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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没有方向的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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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去重庆,迟望昔写了一张明信片,寄给一年后的肖往深。
第二年去云南,迟望昔写了一张明信片,寄给半年后的肖往深。
第三年的现在,迟望昔写了一张明信片,留给此时此刻的自己。
迟望昔都快忘记明信片上自己写了哪些内容,可即便如此,她却依然没有忘记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还有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不过可能真的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她现在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出于哪一种心情去想他。
“其实,我还想再见你一面。”如果将所有心情复盘,这是迟望昔首先就会到的一句话。万语千言,哪怕一切的行径都是对自己的敷衍安慰,这都会成为她对自己最真诚的回应。可是,想见面和真的再见面终究是不一样的,单纯的想和实际见面的偏差点就在于一个是自我面对,另一个是她面对他。其实她两种都不想接受,只因为她的不自信,因为她还不够强大,不够优秀。或许,她应该把对这份感情的注意力全部移走,去弥补自己的缺点。
最后一张明信片就是结局,所以她想留给自己。其实迟望昔有些后悔,既然她上次写的那张明信片没有寄出去,那么她应该留着而不是就放在了书店,这样一来,“希望”倒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一)
“如果是具有实际意义的见面,或许我们就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在秋天,而第二面或许就在这个秋天,不,应该说是在这之后的冬天。”
有些人,不适合相遇,不适合告别,他们只适合存在于故事里。
迟望昔摸着手里被打包好的快递箱,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上面贴着的那张快递单。而此时她随身携带的钱包内,存放着之前她寄给他的所有快递原单。即使上面的字迹已有些模糊。
“哟,‘诗人’又在叨咕什么呢?”
顾童提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时,便听到迟望昔来了这么一句,有些不明所以,但又觉得好像能够猜到原因。
“没什么。”迟望昔接过顾童递过来的奶茶,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便又转头对顾童说:“老顾,我不想寄快递了,这就算是我寄给他的最后一个快递。”
说罢,迟望昔又喝了一口奶茶,可奶茶里的果粒卡在了吸管中间怎么也吮不动。就像她此刻难以言说的心情。
“真的打算放弃了?可就算你不表白,你也不去和他打个招呼?你们可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顾童发出了质疑。
迟望昔又喝了一口奶茶:“算了吧。我们,也没熟到把对方当成朋友的程度,准确来说,应该是他还没有。”单方面的以为是不具备任何意义的。
“好像有道理。”有不少人喜欢肖往深,而他也面对过许多人的告白,只是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接受过任何人。临近毕业,不管是她们班的,还是隔壁班的,应该会有很多人会去给肖往深留言。
顾童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
“我刚才路过大厅时……看到秦馨和肖往深拥抱来着。”
“哦。”迟望昔愣了一下。
秦馨是她们班表现得“最喜欢”肖往深的人,她的性格也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论和谁都能说得上话,聊得上天,似乎和谁都能成为朋友。
所以他们应该说过很多话。
迟望昔听到顾童说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但多少有些难过。不是难过秦馨和肖往深拥抱,而是难过她自己这么畏缩。
“虽然,但是……这个。”顾童思索着措辞,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周围还有一堆人,吴教授和李老师也在,肖往深也和他们拥抱来着。”
“哦。”
顾童没有理会迟望昔这一副寡淡的反应,而是像打开了话匣子般继续感慨道:“我们毕业了,他也要毕业了,这三年过得可真快。以后,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你只能用明信片聊表‘相思’了。”
迟望昔停住了喝奶茶的动作。她知道顾童这是说给她听,而她也知道之后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人刻意安排相遇,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真的只能“天涯海角”了。
“明信片也不写了,之前写了那么多,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或许寄丢了,其实这也是可能的。”
或许任何事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即便是丢了,也有它丢失的意义。
(二)
时间倒回。
此刻的三零五号寝室,发出一阵又一阵“戏精”般的声音。
“你就帮帮我!就这一次!你是最‘胖’的!哦不,你是最‘棒’的!”
