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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安洛里的初遇 ...


  •   “你可曾见过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的大雪笼罩,厚重的搭在枝丫,山头,人的肩上。你一定会在那场雪后见到一个眼里藏着星辰的男子,他会在安洛里以雪和天地为幕布吹奏口琴。但我希望你不要打扰他,因为,他属于一个人的记忆 ”
      “章导,上山路还有多久?”裴时允背着比她人还大的背包,穿过一个又一个扛着拍摄机器的工作人员,走到一个手臂上插着小红旗的人的跟前。
      她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眼睛能读出一个人不少东西,其中大概就有澄澈 。
      “加把劲儿,太阳落山前就能赶到”
      这是唯一一条通向驻边军人营地的小路,裴时允他们到安洛里一周了,前几天一直在勘探这边的地形地势,确保大家安全。选择做这期主题,是裴时允想出来的,这些年她跟着章导跑过很多地方,也拍过很多拿了大奖的片子 。脚步度量大地,镜头才能捕捉世间百态 。
      “时允,拍过这么多片子,我最不愿意拍这类的”
      “为什么”
      “同为苍生,不分贵贱,凭什么我们该被守护?”
      这边靠北,天黑的早。最后一程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大家只好打着手电筒赶路。期间听见悠扬的口琴声,在空荡的天地间荡漾,回音袅袅。
      “没想到这群大老爷们儿挺懂情调”同行的人调侃。
      安洛里的驻边军人在山口接到了裴时允一行人 。
      ”这一路辛苦了
      “应该的”
      裴时允跟着他们往里面走,期间和他们一搭一搭的聊着天。耳边的口琴音未绝,她随意问道“这口琴音是?”
      “哦那是我们大队长,他平时就爱吹那玩意儿”
      冰山上的条件艰苦,军人们把屯起来的干柴拿出来,点燃后,屋子里才慢慢暖起来。
      裴时允把自己被雪水浸透的手套取出来,在篝火里慢慢翻转烘干。
      “这地方除了我们从来没有来过旁人,上头通知的时候我们还不信 。安洛里在最边陲的地方,地图都没有标注,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会知道的,这个纪录片播出后一定会越来越多人知道在祖国的边陲还有你们这群人。”
      正聊着,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满身风霜。裸露在外的手拿着一把口琴 。屋内的军人见他都站起来,敬军礼“大队长”
      裴时允他们也依葫芦画瓢敬礼。
      他只点点头未停下步伐。他向章导伸手“周开”
      在极短的时间里辨别出团队里的领袖,又不顾众人只向他介绍。裴时允心想怪人一个。
      周开和章导聊了几句,就坐下,因为裴时允坐的最外围,这样一来,周开就坐在了裴时允的旁边。刚坐下,她就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外面的寒意。裴时允往里面坐了坐,想让他挨火堆近一点。但是周开只是抬眸看她,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并未向里面移半步。
      “这边热水紧张,辛苦大家用冰川水洗漱”几个小士兵拿来一大桶冰川水。
      冰川水刺骨,团队里有人用不惯。刷个牙都困难 。
      周开看着,吩咐道,“用热水”
      “可是队长…”
      周开不耐“哪儿那么多废话,国家养你们来干什么的?”
      裴时允看着换上的热水,脑海里浮现出周开那张脸。脾气虽然古怪,但是心地蛮好的 。
      晚上睡觉的时候,裴时允和团队里的一个女同事李佳一起睡。半夜那个女同事身体一直在抖,冻着了,裴时允起身,想去外面放着的随行背包里拿点衣物搭在被子上面。回去的时候,她看见外面有个人影靠着树上。
      是周开。
      “怎么还没睡?”
      “…没睡着”
      周开扯了扯唇角“这边夜里确实难入睡”
      “你呢?怎么在这儿?”裴时允打量了他身上单薄的衣衫。他们这些驻边将士仿佛不怕冷。
      “晚上值班”
      裴时允点点头,转眼看周遭,触手就能摸得到到的寒冷,黑暗,还有寂寞。
      “这里黑夜漫长的昼夜更替都显得可贵。但是这样的黑夜才是最安心的,白天有太多潜伏的危机与未知。而安洛里的黑夜,只有中国军人抗的住”
      周开笑了,他笑起来出奇的好看,如雨过后放霁。
      良久,他才停住笑声“待在这里久了,外面的人还是那么可爱”
      他这句话几多调侃和戏耍,裴时允也没放在心上 。她抬头望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一颗比一颗亮“安洛里的星空是我见过最美的 。”
      周开也随着她的视线仰望星空。
      “你相信对着星星许愿,愿望就能成真吗?”裴时允问他。
      “不相信”
      “巧了,我也不曾信过”
      “两个不相信的人凑在一起,负负得正,也许有点道理,今晚可以试试许个愿。”
      他这话说的严肃,裴时允也不知到底信了没。
      “天亮见”
      “天亮见”
      第二天,天蒙亮。外面就有跑步声。团队今天调试机器,准备开拍。
      山上的食材和生活用品都是每个月从山下运上来的,但有时候大雪封山,上不了山,就会断粮。
      早餐一般都吃点面包,饼干。耐存且方便。简单吃完后,大家就收拾跟着驻边军人巡逻了。
      裴时允作为记者,走在队伍的较前面。事先带好麦,这样他们交谈的内容就能被记下来 。
      “像这样的巡逻工作你们每天都要进行?”
