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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冕城的重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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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洛里
又飘起了白雪。
在山头
依旧是那个男子
在呢喃的想 ,“安洛里的这场大雪来的还是那么快。”
“大队长,有人找你”
周开进门看见熟悉的身影。
“张叔怎么来了?”
“老爷让我来找你的。这些年你受苦了”张叔打量周围的环境。登上安洛里并不是易事,他来这儿费了很大功夫。
“我妈走了,我和柯家的关系就断了。你们大可不必走这个过场,我向来厌恶柯家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柯家才是你的家。还有二少爷,他一直很念着你。这么些年,老爷让他去美国学商,但是效果甚微,你和二少爷一起长大,总会有感情的。他需要你带的。还有周夫人…周夫人如果还在,断不会愿你一生孑然一人在这苦寒之地。德铖那是周夫人一辈子的心血,你甘心放手?”
“张叔,你这话不合适吧?”如果没记错,周开记得张叔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大少爷,于私,我看着周夫人一点点把你带大,看着她一点点把德铖做大。不能不管。于公,我看着她如何含冤而终,看着德铖在柯钦言手里如何背离它最初方向。更不能不管 。我不是文化人,但我知道礼仪分寸。我敬佩周夫人,她不是寻常女子 。当年,你负气而去,在安洛里待了三年,这么多年不闻冕城事。如果你生在寻常人家,就这么安静一辈子,我老张不敢说什么。但是你生在柯家,你母亲是周挽。柯周两家的荣誉,德铖的心血,都与你紧密相关,你万不可从中择干净。”
“当初我母亲的病,柯钦言瞒着最后一刻才告诉我。从那时我就明白没有资本的仇恨就是累赘。柯钦言欠的又何止一个德铖?我母亲是一个好母亲,我从来不配做她的儿子。”
“韬光养晦,少爷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张叔凑到周开耳旁,两人密语。
窗外,安洛里大雪纷飞。
宋禾晚上拍夜戏,戏拍的很顺利,比预期的结束的早。她从车上下来,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着黑色,很高大,很挺拔。
她问助理那人是谁。
“看着脸生,不过他身边跟的是柯家人。”
看这气场和排场,宋禾想到柯维经常给她提起的柯家长子—柯靖文。
柯靖文前脚进酒店,宋禾跟在后面。
助理帮他定酒店,不过好像酒店的套房没有了。
“不好意思,先生”
助理把情况给柯靖文汇报,对方只是说“普通房也可以。”
“等等。”宋禾叫住柯靖文要去定普通房的助理。走到柯靖文面前“柯先生身份尊贵,怎么能委屈住普通房,因为工作要带团队原因,我多订了套房。如今,让给柯先生,做个顺水人情?”
柯靖文抬眸看她,寡淡的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没有把助理叫回“谢谢美意。不过应该不需要。”
“柯先生似乎对我认出你并不意外?”
“所有的意外都有巧合。”助理订好房,柯靖文说了声抱歉,就走了 。
宋禾留在原地注视柯靖文的背影,很久。
安洛里的片子剪辑完成了,章导在群里发了样片。裴时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看到最后,泪眼婆娑。
周开在里面的镜头很少
时间再久些
裴时允已不能清晰回忆起他的模样。
宋禾的电话打进来。
“你猜我今晚看见谁了?”
“谁?”可能刚刚哭过,裴时允鼻音很重。
“你怎么了?哭了?”
“没什么,看了部电影,挺感人的。你刚刚说遇见谁?”
“柯家长子,柯维哥哥,柯靖文。”
裴时允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只淡淡“嗯”了一声 。
对面的宋禾却兴致盎然“柯靖文比我想象中的优秀和英俊。而且,现在能过老娘美人关的男子太难寻了。”
裴时允打笑“看你这样是芳心暗许了?”