迟望昔“苦苦央求”的样子最终还是让顾童败下阵来。
“行行行,不过你得在门口等着,对了还有——一顿后门的螺蛳粉!”顾童强调道。
“没问题。”迟望昔爽快回应,随后递给了顾童一盒贴了张便利贴的润喉糖。便利贴上写着的两行娟秀小字让顾童蹙了蹙眉,即便她对迟望昔之前给肖往深的那些留言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为什么还是不写你的真名啊,你换个名字他能知道你是谁?”
迟望昔听到顾童这么问连忙回道:“就是要让他不知道啊。”
听着面前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顾童看见迟望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走吧走吧。”迟望昔跟在顾童后面,随后踏出了寝室门。
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一路上不是正走向食堂的人就是吃完饭准备回寝室的人,就迟望昔和顾童这两人在这大中午的走向教学楼。
“为什么我们要中午来啊?”突然反应过来的顾童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这不是中午人少么。”迟望昔讪讪,接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而且肖往深中午不会在教学楼那边的办公室。”
“哦。对了,话说回来最近肖往深怎么老往我们教学楼那边跑,我记得他们研究生院好像不在这边。”
“好像是在忙什么项目。”迟望昔回答道,其实她也不清楚,她也是听同在学生会的学姐说的。
说了一阵,迟望昔和顾童便走到了教学楼。
“你确定让吴教授转交?你的脑子……还算清醒吧?”顾童一路上有些不确定,迟疑着又问了一遍。
迟望昔讪讪一笑。吴教授是她俩的毕业论文导师,同时也是肖往深的研究生导师。平常因为一些学业上的困惑有不少学生去办公室请教,吴教授的和蔼可亲在学校里也是有目共睹的。但即便如此,迟望昔就能胆大包天到让吴教授帮忙转交礼物?顾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和吴教授关系很好啊?你平时上课可是连问题都不会问的一个人,也不经常和老师们说话。”
“吴教授应该会乐意助人吧。”迟望昔说出的这话显然没有一点底气。
在办公室门口的楼道边又犹豫了一会儿,迟望昔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后“坚定地”看向顾童。
“没关系,去吧。”
顾童:……
办公室此刻只有吴教授一人。顾童轻轻敲了一下门。
吴教授循声,将头转向门口。
“小顾?你有什么事吗?”吴教授稳了稳他的老花镜。
“额……吴教授是这样的,我朋友让我来帮她问问您,能不能帮她把这个东西转交给肖往深肖学长。”边说着,顾童便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吴教授。这一句话虽然没多长,但足以让她在吴教授面前生出些尴尬。
“嗯?”顾童的一句话让吴教授差点没反应过来。
此时从迟望昔的视角看过去,他们似乎说了不少。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所躲的这个位置和办公室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她目前只能看见他们的表情,却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见他们又说了一阵后顾童从办公室出来了。迟望昔连忙把她拉到楼梯这边。
“没想到吴教授还挺有当月老的潜质。”迟望昔正想问顾童她们聊了些什么,顾童又兴奋地接着说:“诶你知道不,刚才吴教授居然问我是不是喜欢肖往深,我说当然不是了,刚开始他还很疑惑的表情,但是从他看到便利贴上的字以后就好像很了然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文艺青年希望同学’,我当时还想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来着,但是我不大好意思就没问,现在想想吧,或许是对你便利贴上文笔的夸赞?还是说你已经暴露了你是迟望昔?”
迟望昔第一反应是顾童所猜的前者,至于暴露应该还不太可能。回寝室的这一路上,顾童都在和迟望昔形容吴教授的话,不得不说吴教授还是属于很懂现在这些年轻人的老一辈了。
“对了,刚才吴教授还问‘我那个朋友’会不会再参加学校之后举办的征文比赛。”顾童贼兮兮的看着迟望昔说道,还刻意在“我那个朋友”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见迟望昔没说话,顾童又问:“诶朋友,参加吗?”
