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窗外的光压了枝，被寒风吹得作响。
“今天中午吃什么？”温漾趴在桌子上问乔雨，乔雨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班长从门口喊了温漾一声“学霸！老于叫你去办公室。”
温漾在教室后面伸长脖子回他“现在吗？”
班长：“对！老于叫你快点，马上上课了。”
“好吧。”温漾无奈起身，顺手摸了把乔雨的脸蛋，“待会再和同桌讨论吃什么吧。”
乔雨把她的手拍了下来推她出去，边推边骂：“滚滚滚，别开屏了。”
出了教室门，温漾不由得愁了愁，老于一般都不会叫人去办公室，我没犯什么错吧？我今天上课没睡觉，也没给同桌聊天啊，干嘛叫我出去？
老于，名字很文艺，叫于司携，现辛夷一中高一二班班主任，人送外号咸于，其他班主任要么争着奖金，要么争着写教案。
老于偏偏不是，端着杯奶茶，不是在办公室坐着养花，就是在教室后门守着巡逻，每次非踩着及格线的时间才把教案给交上去，生活习惯简直像个退休干部。
但班上同学一问年龄，哟，才25呢，老于性情温和，也比较纵容班上的同学。
班上胆子大的几个人便调侃他，25就整天保温杯里泡的不是茶就是枸杞，这还怎么找老婆呀？
老于倒也不恼，笑眯眯地说，“隔壁班主任30岁了也没找到老婆。”幸灾乐祸那样，逗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温漾在去办公室这短短的路程上认真剖析了这开学一个半月以来于司携叫人去办公室的次数，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多，岂止是多，但凡班上有一点风吹草动，老于总有办法一眼看出罪魁祸首并温柔地邀请他前往办公室，喝他那一壶传说中800元一块的茶。
一般谈话的时间都并不长，如果不是那人出来一脸仿佛刚刚经历天堂一日游的面庞，甚至有人怀疑老于是不是真的就让他干了口茶。
但，最近她没干什么事啊。
温漾嘴角抽了抽，这种情况她还真没遇见过。
终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温知忆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别想了，等一下就地正法吧。”
温漾走进办公室，平常人满为患的办公室现在竟一个人也没有，显得静悄悄的，只有暖风机在嗡嗡作响，令她本就浮想联翩的脑子增添了一份肯定。
而老于似乎也配合着这气氛向温知忆招招手，做了个口型“过来”。
什么东西？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呀？这么刺激的吗？
看着老于的笑容，温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弓着腰悄咪咪的走过去，也朝着老于招招手，老余不解，侧耳过来听。
温漾：“老于，你不会是想搞ssl吧？”
老于原本生动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机械化，一巴掌往我头上呼来：“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带色东西。”
温漾撇了撇嘴，“我才看不上你呢。”
“说得像我看得上你一样。”老于说着一个白眼翻了又翻不上去，温漾都替他着急。
于是坐到了于司携对面问道，“所以呢，老师有什么事吗？下课时间很宝贵，没事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老余坐在了椅子上，完全没有了刚开始那副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嘴还挺厉，还想睡觉是吧？睡成个肥猪算了。”
温漾回了他个白眼。
于司携叹了口气，勉强重新对我说起了正事：“祝瑶瑶的事你知道吧？”
温漾愣了愣，点点头。
祝瑶瑶，同时拥有17个男朋友的高级人物，辗转与电话短信之间的神奇少女，自c，yy两不误的老凡尔赛，名气风靡全年级，更何况还是温漾后桌，能不知道她才是神好吗？
温漾：“她怎么了？”