      “是。几十年如一日,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安洛里正因为在边界,位置特殊,很有可能成为外贼的入侵口我们巡逻主要是勘测异况 。”
      “那这样的工作危险吗?”
      “安洛里地势复杂,冰川覆盖。摔倒和缺氧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在这样的山里不掉进暗河,不遇见雪崩就没有直接的性命之忧 。”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关掉麦“不过自从我们大队长来后就没有遇到险境。他很厉害,冕城的高材生。每次巡逻都会提前做好勘测。这些年,如果没有他,很多兄弟都坚持不住。他为安洛里付出了很多。”
      裴时允望着那个领头的背影 ,笔直如松。那一刻,裴时允仿佛明白,周开之与安洛里。
      越往高处走,氧气越匮乏。裴时允他们毕竟不是军人之身,又是初来,身体条件很快就承受不住了。
      “章导,上面的路我跟吧,你和方姐先下去缓缓。”
      章导六十来岁的人,安洛里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太冒险了。在裴时允的劝说下,章导和一个年纪略大的制作先下去了。而剩下的人继续跟驻边军人在海拔5335的安洛里高峰巡逻。
      越往上,裴时允采访的声音越来越断续,有时候猛吸一口氧气瓶也支撑不了几句话。
      “省点力气,马上就要到路碑了”周开提醒。路碑是安洛里的最高点,也是巡逻的终点。他刻意放慢脚步,裴时允能跟的上他。
      “我以前很爱爬山,我们城市有座山叫望夫。”
      “望夫山?”周开看着皑皑白雪,嘴里呢喃这两个字,一时出了神。
      “你知道的,你不是冕城人吗。说上来,我们还是老乡了。五百公里外还能遇见同一个起点的人,真是缘分。”
      周开顿了几秒,后可能明白过来有人告诉了她,他的家乡。
      周开没再和她说话,反而加快步伐,裴时允被甩在后面。
      到路碑的时候,裴时允有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我们从未怀疑天地之大,可我们从来不曾去度量。因为天地之大是一个人的眼睛所载。在安洛里,在白雪,在寒风,在峭壁,就这么撕裂开一个新的天地。你摸得到,你就置身其中。
      裴时允后来又走过很多地方,但每次都是在陌生的地方找寻安洛里熟悉的身影。安洛里就这么生生的烙在她心上。
      “国旗”
      周开接过递过来的崭新的国旗,换过插在石头缝里沾满白雪的国旗。
      “宣誓”
      “我是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自愿承担时代重担,自愿守护安洛里。年轻的生命因沸腾的热血而滚烫,年轻的军人生命应始终维护祖国利益。坚决捍卫中国领土完整。宣誓人,周开。”
      裴时允看着领头宣誓的周开,在无人之巅,他誓词如洪。
      “我是一名中国纪录片记者,自愿用镜头和笔记录最真实的世界,自愿用信念和大爱去传达最真实的声音。坚决捍卫中国舆论底线。宣誓人,裴时允。”
      音落掌声起。
      一道灼灼的目光紧跟,裴时允追寻那抹视线,撞进了周开深邃的眼眸里。
      无人之巅,他们有共同追寻的责任。
      “每次来都会宣誓?”裴时允问周开。
      “嗯,誓言往往能让人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白雪里国旗的红是安洛里最鲜艳的风景”
      那一刻,裴时允从周开眼里看出了很多。
      拍合影的时候,周开拒绝了。“你们拍吧,我不喜欢”
      有人调侃他“队长是太帅了,怕伤了兄弟们的心”
      裴时允和他们拍完照,坐在一个石头上整理稿子。戴着手套的手翻动纸张的动作有点艰难和笨拙,军人们在碑石前唱响军歌,声音洪亮的令人亢奋。
      后来他们跟裴时允讲,“每次登上这里的时候,大家都会唱歌。声音是有穿透力的,它一定能代表某一种强烈的情感。军歌能给他们力量,最重要的是支撑他们的信仰 。”
      “裴记者一起来唱?”军人们喜欢热闹,希望裴时允他们跟着一起玩。
      “我不会”
      “我们教你,歌简单。”
      推脱不得,裴时允就加入了他们之中。双手拍打节拍,刚开始还有点拘泥,但是大家都很热情,裴时允也慢慢放开。
      在统一迷彩服的装扮下,裴时允裹着黑色的大羽绒服,让人一下注意到,围巾罩住半张脸,笑意却从眼睛冒出来。
      周开看着,却默默记住这一幕,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记那么久。
      在雪地里下山比上山难,为了防止路滑,大家都是一个人拉着一个人排成长队。
      裴时允的手落在周开掌心。他的掌心滚烫。
      “你来安洛里几年了?”
