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廷打工的那些日子》susheng

12、好好相处 我尴尬得恨

　　“啪！”
　　“苏云冰，百里秋，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面对这种对手，绝对不会输？”
　　“啪！”
　　“我原以为，你们之间不过是小打小闹，远不至于在比赛中动手。”
　　“啪！”
　　“现在看来，是我这个做师父的，不够了解你们了。”
　　无月上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在两人背上抽一下，老实说我从未见过这么生气的师父，平日里无月上人也是板着个脸，但都不似现在这般，面上覆了一层寒冰，叫人不敢直视。
　　我忍痛跪倒在一旁求情道：“师父，徒儿们知错了，求您少打两下吧！”
　　无月上人继续道：“你们莫不是觉得，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结果还是赢了，自然就没什么问题，是不是？”
　　“为师的作用就在于此，正因为结果赢了，你们便不会记得此事为错，反而还会说不得因此沾沾自喜，往后的日子里，也像今日这般温吞大意，到时候有几条命都不够你们送的！”
　　“啪！！”
　　无月上人已经打了十几鞭，背上的衣料被抽成一条一条，伤口道道皮开肉绽，与打我的力道完全不同。
　　“为师要让你们记住，无论对手是谁，境况如何，任何时候，都切忌大意轻敌，越是强者，越容易绊倒在自己手里，你们不想做那种笨蛋的话，今日这二十鞭，就给我好好记住。”
　　“啪！”
　　二十鞭毕，我绕到前面去，他二人均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就在我刚想上去扶起他们的时候，无月上人又掏出一物件。
　　那是一块人脸大的碧玉，两面光滑可照人，下面缀了个红穗子，通体散发浅绿色的光。
　　澄心镜。
　　我心里咯噔一声，就见无月上人把那镜子推到他二人中间，绿光猛地大增将他二人笼罩其中，就在一旁的我也被弹开了。
　　人在澄心镜面前无法撒谎，一旦中招，就不是意志所能左右的问题，而是变成了一个只能说真话的人。
　　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敲起小鼓来，似乎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太妙。
　　但又是哪里不太妙呢？我说不上来。
　　无月上人收起他那吓人的鞭子，重新捏了拂尘在手中，长叹一口气，道：“为师知道，平日疏于对你们的关心，就连你们俩吵架吵到这种程度为师也不曾察觉，是为师的错，今日，就来把这心结给你们二人解开吧。”
　　说着，他开始问出第一个问题：“苏云冰，你为何与你二师弟拳脚相向？”
　　翠光笼罩中，苏云冰挣扎着直起身子，他唇角流血，应当是忍痛时咬的，只听少年往日里古井无波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点激动：“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因为……因为……他总是跟我抢邱名心！”
　　“……”
　　“……”
　　无月上人质问的视线忽然射向了我，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呈乖巧状。
　　跟我没关系啊，我不清楚啊师父！
　　苏云冰那厮还兀自处在“被人抢了东西”的愤愤不平中，当然，他的口无遮拦也不能怪他，这是不可抗力。
　　无月上人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一个人问问：“百里秋，抬起头来，你告诉师父，你为何总是与你大师兄互不对付？”
　　百里秋嗤笑一声，但这嗤笑可不是往日里那带着快意的笑，一双丹凤眼尾陡然上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因为他处处与我作对！”
　　“他哪里与你作对了？”
　　“……他想一个人霸着邱名心不放！”
　　“……”
　　“……”
　　“邱名心。”
　　无月上人叫住了转身跑到一半的我。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师父！”
　　熟练的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好之后，感觉无月上人似乎很想也把我踹进澄心镜的有效范围内好好问问。
　　“苏云冰，你可曾想过霸着小师弟不放？”
　　“是，师父。”
　　额！
　　我尴尬得恨不能马上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为何？”无月上人还在问。
　　任何人无法违抗澄心镜，所以尽管苏云冰犹豫了很久，还是控制不住地张开嘴：
　　“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我抬起一双眼睛，打量被绿光笼罩住的苏云冰，他也在看我，虽然脸被照的发绿，但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云冰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一块坚冰，如果没有澄心镜，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同时澄心镜还有反应人最真实的情感这一作用，不管是话语还是情感都做不得假，所以，此时他的泪水，也一定是真实的。
　　我愣了一下，无月上人趁这个空档，两步上前高举拂尘，照着苏云冰后脑勺来了一下。那东西打人不疼，更多的是威慑力。
　　“说什么呢你！就因为只有一个朋友，所以这个朋友也只能有你一个？太不讲理了！”
　　曾几何时，银盏曾经这样评论过无月上人：“无月上人没有私情一说，他做事从来只讲理，不讲情的，就是个铁面公。”
　　如今看来，银盏当真言之有理，铁面公这一称号真没半点不妥。
　　无月上人气呼呼地收了拂尘，撇过脸来不去看他，转而问道：“你呢！与他争小师弟不是你的错，可为何态度如此恶劣？”
　　百里秋笑看苏云冰被打，其实我觉得我可以替他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百里秋本质上就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
　　就在我觉得他会来一句“爷就这样！”然后被暴打的时候，百里秋忽然收了嘲笑，说道：“我不想做他心里的……第二。师父，他说只有一个朋友，我又何尝不是呢？”
　　无月上人的拂尘高高举起，这次我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上去挡在百里秋身前。
　　“师父！额……那个，咱，咱们好好说话嘛，你看百里——师兄他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您就饶了他们吧！”
　　无月上人被我死死抱住了胳膊，虽然能感觉到他的力道还没卸去，但似乎也没有再加重。
　　“唉……我不打他们了，你不用这般护着了。”
　　无月上人收回了手，继续问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怎么分配小师弟。”
　　等一下，我是用分配来形容的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两个今后，能不能好好相处？”
　　“不能！”
　　“不能。”
　　“师父！冷静！”
　　又一次拦下想要施暴的无月上人。