老于：“温同学，既然你都知道了，老师就不绕弯子了，就是老是想让你们换个位子，你同桌不是她好朋友吗？我想让你同桌开导开导她。乔同学已经同意了，换了位置还是坐你后面，以后可以再调到一起，这样可以吗？”
温漾：“不是，老师说的我都懂，但……您确定乔雨能开导她而不是让她发病吗？”
老于询问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有更好的？你和她坐一起？”
祝瑶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从开学时就异常自信说自己什么都会，天天在班上讲述她各种各样男友，打电话发短信送礼物，穿短裙来学校还打耳洞。
天天扬言要追谁谁谁，见到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要吼般配，说话完全不顾别人感受，随时随地任何情况下都能开各种玩笑。
听说隔壁学校有人爱而不得yy要跳楼就开始四处宣扬自己也有yy症，现在不喜欢她的人等她死了之后一并会被她的e鬼缠身。
用自己yy症为由强迫男生和她玩，说世界上没有男的会不喜欢她的人，很少人相信她真的有这个病，毕竟没有检查没有实据，空有手臂上指甲的几道划痕和完全不符的行为，有人能相信才有鬼。
但害怕如果不理她有可能真的会假戏真做，所以大家也都还是礼貌地关心她。乔雨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乔雨拉着温漾去关心祝瑶瑶时她拒绝了，其实温漾到没有对这种事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只是她并非圣人，祝瑶瑶这个人她确实喜欢不起来，去虚假关心的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毕竟没人说过一个人得了yy症全天下的人就一定得喜欢她，让着她。
有段时间温漾看着祝瑶瑶天天被其他班的人包围时也曾有过格格不入的感受，虽然有些不明白祝瑶瑶现在天天活蹦乱跳还能开h腔有什么不对但还是特意去搜寻了一下“该怎么对待一名yy症患者”。
看着满屏的多交流，关心，感受爱之类的语言，温漾一个头两个大，最终还是决定少和她交流，争取做到不刺激她，毕竟温漾不是专业的心理治疗师，也不知道祝瑶瑶的敏感点是什么。
况且在祝瑶瑶说自己有病前她们也并没有什么接触，现在巴巴凑上去可能反而会让她不适应，温漾心里这样想着，就真的几乎没怎么和她说过话，现在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温漾简直不敢想象她和祝瑶瑶天天四目相对的场景，连忙拒绝：“别别别，我没说我不同意，老师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老于：“你说。”
温漾：“我说完了啊。”
老于：“……你立马给我滚，回班上让何予棠换到你旁边来。”
温漾：“好嘞，遵命。”
因为祝瑶瑶的事，温漾连带着她同桌都没太讲过话，但奈何他实在太过出名，温漾想不知道都难。
何予棠，凭借的自从开学以来就狗立人群的骚包厚脸皮技术，以众多任课老师公认最讨厌名单榜首从未下来的霸榜经验，成功被列为班中成绩十头牛拉不回来，脸皮十个挖土机铲不掉授以班败之称，臭名远扬。
但是也靠着他那张清秀可爱的俏脸，惹得不少女生频频去挂脑科，每天默念清心诀，就怕被他这妖精迷了心窍。
要说上他的糗事，那是讲个三天三夜都不带睡觉的。但要说最出名的，那便是他刚刚开学那次拿着几垛钱把别人砸晕的那件，虽然传得有点玄幻，但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其实刚开始提起何予棠还不是“厚脸皮”这个词，而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对于我们学校的来说，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既是本市富豪又是荣誉校友，且光荣事迹张口就来，什么隔校追妻不得被人打了回来，把数学当成化学还预判了答案，给母校捐了五栋楼就为把他女朋友打包带来，三千米长跑耍帅得了第一被第二名暴打等等等等。
