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交心 ...
-
“有酒吗？”孟曦喜欢一面喝酒，一面吃肉。
红线道：“只有水。”突然，红线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孟曦把食物递给红线道：“想不到你的性子也是倔强的。”红线本想等孟曦吃完，吃她剩下的菜羹冷汁就行，可这位大小姐竟请她吃饭，两人便一起用餐。
红线道：“还请孟曦小姐别在惹麻烦了。”
孟曦直截了当回答道：“我会继续逃跑。”
红线却并不惊讶道：“孟小姐是想回家吗？”
孟曦稍稍一顿：“我都被魔教教主欺凌过了，还怎么能回了家？”说着，孟曦的眼神虽坚强，可眼眶溢出了泪水。
红线强做一位温柔的侍女递给孟曦一块不怎么干净的巾帕。
孟曦的脑袋格外清晰道：“孟家曾辉煌一时，可现在的孟家没了往日的荣耀。我的母亲很有能耐，希望孟家能有机会恢复昔日的光荣。我的大哥哥很优秀，可当年为了救杨家遗孤死在了上羲媉山。”
“大哥是世上最尊重我的人。从小我的父母与另两位哥哥只夸奖过我好看，其他的他们从未在乎过我。”
“我十岁那年，内力修炼到第二层，可父亲只是搪塞一般夸耀了一下我，母亲更是连一句赞美我的话都没对我说。只有大哥认真教我习武，一招一式传授我，不带一点敷衍。可他未见到我长大就死了。”
孟曦絮絮叨叨，把整个孟家的八卦事迹都说了一个地翻天：“我大哥死后，孟家最麻烦的是孟家的下一任继承人，我二哥，他人是不坏。他对我至少比对他的红颜知己要大方。可他一没武功，二没人品，三搞大一个女人的肚子。”说到此地，孟曦原本想大大骂一场那些只靠上男人床博出位的女子，但转念一想到她当下的境遇，话便说不出了。
孟曦把他三哥哥也点评道：“我三哥只大我三岁，可我比的二哥哥，还有大哥哥都要老成，不知道人都是一位老头子，他虽没我大哥哥优秀，但也出类拔萃。一个没用的继承人，一个锋芒万丈的弟弟，等我的父亲，母亲都不在了，孟家必有一场大乱。”
孟家内部早就分成了两派，孟义一派，孟德一派，时下孟德的势力如同中天，渐渐超过了他二哥孟义在孟家的威望。
孟曦稍顿道：“我十五岁成年那年。”
孟曦在成年仪式上，是一位光彩照人，美丽大方的少女。
“我的母亲说，二哥哥和三哥哥不和，作为孟家子弟一定要为孟家考虑。我的母亲希望我嫁给一个强大之人，那人必须令我两位哥哥顺服，只有这样才能稳定住孟家的下一代不会出现大的动乱。不过现在我的已经没了那个价值。”
一言就毕，孟曦露出一个奇怪诡异的笑容，因这样一场意外，竟然逃避了身为孟家子弟的责任。
孟曦玩笑道：“任何女子在家人心中不过是一块待卖的猪肉，就看这块猪肉卖的价格高低。”
红线没了对孟曦的冷漠，微笑道：“孟小姐的家人对孟小姐很好，不是所有人都会有孟小姐这样家庭的。”
红线打开心结道：“我是一个孤儿，但也不是天生是一位孤儿的，我有过家庭，有过父母，有一个弟弟。”
“我的出身很普通，父母最初是做小生意的小商贩。他们有一点市侩，爱贪小便宜，但绝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机缘巧合下，学了一点武功。那时上教招兵买马，我父亲也入了上教。在上教十多年，一直不过是最底层门人。我原本和母亲弟弟住在杨柳镇，日子虽不富裕，但能勉强维持。”
“但我父亲爱贪小便宜的性格却铸成了大错，一次他出任务，有人用十两金子，向我父亲打听一件事。十两金子刚好是我父亲在上教中一年的俸禄，他当然动心了。”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把情报告诉那人，可结果是上教中人还是把那一场战役赢的漂漂亮亮，那人为了保命把从我父亲卖情报的事说出。”
孟曦道：“你父亲被杀了吗？”
红线道：“我父亲不过是上教中一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红线继续把她真正悲惨生活的故事对孟曦讲述：“我父亲因为十两金子背叛上教的事，沦为整个上教的笑话，他很怕死，跪在很多人面前求饶，说还有一个身子不好的妻子和两位孩子要养活。”
“上教最后没把我父亲处死，废了我父亲的武功，赶出了上教。废除武功后，我的父亲身子就不太好了不久便死了。”
“我母亲伤心欲绝，不到半年时间，也离开了我和我弟弟。十五岁的我和十岁的弟弟相依为命，没人帮助我。我和弟弟连回西域的盘缠都没有。”
“后来的故事，孟小姐在洛阳时还记的住吗？”
在洛阳时，魔教中人对红线很是轻视羞辱。
红线继续讲述她的故事道：“我一个没读过书的少女，在一个无亲无故的小镇谋生活，只能靠什么？”
“孟小姐猜的出吗？”
孟曦道：“女仆”、“丫鬟”、“侍女”。
“妓|女。”
红线很平静说出：“我和弟弟填饱肚子，我只能干这个生计。”
孟曦一震，她见过的妓子都是才艺双全的美人，诱惑男人的妖孽。可红线长相很普通，甚至可以用寡淡无味来说。
一位少女因贫穷，肚子饿把自己变成的妓|女。孟曦上学时，曾学会一个典故：“何不食肉糜”，当下的她终于明白这个典故的含义。
红线继续道：“三年前，我弟弟生了一场大病，我赚的钱只够吃饭和租房，没钱给我弟弟看病。我想用十两银子把我卖了，或许我弟弟还有救，可一位做妓|女的少女，不管价格多低，都没有人会买下你，我在街头跪着，三日内没人买下我。”
“那时的我绝望了，但奇迹发生了，无妄公子给我十两银子、等我治疗好我弟弟，让我成了他的女仆，可我的好运是有限的，等我得到了钱，却成了我弟弟买棺材的钱。”
“我成了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孤魂野鬼。无妄公子又给了十两银子，表示这钱足够我回到故乡，但我拒接了，受到他人的恩惠，必需偿还。我成了无妄的女仆。”
弟弟的死，熄灭了红线关于生活最后的希望，但无妄的出现让她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红线道：“孟小姐不要随意在我面前诉苦，你还没经历过什么叫生活。”
红线的故事既真实又残酷，是一个孟曦未接触的领域，孟曦淡淡道：“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红线听不懂孟曦在说什么。
孟曦回到被窝，故意道：“是骂你话。”
但红线只觉得这应该不是骂人的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