      “三年多了。”
      “想过离开吗?”
      周开楞了,正走一个下坡,他脚步慢下来,裴时允却不小心踩滑,周开手腕用力,控制住她向下滑的冲力 。
      裴时允却跌个满怀
      在他怀里
      周开下意识揽住她。
      缓过神来,裴时允从他怀里抽身“不好意思”
      前面的动静自然也是惊到后面的人“裴记者没事吧?”
      “没事,踩滑了。幸好…周队长…拦住了。”
      “一个人如果对一个地方有了责任就再也不想离开它 。”
      裴时允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她握住他的手,像是赐予某种力量般“何其有幸,能看见你们的世界”
      ——
      安洛里又下大雪了,这雪如鹅毛般,漫天大雪,世界都是白色的。
      冕城爱下雨,雪却是几年也碰不上一次。这样的盛景自是让裴时允欣喜万分 。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身上就落满了雪 。抬手在空中一会儿,白色就铺满了掌心。
      熟悉的口琴声再次响起,裴时允看见周开坐在栏杆上,只是一个侧影,却足够被剪成一幅画。
      他吹的过于认真,很久才发现裴时允。看见她黑色的羽绒服都被雪染成白色,他无声哂笑。
      “怎么不进去?”
      “…雪太美了”她抬头望着雪落下来“琴声太动人了”
      “此情此景,此冻人非彼动人”
      听出他话语里卖的关子,裴时允一阵好笑。没有感受到雪落下来的重量,她抬头,一只手挡住风雪。
      “做什么?”
      “替你挡点风雪”
      他话语太诚挚,辨不出玩笑与否。她没有话接,心上却泛起涟漪。她转移话题“当初为什么选择来安洛里?”
      “安洛里不辨四季,昼短夜长。是国家领土的一块硬骨头。我喜欢啃硬骨头”
      裴时允望着他,一瞬失了语。
      第二天,裴时允开始做个人采访 。
      裴时允和有一个军人聊到,如果他没有来到安洛里驻边会怎样?他是这样回答的。
      “观其一生,毫无意义”
      这八个字令裴时允很羡慕。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未能找到存在的意义,而安洛里的军人知道他们正付出有限的青春做着无限的有意义的事。
      周开进来的时候,裴时允还在情绪中没出来。她很长时间没提问,就看着自己的本子。周开也没有提醒她,短短时间内,有限空间里,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却默契着。
      良久。
      “抱歉”
      “没事”
      裴时允按了机器开关。
      “作为军人,有没有什么远大志向?”
      “匹夫不敢言志,唯以热血撒江山。”
      裴时允看着他,眼眶再次泛红。
      “我们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们,祖国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她接着问“你有什么心愿吗?”
      周开想了一下答,“一直希望我们的存在能够安一方净土。目前希望的是安洛里下一场大雪不要来的那么快”下一场大雪,再没有一个人愿意在雪里听我的口琴。“你呢?你有什么心愿?”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裴时允完全没有想到,她向他提示机器在录,但是周开并没有回避,反而很期待她的回答。
      她避无可避,窗外雪还在下。
      “希望下场大雪,爱的人在身边。”
      ——
      夜里的时候,李佳发烧了。温度计显示38.7,高烧。普通的退烧药不奏效。团队的人很着急,现在夜色正浓,如何寻医?
      “山下有家小医院。”有人提醒。
      “可是这刚刚下完大雪,又是晚上,下山太危险了 。”
      “再危险也不能不就救人。”裴时允探了几次李佳的额头,她人已经烧的意识不清了 。“你们分个人给我,现在就下山。”
      周开从人群的最外围走进来,他把李佳扶起来,半蹲。将她背在背上。
      人多加大夜里行路风险。裴时允紧跟周开步伐“我陪周队长去”
      周开步子迈的坚实,背上的李佳没什么颠簸感。裴时允打着手电筒,在黑夜里,他们所在,就是微弱的光所在。
      “你小心路,我不想背两个人 。”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有非常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的”
      “去过什么地方?”