　　“孽徒！”
　　无月上人一甩袖子，召回了澄心镜，气呼呼道：“为师管不了这两个孽徒，名心你自己看着办吧，平日里打打也就算了，若是下一次再叫我知道你们在比赛中也敢如此这般，可不是今天这么简单就算了的！”
　　“是！师父。”
　　看来是把无月上人气得不轻，我话音刚落，人就变作一缕青烟消失了，一刻也不想再看这两个孽徒。
　　“唉。”
　　总算结束了。
　　无月上人一走，我身后传来咚咚两声，回头一看，这两人统统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
　　…
　　…
　　我一个人把两个人背回了屋子，还把闻声出来查看的金盏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上人打成这个样子？”
　　“呼……是他们自食其果，连累着我都挨罚了。“我看向右肩上那一处半长不短的鞭伤，叹了口气。
　　“金盏，你帮我把我屋中的倾痕拿来。”
　　金盏去拿的时候，我把两具尸体一样的人摆在厅中地板上摊开，小心揭掉粘在伤口上的衣服碎片。
　　宿血秘术是由千年修仙世家宿家所创的独门秘技，所以当无月上人掏出家族不传之秘就是为了教训我们几个小屁孩的时候，我才那么惊讶。
　　由宿血纹加强过的武器留下的伤口，未经过倾痕处理，都会留疤。如果我就这样给我们几个的伤口施加治愈术治好的话，这俩人的背、我的肩膀也就不能看了。
　　没一会儿，金盏捧着一个小罐子过来，打开罐封，里面是月牙白色的膏体。
　　涂好倾痕，又简单捏了一个水诀治好皮外伤之后，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便起身准备回房。
　　“欸，他们两个呢？就这么放着？”金盏道。
　　“不要管他们啦，”我不耐烦道，“说到底，就是因为他们俩我才被罚，让他们睡一晚地板不过分吧？”
　　[小肚鸡肠可不好哦，邱大人。]丰钰突然道。
　　[你懂什么，我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

　　回到房间后，累了一天的我直接踢了鞋子脱了外衣躺到床上，此时已经后半夜了，头一接触枕头就犯困。
　　[话说，真没想到邱大人居然还挺受欢迎的。]
　　[？什么叫真没想到？什么叫居然？]
　　[……邱大人如此受欢迎自然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屈服于我的威慑，丰钰立马改口了。
　　[不过话虽如此，邱大人打算如何解决此事？我方才瞧苏云冰在澄心镜的作用下，还能闭口坚持数秒，就连那百里秋也是，感觉话才说了一半。这定是他们心中极为不想诉说之事，常人哪里能抵抗澄心镜的威力？]
　　[这算不得什么问题，小孩子闹别扭而已，他们两个只是太依赖我罢了。]
　　说实话，现在我也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对我产生这种依赖的情愫。明明在山峰上，我才是那个扮演弟弟的角色，怎么看都是我依赖他们吧？
　　[可能人家觉得我脾气很好吧，那我就对他们脾气差一点。或者说，就算不这样做，经过此次论道，他们都会结识更多的新朋友，就不再会是‘只有一个朋友‘的状态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早已困得不行，没有听清丰钰说的话便深深的陷入睡眠。虽然从前隐约有察觉到是因为我才让他们二人如此对立，但我从来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过，总是想着今后就会不同了。
　　我成仙太多年了，就算披上凡人的壳子，但灵魂深处撇去了凡根，还是无法彻底成为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