宋禾没否认也没承认“听柯维说他以前是当兵的”
当兵,裴时允心里起了一个小疙瘩。
——
“许久没见你了,变了。”袁斯南看着坐在对面的柯靖文。两人在冕城一起长大,早是共患难的兄弟。
“你也是,成熟不少了。接手公司后,有点老总做派”
袁斯南一笑,“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了?”
柯靖文静静布好茶 ,递给他一杯,看他喝下,才缓缓道“夺回周家的东西”
“这么些年,我唯一害怕的是,安洛里磨了你作为周挽儿子的斗志。今天看来,不足为惧。”
“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我在冕城还未站稳跟。”
“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袁斯南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柯钦言最近想搭盛开这条船 。”
“盛开?”
“冕城的酒吧龙头,夜间消费值排冕城第一。每年有大批货物往国内外运进运出。值得重视的,盛开作为谈客约地的好地方,背后之人肯定从中垄断冕城的一手消息和一线人脉。这么大一块肥肉,柯钦言怎么会放过?”
“盛开那边什么意思?”
“不表态,撂着。”
“柯钦言想做的事一定会不择手段。而我,要想赢的他的信任,就得帮他拿下盛开。”
回去的路上,柯靖文看着冕城窗外的景,脑海里思路万千。
车子在经过一家花店时,他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停车”他扬下车窗,证实自己没有看错 。手指停在按钮键,欲下车。电话来的不凑巧 。
“柯钦言”
司机提醒“少爷,老爷还在家等你。”
他收住下车的欲望“走吧”
到柯家的时候,正遇见柯维从车上下来 。
“哥,你终于回来了。”
柯靖文握了握他的肩“长大了”
柯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
“两位少爷回来了”
桌上早已布好菜。
“父亲,朴姨,我回来了”
他唤柯钦言的后妻朴婉珍始终不是母亲。
朴婉珍的脸色僵了僵,得知柯靖文要回来,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和柯钦言闹了几次也无果。她又不能把在柯钦言心里温婉的形象破坏。只好咽下这口气。但是柯靖文一回来,一个称呼,仿佛就是在提醒她,她始终是个后妻 。
柯钦言没多在乎“回来就好 。你回来我也算对你母亲有个交代”
“父亲莫要重提母亲,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对对对,过去的就过去了”柯维在一旁起哄“爸,哥都回来了,我这个代理总裁还是哥来当好”
柯钦言没表态。
柯靖文勾了勾唇角“我刚回来,很多事情都还在学习中。这代理总裁的位置自然是不能帮小维坐。顶多跟在他身边处理些杂事。父亲不用为难。”
“如此甚好。”
——盛开
“柯董频繁压我们盛开的货,是真当我裴离是软柿子?”
“裴小姐那么聪明,我以为你会懂”
“柯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盛开所有的货都从德铖走?裴小姐最近几年其实大部分的资金都不是来自盛开的酒水生意吧?说白了,盛开只是你洗钱的工具。以后货从我们这儿走,光明正大。只是,利润你七我三。”
裴离和沈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安和惶恐“我如何信得过柯董,商人的话不值得信任。”
“柯家长子给你做妹夫 ,我摆出了合作的最大诚意。”
柯钦言走后,裴离还在巨大的情绪当中。
沈岸在旁道“货从德铖走是最安全的。德铖在物流界的地位和口碑都无可挑剔,从周挽那里开始,德铖的货在警方那边都有保障。柯钦言无非想从中捞点油水。但是和他合作可以降低我们太多风险了。他明着提出裴裴婚事,其实就是想牵制你。如果裴裴嫁过去,两家都会有顾忌,合作才能进行下去。”
“柯家长子在柯家地位怎么样?”
“刚从外面回来,但是他是周挽的血脉。柯家二公子玩世不恭,柯家迟早交在他手里 。”
裴离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斑驳的霓虹,俯瞰的高楼,都在象征她走到权力和金钱的高峰“只是苦了裴裴 。”
裴离回家的时候,裴时允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有等裴离回家的习惯 。她放钥匙的声音惊醒了裴时允 。
“姐”
“困了就去卧室睡。不用等我”
裴时允穿鞋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习惯了。”
“裴裴坐,姐有事给你商量。”
看她坐好,她才言。
“德铖提出和盛开合作。”
“这是好事啊”
“但是…他们提出合作要求是将你嫁给柯家长子—柯靖文 ”
裴时允身子一僵,握杯子的手紧了紧“姐姐怎么想的?”