      “呃,北冥山,越非海,黄深余大沙漠…”
      周开调整了一下李佳在他背上的位置“一个女孩子去那么多危险的地方,家里放心?”
      “我只有一个姐姐,她很爱我,也很支持我。”裴时允问他“那你呢?家里人支持你在安洛里吗?”
      提及这个话题,周开的脸色越淡几分。裴时允这才意识到会不会问出什么难堪的问题,但很久,周开答她“应该是支持的。”他语气很凉。
      这一夜
      裴时允问出的话
      在以后
      都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山 。
      小医院一直撑灯到很晚,裴时允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关门。
      医生给李佳挂了几瓶输液瓶,这几瓶打完也要好几个小时。
      裴时允和周开在外面等,这边除了家医院,还有几户人家。夜里很安静,风的声音也听得见 。
      周开倚在墙上,掏出一根烟,点到一半,想到什么,抬头问裴时允“介意吗?”
      裴时允摇摇头“军人可以抽烟吗?”
      “不知道,应该是可以的”
      周开抽烟的样子没有痞流的小混混态,依然很干净斯文。
      “我姐姐是开酒吧的,我自小就见过各种各样抽烟的人,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周开弹了弹烟灰“哪里不一样”
      裴时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转头,低下看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大概是长的比较帅吧”
      周开嗤笑一声。
      夜里的气温很低,裴时允环搂住自己,从身体索取更多热量。
      周开看见了,问她“很冷吗?”
      “冷”
      周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她肩上,他里面只一件毛衣。
      裴时允看着自己身上周开的军装,“我怕佳佳出来了,你就进去了”
      周开似乎不喜欢别人质疑他,“安心穿着”
      “我姐姐告诉我一个很快取暖的方法”
      “什么?”
      裴时允向他走近几步,张开双臂,环抱他。周开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
      裴时允看着他,笑了“拥抱是最好的取暖方式”
      这个夜晚
      于裴时允
      又多了一份难以忘记的记忆。
      安洛里,并不冷。
      输完液,李佳状态好多了。医生说夜色太晚,让裴时允他们将就在医院过夜。
      裴时允进去喂李佳吃点东西。
      “周队长呢?”
      “外面守着呢”
      “你和周队长挺聊的来的?”
      裴时允手下动作一顿。
      李佳补充道“刚刚你们在外面我都看到了”
      “周队长是个好人,有远大的志向与坚持的操守。日复一日,安洛里寒冷的冰雪并没有侵蚀他的热血。他对安洛里有责任,对这里的军人队伍有责任,更是对国家有责任。我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的时候每次都会遇见他在值班,后来我才问到,安洛里的夜好几年前就是他一个人守着了。一个人耐得住黑夜的漫长,背后又承担了多少?周开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事都做到点上,他如安洛里的雪一样,怀揣一个信仰,从始而终都保持纯粹。从某种程度上,我和周开很像,都在尽自己所能,为这个世界再多做点事。可是我远没有他做的好。幸运的是,我可以看到他希望的世界。”
      “你很少这么夸一个人?”李佳看着她,眸色变了些许。
      “不是夸,只是我想去懂他”
      “可是裴裴,你和他始终是两条平行线,拍摄工作已经到了尾期。在冕城,还有等着你的人。那里才是你的家。”
      周开看着手里的保温瓶,另一只握着门把的手始终没有按下去。他无意偷听,却被她话语吸引,移不动脚步。
      李佳回到山上,很多工作也随之接近尾声。
      “谢谢你们的接待谢谢你们带我们认识美丽的安洛里。”章导和几个领头军握手言别。裴时允就在他后面,她目光一直在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未寻见。
      “走吧”
      裴时允拉过一个军人问“你们队长呢?”
      “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可能去巡逻了”
      “走吧,他是不想当面与你道别”李佳拉她。
      走在下山的路上,裴时允时不时回忆起那晚,他背着李佳,她为他照明的场景。她还记得那夜星格外璀璨,雪格外白。
      熟悉的口琴声再次响起,裴时允回头望,不见人影。但她知道他在。
      在栏杆上,吹起熟悉的节奏。
      他一定一只脚放在地上,一只脚放在栏杆上。他的背影一定如安洛里的雪一样清冷。
      周开
      你守护安洛里
      我守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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