参加是一定的,因为以往的每一届她都参加了,不过……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显露的问题。
(三)
学校的摄影暨征文比赛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时间是在每年的五月初,获奖名单的公布时间一般是一个月后。
下午三点半,偌大的一号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站在讲台上的学长学姐正在维持秩序,迟望昔拉着顾童果断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照理说,要领奖的本人应该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但是迟望昔她有些不敢。今天肖往深要给她颁奖这件事就够让她心砰砰的跳了,所以在她开始紧张之前,她要坐的离他远一点。
她害怕他突然懂得了自己的小心思。因为迟望昔获奖的那首短诗写的就是肖往深,但如果不仔细推敲,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迟望昔还是害怕的很,特别是待会儿面对他的时候。
“我一直以为你要参加摄影组的比赛,没想到你参加的是征文组。”顾童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迟望昔,看了看周围后又压低了声音打趣:“不过没什么,‘我朋友’文笔确实挺好的。”
听罢,迟望昔用眼神示意顾童快别说了,因为评委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要进教室了。
这时迟望昔的手心全是汗。或许是这个六月太过炎热,她这样安慰自己。
“诶诶,他不知道你写的是他吧。”顾童刚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结果就被刚进门的一群人的讨论声给淹没了。
迟望昔循声望去,就在刚才那群人的前面,评委已经落座,而肖往深此时就坐在评委席中间。单从背影迟望昔就能看出来那是他。
肖往深不经意转了一下头,这让迟望昔有些手足无措,左手掩着脑袋拍了两下。
“你干嘛呢,抽筋啊。”
顾童咧嘴差点笑出了声,迟望昔慌忙止住:“去你的。”
肖往深念到迟望昔的名字时,她还处于游离状态。
走上讲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表现出了什么情绪,她只觉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拿好奖状。”
果然,一面对他大脑就宕机。
“同学,一会儿还要合影。”站在一旁的学姐提醒迟望昔。迟望昔一脸通红的拿了奖状站到一边,等待在这之后的获奖者合影。
直到领奖结束后,迟望昔都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四)
今年十月份,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店。这一消息肖往深也是从微博上看到有人转发了才知道。从学校后门回来,肖往深似乎心情很好。
“老师,您吃东西吗?听说这家新开的店还不错。”
吴教授抬眼看去,肖往深左手提了一大盒打包好的干锅菜,右手拿了一个信封正从门口进来。
“那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弄的那个……那什么‘慢邮’?”比起吃东西,吴教授更好奇那个信封,他瞥了一眼肖往深。
肖往深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信封:“没想到您还了解的挺多。”
“我孙女最近去逛商场的时候瞅见那儿新开了一家慢邮书店,回来就旁敲侧击夸个不停,夸了好多次了,不知道有什么好兴奋的,我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肖往深将那盒干锅菜放在后面的桌子上,而后才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揣在了兜里。
“大学生谈恋爱,挺正常的。”
“那你呢?研究生都快毕业了,也没见你有个对象。”
“您就别打趣我了。”肖往深笑了笑没再回答。
“也对,还是以学业和事业为重,你的项目能力我可是很看好的。不过呢这谈恋爱也不能落下,你说是吧。”吴教授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地笑着说。
肖往深觉得,自己或许就不应该接这个茬。他靠在旁边的桌子旁,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存过的一个文档,看了一阵后扭头询问吴教授。
“老师,明天您是不是要参加毕业照?”
“明天有两个班的毕业照,你问这个干吗?你也想坐在前面?”