那在黑榜上的光荣事迹都快赶上何予棠了，谈场恋爱搞得人尽皆知，最后竟然还是个博士，你说人家土豪就算了，还是个高智商人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何予棠只遗传了他的厚脸皮，没遗传他的高智商。
他爸爸很有钱，而他成绩也很差，所以他刚来那会班上的人自然以为是靠钱进来的，再加上何予棠也没啥反应，所以尽管没说什么但很多人都在心里默认了这件事。
温漾到是真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直到有一次温漾刚好从厕所回来看到一个其他班的男生打趣何予棠，跟他说，“嘿，棠哥，你进学校要了多少栋楼啊？”
而何予棠明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了身边的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对那男生说，“怎么，你也想要啊。”
语气是明显不对，但那男生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憨，特别欠扁地回了一句，“那哪敢啊，我家可经不起那么耗，还好我考上了，不然现在不知道在哪呢……”
何予棠哦了两声，然后径直走回自己班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温漾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何予棠笑了笑，对着那男生挑了挑眉说，“对啊，我们家就是有钱，你要不要试试啊……”说着就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叠来，很厚实一叠，目测有一万左右，看都不看就往那人身上扔。
这举动一下把路过的人给惊住了，连捡都忘了，就见何予棠又拿出一叠来，问了句“不是缺吗，够吗？还要吗？”就“啪“的一声扔到那人头上。
绑的并不紧实，一甩出来便散了，一张张在走廊间飘散走，却没有一个人去拿。
何予棠又扔了好几叠，一直到那个袋子空掉。然后喘了口气，说“够了吗请问，不知道够不够宁耗啊？不够的话我还有卡……”
温漾见这事再发展下去得把教导主任请来，那灭绝师太要是见了这一地，不得把人拿到主席台上去念检讨，搞不好好还要扣学分，于是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一步，“停，麻烦两位先别闹了，这地不是你们扫也得替扫地的考虑一下吧，何予棠你先回教室。”
何予棠不动，温漾推了下他，“快走。”
他看了温漾一眼，沉默了会张口道，“你也觉得这是我的错？”
温漾皱了皱眉，又推了推他，“没有，你……”
那男的偏偏没有眼力劲，挑这时候开口，“怎么不是，温同学，你好歹是年级第一，可不能因为他是你们班的就偏袒他啊。”
温漾听着这欠扁的话，直接就怒了，什么傻逼玩意儿，给你台阶你还不滚下去难道要我踢你下去吗。也不管何予棠了，温漾直接就朝那人走去，站到他前面。
温漾的身高从初三一米七五就没再长过，今天穿了高底的运动鞋，就这样站在那男生前面，竟要比他还高一点。
温漾直接张了嘴就开骂，“你以为你还是幼儿园吗？出事了还要大人哄。霸总文学看多了吧，真以为钱什么都能做啊，你现在去给主席一笔钱，看人家能不能给你这厚脸皮拟部法啊！还问要几栋楼，不做做慈善怎么让你这样的sb挤进来让我们寻开心啊！人有钱就进这破学校，你当人有钱脑子也有坑啊跟你一样啊！懂不懂什么叫改变？需要我替你生物老师教你一下啊？我一年级还科科考一百呢，你现在考个150给我看看照耀照耀祖/坟啊……”
那男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从此之后见到温漾就说不出话来。
后来这件事还是温漾爸爸来解决的，才没在温漾的往事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这个也让何予棠彻底出了名。
……
温漾回到教室的时候何予棠还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他晚上干了些什么，明明都考完试了，何予棠反而黑眼圈加重天天踩点来学校，早上几节课基本上都是在睡觉。
温漾敲了敲何予棠的桌子：“何予棠，于老师让你换位子。”
温漾一语惊醒梦中人，何予棠勉强把头抬起，把帽子呼掉，摸索着戴上了眼镜，理了理刘海，一脸茫然的说：“啊？为什么？”