“我尊重你,你若不想,合同可以不谈 ”
“自从爸妈去世后,一直是姐姐带大我。供我读书,给我最好的生活条件。我从来没觉得我和那些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其实很不容易,将盛开做的那么大那么强,更是每一步都不能错。德铖对盛开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我对姐姐无以为报,如果这样,能帮姐姐一点,我…我没意见”她话语几多梗塞,裴时允是对爱情有期待的人,她相信爱情,更是在安洛里埋下一颗种子。但她无法置盛开利益不顾,她已经不再可以随便任性。
裴离听她一顿话,眼眶不禁红了,她对这个妹妹是真的在意,她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你可以说不愿意的,姐姐可以再想办法。”
“如果几年前,姐姐问我,我可能会拒绝,但是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是离开庇护独自成长的时候了。何况柯家长子的条件并不差,不是吗?”
和裴离谈完,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裴时允卸下所有的包装和铠甲,无力的靠在房门。她捂住嘴,泪水从眼眶涓涓流下,整个人都在颤抖。
柯钦言告诉柯靖文联姻的消息,其实是在柯靖文的预料之中。柯钦言老谋深算,既要拉拢盛开,也要自己在他管束之内 。这是一个两全的策略 。
他不想让自己葬送在柯钦言利益里。但柯靖文知道 ,这桩婚事,他推脱不得,也不能推脱。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吩咐秘书传来裴离妹妹的信息。电脑信息弹来,一张履历表赫然出现眼前 。他看着那张照片上熟悉的脸,突然涌现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
他曾以为美好的,都将被丑恶的污染。
袁斯南知道这件事,发来了语音,他点开
“和裴时允万不可假戏真做。裴离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大势所趋,她很清楚。所以裴时允嫁进来的目的不单纯。她很可能是裴离放在柯家,放在你身上的监视器。”
声音清楚的在空荡的空气里回荡,一字一句敲打着内心 。
缘分让我们在下一个转角再次遇见。
命运却开了巨大的玩笑
在下一个转角
我们走向分叉。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德铖的人看见柯维和柯靖文一起走进来,议论纷纷。
柯靖文没有在大众面前亮过相。虽然柯钦言已经在会议时摆正了柯靖文的位置。但是一山不容二虎,柯靖文来公司,德铖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两人同乘私人电梯。
“哥,你别在意。”柯维害怕柯靖文多心。
“我在意什么?倒是你。我怕我们之间有嫌隙。”
“我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做生意。德铖在哥手里才能更好。”
人心会变,不管柯维怎么说,不管他们曾经彼此多么信任,回到冕城的时候,柯靖文就收起了不该有的感情。人不能依靠过去的东西走将来的路。
“元昂的许总在办公室等两位柯总”秘书在旁提醒。
元昂是柯维手下负责的一个合同。
“既然是你的合同,我没有跟着去的道理。”柯靖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刚来,放在手里的事务很少。
秘书敲门。
“柯总,德铖全线代言人在公司拍写真。后续合作事宜还没谈妥。您可以过去看看。”
宋禾接到德铖的代言,其实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机会与恩遇。她需要一个硬的大牌支撑。
她今天来,才发现德铖有意更换代言人。
“玲玲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禾,拍了几部爆剧,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我告诉你,德铖的代言从现在开始是我了。”
宋禾急了“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背后的人愿意捧我。”
赵玲玲背后有人,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她为人嚣张,仗势凌人。
“宋禾,我告诉你,娱乐圈风雨换代,人不能一直在顺势。”
宋禾生怕最痛恨恶人作奸“玲玲姐,我宋禾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站在金字塔,我从来不怕报应,也从来不曾在夜里对自己得到的感到惶恐和不安。而用尽龌龊手段的,迟早有一天落得报应。”
“你…”赵玲玲气极,扬手欲掌掴。手臂在半空中被拦下。
宋禾没打算躲那巴掌,甚至已经打算好如何借那巴掌拖赵玲玲下水。她从来盘算好吃亏的下一步。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看着那只手臂的方向。
“柯总?”