吴教授八卦的眼神让肖往深有些慌张。
“那个……乔老师明天上午有事儿,我替他摄影,单反和三脚架我一会儿去找他拿。”
“哦。”吴教授答道,但一脸“我不相信是这个原因”的表情:“怎么‘抢着’帮你们乔老师工作,上回是比赛评委,这会儿又是摄影的。”吴教授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下了然似的看着肖往深,但没有问出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不过当他还想听听肖往深如何回答的时候,肖往深就已经“逃”出了教研室。
(五)
又是一年的立秋,每每这之后,天气就开始变的冷起来。
迟望昔在操场漫无目的的走了很多圈,她边走边望着天边的月亮,忽然想到原来是东大距,她之前也拍过关于星空的照片,也参加过比赛,其实于她而言摄影是一个爱好,起码在之前是这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个爱好被她自己增添了别的意义。也许,她想变成像肖往深那样的人。
迟望昔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组照片发到了空间,并且设为仅好友可见。其实她本来想设置为仅自己可见,但是……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当是简简单单的摄影分享,也没什么不好,她现在这样纠结个不停才显得奇怪。
不一会儿,她所在的寝室群里蹦出了好几条消息。
——《没有方向的情书》已经进榜五了!
——耶,撒花!
——我们可太争气了!
迟望昔仔细翻阅着寝室群里大家分享的内容,她点进一个链接,打开是一个排行榜主页。她们小组拍摄的音乐短片《没有方向的情书》排在榜单第四名的位置。这让她有些欣喜。大家共同努力的作品能够得到这样的关注,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肯定,无论最后结果怎样,她都会很满足,如果非要让她来量化这个作品,她一定会说这已经是她心中最好的一个成绩,与她以往作品相比的第一名。
迟望昔突然想起之前她写过的一首短诗,获得了学校的征文奖项。不过后来刊登作品的公众号她们系没再使用了,她也没再看到过那些获奖作品。不过好在,迟望昔一早就把自己写的那首短诗誊在了笔记本上,也存进了U盘里。
这或许是她做过的最大胆的事了,把他们之间的故事写进这个音乐短片。而最惊心动魄的是,她站在台上介绍她的这个作品,肖往深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点评。
这已经与之前她的短诗获奖她上台时的那种感觉截然不同。就好像是在某一个时空里,他们终于有了短暂的交流。
不知道肖往深能不能觉察出什么。
迟望昔想起当初在创作这个音乐短片的脚本时她的内心还很迟疑:究竟要不要把这个故事写进去,后来她的迟疑在她的室友那里得到了终止——
“好啊好啊!瑶瑶可以演女主角!”
“可以可以,老顾就导戏吧,她在社团有一些导演经验。”
“那我就先联系学姐借道具,到时候可以直接去她们的工作室拍一些镜头,比如钢琴、小提琴、古筝什么的!”一旁正在吃螺蛳粉的谭伽放下筷子附和道。
“靠谱!”
正当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时,突然有人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个男主角?”
“对啊,男主角谁来?”
迟望昔说:“其实……”她正准备说自己写的这个剧本只会有女主角一个人时,她就被这几个人“郑重其事”的眼神给止住了话。
“你!安心写剧本,要增加什么角色和剧情就跟我们说,其他的交给我们。”
“男主角也可以不用出现啊,也不影响什么。反正到了拍摄的时候大家一起随机应变呗。”
她这一群室友。
真的很好。
如大家所料,在剧本创作完成大家一起讨论时并没有什么太过纠结的地方,基本都达成了一致。
“昔昔,你这个手写琴谱的镜头设计和这两个日期的安排太巧妙了,呜呜呜……我也好想在现实中拥有这样的浪漫情节。”
“你得先找到一个男朋友。”
顾童一本正经着提醒着正在说话的裴瑶瑶,而所有在听的人都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六)
距离这段时间的校庆和一些纪录片、音乐短片比赛的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学生们的热闹劲儿也算是过去的七七八八了,而学校的寒假已经开始了一周。
此刻的校园里冷清到几乎没什么学生,目前还留下的基本上都是想留下来玩几天再回去的学生和一些教职工。
因为一会儿得去机场的缘故,迟望昔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她用十分钟洗漱完毕顺便还画了个淡妆。
顾童一早就到社团去了,虽然已经放假了,但和她一个社团的那几人还没离校,所以她还想过去社团看看。
“昔昔昔昔昔昔!”