温漾也皱了皱眉，糟糕，忘了这茬。
温漾看了看遥在50米远外的老于办公室，内心在再去老于办公室问他和随便编个理由间犹豫了一秒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温漾：“你成绩差，老于让我帮帮你。”
何予棠明显一脸问号：“啊？这duck不必了吧。”
温漾微笑着：“我只是个传话者，又不是我想挨着你坐的，要么你自己搬，要么就自己去找老师。”
何予棠不说话了，直接低下头收拾东西。
温漾满意的点了点头。
温漾抱着手臂在旁边看何予棠收拾东西，乔雨早已把东西装好走了过来，喊了她一声：“阿漾。”
温漾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嗯？怎么了。”
果不其然乔雨的眼眶开始泛红：“讨厌阿漾，我走了你都不伤心的嘛？”
温漾炸了眨眼：“为什么要伤心？你不就在我斜边吗？”
乔雨被温漾气到了，抬了抬手想要打她一拳，但奈何自己头顶才够着人家下巴，只能愤愤不平地掐了下温漾的腰：“混蛋啊你，好歹我们也做了半学期同桌，你就是这么和我道别的吗？”说着她就要转身走。
温漾被她这么小猫挠痒痒地一戳弄得直往后退，听了这话连忙挽留：“别别别，我的oldbaby，来让前同桌好好亲亲抱抱。”
乔雨看温漾那油腻样，一脸嫌弃：“滚滚滚，哼，勉勉强强原谅你吧。”
温漾摸了摸乔雨的头，乔雨不满的抬头看她，“阿漾你怎么那么高，比175还高了吧？”
温漾挑了挑眉摸了摸自己肚子：“不知道，我好久没量了，我只知道我的体重倒是长了不少。”
乔雨看了眼温漾那毫无赘肉的肚子，微笑着给了她一巴掌。
温漾堪堪躲过，连忙举手投降，“别别别呀，亲爱的前同桌你知道我在怕痒了。”
看着乔雨一脸我管你怎么样的表情，温漾连忙转移话题：“哎哎哎，何予棠要搞好了，我帮你搬东西啊。”
乔雨这才勉强饶过她，哼了一声指挥起温漾搬东西，温漾尽管很无奈但还是想着自己说的跪着也要走完，任劳任怨地帮她搬了东西。
刚刚半期考完，东西并没有很多，何予棠很快就搬完了。转头看温漾跟照顾小媳妇似的帮乔雨搬东西，面上不由笑了笑。
温漾扫了眼何予棠桌子，挑了挑眉，还挺干净，跟他人设不大符，但和他这个人倒是有点像。
何予棠照例出去玩了，温漾趴在桌子上想补觉，乔雨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塞给了她一个东西，温漾满脸疑惑的接过，是一张卡纸和一颗糖。
温漾更加疑惑地看向乔雨，乔雨指了指温漾身边空出的位置说：“还记得我教你的纸鹤吗？”
温漾隐约猜出点什么，迟疑地点了点头。
乔雨：“你给何予棠折一个。”
温漾脸抽了抽，脸上大写的两个“为啥”。
乔雨连忙解释：“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不是也送了你一个吗？这也当我们的传统了嘛，你给他也送一个拉近点关系，以后你睡觉也有个人看着提醒。”
温漾心说也对，便两手一翻飞快折了一个标准的纸鹤。
可能是由于小时候的缘故，温漾无论做什么都想把他做的很好，就连折纸鹤这种事也是。
当初看着乔雨折了一次便在心里暗暗记下，折了两次就能出师，那段时间几乎一有闲暇的时间就会去练手，材料各式各样，卡纸，餐巾纸，糖纸，贴纸，她几乎试了个遍，大的比她手还大，小的则只有不到一毫米。
一直到温漾折纸的技术几乎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那新鲜劲儿才过去。
何予棠压着上课前几秒回来了。
温漾把手递给他，何予棠疑惑的皱了皱眉，还没说话，温漾笑了笑对他说：“你好，新同桌，认识一下，我叫温漾，温暖的温，荡漾的漾。”
也不知是被温漾的笑脸晃了眼还是怎么着，何予棠愣了愣，随即对着温漾挑了挑眉，轻握上了她的手：“你好，新同桌，我叫何予棠，何处的何，给予的予，海棠的棠。”
温漾抽回了手，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千纸鹤来，放到何予棠眼前，“这个送给你，就当新同桌的见面礼。”
何予棠也笑了，弹了弹纸鹤的小头，上课铃声响起，却没能盖过他的声音“谢谢，这小玩意儿还挺精致。”
“新同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