。怀着这样的心情，虞色缓缓入睡。梦里，是爷爷将虞色举高高的场景，她想爷爷了。

　　第二天早上，早餐桌上只有傅爷爷一个人。虞色将手中的苹果送给了傅爷爷，傅爷爷很开心，也送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虞色。

　　虞色把放在书包里的苹果送给了顾穗，顾穗抱着虞色猛亲了一口，把她的脸都亲红了。

　　晚上，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虞色有点不专心，她想在十二点前送苹果给傅修，但是平时傅修很晚回家，也没有固定时间。

　　夜晚十一点五十分，“咔哒”一声，是傅修回来了。虞色赶紧拿上准备好的苹果，跑到傅修面前。“平安夜快乐，这是，苹果…”虞色还是有些胆小，眼前这个男人，太清冷了。

　　傅修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确实是小不点，傅修身高186，穿鞋接近一米九，而13岁的虞色营养不良，还不到一米六。不过最近这几个月有牛奶的灌溉，似乎长了几厘米，脸色不再那么蜡黄，脸也稍微有些肉。

　　傅修没有立马接过苹果，顿了几秒钟，才伸手接过。“谢谢。”

　　他又顿了一下。

　　“没有带苹果。你的下次给你。早点睡。”

　　说完，他拿着苹果就回了房间。

　　虞色很开心，傅修讲了两句话！还让她早点睡！

　　怀着跳的有些快的心，虞色赶紧回房准备睡觉，当然，不会忘了睡前一杯牛奶，期待着第二天来自傅修的苹果。

　　第二天早上，傅修没有当面给虞色苹果，而是傅爷爷跟她说是傅修留给她的。傅修很早就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虞色一如往常的上课，吃午饭，午休时学习。

　　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虞色轻手轻脚的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想出去接一杯热水，没想到在楼梯口，遇见了傅修。

　　他也是刚到，身上带着外面的寒风，隔着一米远的虞色都觉得有些冷。今天似乎比昨天还冷，外面的雪下的更大，就像天上的老爷爷正在扔雪团玩。

　　“虞色，你爷爷去世了。我带你回去。”

　　这是傅修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也是傅修第一次主动找她。可是虞色感觉不到一点开心，她的天，好像塌了。

　　一股酸意突然涌上鼻头，酸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全身好像一下子没有了力气，手中的东西都拿不住，直直往下掉。

　　第一次，虞色这么正视傅修的眼睛，以前，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会冻人，仿佛什么都隐瞒不了他。心里怀揣着小心思的虞色，之前一直不敢直视。

　　这是这一次，虞色，只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玩笑，这是骗人的吧。爷爷怎么会突然就走了呢？他身体好好的，怎么会去世了呢？

　　虞色猛的一怔。上次在老家住的半个月里，她经常听到爷爷咳嗽，尤其是半夜的时候，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而且爷爷还时常腰疼，胃口不好。可是爷爷说，他只是感冒了，年纪大了，腰骨不是很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乡下的，只知道是傅修牵着她的手腕，带她上车，回到了乡下。

　　傅修告诉她，昨晚凌晨，爷爷去世了。

　　昨晚是平安夜，送爷爷的苹果，还在虞色的书包里，没有送出去。

　　再也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