柯靖文甩开赵玲玲的手,似是厌恶般,从兜里抽出纸巾,擦过每一根指缝。
“你谁啊?”赵玲玲看着来人。
秘书上前解释“德铖柯总,柯靖文。”
“德铖以品立位,这样品德不济的艺人德铖不敢用,也不会用。赵小姐,借威使风也请看清楚地盘。这里还不是你可以撒泼的地方。”
“我只听说德铖有个受宠的小太子,柯维,哪里还跑来一个柯靖文?”
“赵小姐,可以随意怀疑我的身份和地位。只是我想,一个人得有审时度势的眼力才好,也要有承担因为愚蠢带来后悔的结果才行。”
最后,赵玲玲经纪人带走了赵玲玲。
“你为什么要帮我?”
柯靖文为什么要帮她,以前他会因为路见不平,但是现在,只是因为他知道她是柯维朋友。今天若是柯维在这儿,绝对会出手帮助。而他替他做。可以借宋禾的嘴,传达到柯维耳里,他送了个人情。
“宋小姐大可放心,德铖和你的合作不会中断。”
“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的话,但我潜意识里面愿意相信你的话。”
“宋小姐话说的很漂亮。”
“像我们这样的人,走到今天并不是看话说的多漂亮。”
“我们?”
“是,柯先生今天的状态很像我曾经,也是从无人看好,无人支持开始。但我相信柯先生非池中之鱼。德铖这片海,是属于柯先生的。”
“借你吉言。”
柯靖文不会知道,今天他刻意为之的行为会让宋禾惦念很久,更会在未来埋下祸根。一如宋禾不会知道,她满心的欢喜从始而终都不纯粹。
柯钦言和裴离在“陌开”为裴时允和柯钦言订了位置。先让两人见面。
裴时允到的时候,柯靖文已经到了。
她穿过一层一层屏风,看见一个背影。莫名的熟悉。
“周开?”裴时允站在桌侧,不敢置信。
柯靖文抬眸,熟悉的面孔是陌生的眼神。
“怎么是你?”
惊喜,激动,困惑,不知所措。
“裴小姐请坐。”话语薄凉。他打开酒瓶,为她斟酒。
裴时允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不曾放过他半分表情。她拼命去捕捉记忆里的熟悉。他递给她酒杯,她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缓过神来“我希望我见错人,今天是场误会。你是周开,不是我的结婚对象,柯靖文”
“重新介绍一下,柯靖文。”
一语,破灭她所有侥幸。
“什么时候离开安洛里的?”
“安洛里的一切都过去了,在冕城,我不是很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过去了”她念这几个字。“你是冕城人,我一直相信我们会再遇见,也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方式,只是未想过是这般。”
“有些相处基础的婚姻不是更好吗?”
“从你放弃底线答应娶裴离妹妹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不是安洛里的周开。那个在安洛里大雪眉目肃穆,理想昭昭的男子不曾是你。如今面前的柯靖文于我,不是陌生人一个吗?”
“不管怎么样,对家庭我们都有责任,这桩婚姻并不仅仅绑住你我。有一天如果还有别的选择,我愿意放开你,绝不再勉强。”
“你真的让我很陌生…”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身正装,昂贵的腕表,举手投足之间并无半分安洛里周开的模样。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走在冕城的街上,她只怕与他错肩而过。
“我说过我只是柯靖文。”
裴时允把包拿起“早饭吃的有点撑 ,你慢慢用。合作愉快。”
裴时允走后,柯靖文还保持刚刚的姿势。服务员上前问他
“还需要上菜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