迟望昔:……
顾童接着发起了一段语音:你猜猜我刚才在社团的剧场里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迟望昔回答。
“所以才让你猜嘛,唉算了,我跟你说我在剧场前面的椅子上看到了你上回买的那本《小王子》!就是你上回放在快递箱的那本啊!我还纳闷呢,那书怎么会在这儿。”
“不稀奇,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喜欢那本书呢,你怎么能确定那是我的。”迟望昔按完一段语音后又接着收拾着行李。
“怎么不能确定,那上面妥妥的‘迟望昔’三个字,我不可能眼花!”
北方的冬天虽然有暖气,但她这一到冬天恨不得裹两件羽绒服的人还是塞了两件厚衣服到行李箱。
家里是不是还有几件厚衣服来着?她都忘记了。迟望昔一边想着厚衣服的事一边琢磨着刚才顾童说的话。其实她自己也记不大清楚有没有在书上写名字,不过极大的可能应该是没有写的,因为毕竟是送给别人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写上自己的名字,况且,她每次给他寄快递都用的是“希望”这个昵称。
兴许是顾童看错了,不然不会有人在书上写“迟望昔”这三个字。
愣了一会儿,迟望昔的注意力又回到收拾行李上:还需要再带些什么?除了考研的复习资料和一些衣物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因为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在上个暑假被她搬回了家。
迟望昔撇眼一看,看到了放在书柜旁边的大合照。
那是一张毕业照,照片上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可是她知道,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明目张胆地望向他的时刻。
迟望昔突然记起初次进班时的那张大合照也是由肖往深来摄影的。迟望昔慢慢回想起一些关于肖往深的名片——斩获各类知名摄影奖项的肖往深,每年学校摄影宣传栏封面上的肖往深。
毕业照的摄影师是他。就单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能算作是一种别样的回忆。他们没有合照,但“她的合照”里有他,所以不论肖往深知不知道那几次快递是她寄的,她都觉得无所谓了,不是他在她心里不再有分量,而是她打算放过自己,虽然向前一步告白就有成功的机会,但是她宁愿就此后退一步,足够她的暗恋就此中断的一步。
因为细想来,这几年她除了会写一点东西,懂一点摄影以外,别的好像什么也做不好。和他比起来,总归是小巫见大巫。
“胆小鬼。”正当迟望昔自顾自喃喃着时,突然微信提示音响起。
“诶,不知道肖往深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他七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学校了,之前不是还听说他要去南方发展么……你等会儿我帮你问问其他人啊。”
他还在学校。迟望昔收拾东西的手愣住了两秒,随即叹了口气:有什么好一直想的。
几分钟后,她又收到了顾童发来的一段语音。
“受人所托,我放了一个东西在楼下谭阿姨这里,你走之前记得去拿啊,我现在还得去打印几份资料就不给你拿上去了。”
迟望昔疑惑,但还是按照顾童刚才所说来到宿管阿姨这里取走了那个盒子。迟望昔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本书。
这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
迟望昔展开信——
“见信如唔。
听说你最近因为考试压力很大,不过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给自己信心,面对其他的事时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样,难过的时候你可以看看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实不相瞒,其实我就是把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随时带在身边,这样一来,等我不开心的时候,很快就会有自我疗愈的方式。
我曾经也有很大的压力,除了学业还有生活中的一些事,说不定当时的我还没你现在做得好。我想,“加油”这个词语对你来说或许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我打算把这个词换掉。”
迟望昔顿了顿接着看向最后一段话——
“希望你在路遇荆棘的时候,依然拥有希望,因为,希望不能没有希望。倘若有一天希望快要失去希望了,那么一定会有一个人默默地帮助希望守护住希望。迟望昔,希望不迟,任何事情都有属于它的回答方式。希望,希望能开开心心。”
落款:肖往深。
原来当收信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明明是那么短的一封信,她却觉得比这几年都还要长。
迟望昔看完信后突然想到: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会不会以为他是在说绕口令?那,会有人嘴瓢吗?他们能明白那段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此刻,希望足矣。
“愿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迟望昔对着这封信说道。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