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光》缚雩

5、干净

　　“扑通扑通”失去力气瘫软躺在地砖上的赵楚泽听着心脏脉搏的跳动，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这是从血液里涌出的恐惧，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已经不再是人了，他这样想。他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圈养的动物了，不能呼吸，不能活动，不能自由。刚才他经历的那些让他无法忘怀的荒诞事，到现在都觉得是虚幻。
　　被困住不知道多少天的孩子们饥肠辘辘，在赵楚泽不知道数到了多少的时候，有人终于打开门底的小窗的铁网，送进了一碗冷掉的饭，上面只有稀稀疏疏几颗炒焦的白菜叶子。赵楚泽太饿了，他跪着爬过去，没有筷子，他就只能用手扒拉，他嚼着硬硬的米粒就着不受控制掉下的热泪一并咽下肚里。
　　突然他听见门外一声惨叫：“艹，来个人帮忙，这小子TMD咬住我的手了。”不一会儿，赵楚泽就从小窗看见好几只黑色的裤腿。“孙子，有本事抓爷爷，就有本事放了爷爷，咱们单挑。”男孩的声音粗重又放肆，想一声惊雷打破了这里的死寂。接着，赵楚泽只能听见不同的咒骂声和打斗声，杂乱的噪音折磨着赵楚泽的心，他好害怕。
　　男孩的声音渐渐微弱，临秋的飞蛾振不了翅，赵楚泽从小窗的缝隙依次看见男孩散乱的头发，男孩紧闭的双眼，男孩锐利的下颚，男孩火红的头发和他额前的血一样艳红，他就像是睡着了，他是一个娃娃，没有灵魂的娃娃。赵楚泽大脑里被那一瞬间的音像冲击着，那一幕在脑海里不停的放大放大，但是他的胃在翻涌，他太饿了，太饿了，他甚至想吃掉自己的胃，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他自嘲的笑笑，他机械的吞咽着，他不要思考，现在的他只能遵循着生理本能，他恶心他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吞咽都是对他自尊的折辱。
　　“林辉，取药。”慵懒又疲惫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医务室，温禧扶着腰一个脚跪在床上，缓缓的把外套放在病床上，林辉放下手里的纱布，有些心疼的看着温禧说：“药还没到，我现在去后门取，你要等很长时间，可以吗”温禧摆摆手说：“可以，你去吧，今天没事，我正好休息休息。”林辉看着温禧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无奈的摇摇头走到后面去拿药。
　　温禧拉上了帘子，轻轻按摩着腰肌，咬着手指，吃痛的皱起眉头。温禧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随着微眯的双眼左右摇曳着，可是因厌恶皱起的眉头不和谐的出现在这张漂亮的脸上，交易成功。
　　不是林辉的脚步声，他沉下脸，急忙拉开帘子，抱着被子藏到库房里，他听见苟教练愤怒地说“妈的，这小子牙口挺好，把我手都咬破了。其他人附和的说到：“苟哥你擦点药，我们把这小子也打了个半死，就让他自生自灭给苟哥消气。”苟哥说：“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让他吃点苦头，让林辉给这小子抹点药，别真出什么岔子，林辉好像不在，就把他扔这里，我们去打牌，今天癞头做东。” “好好好，苟哥大气，苟哥威猛，我做东请大家喝酒。”
　　等到声音远去，温禧才轻轻抱着被子走了出来，他低头看见一个红毛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下，温禧无奈的摇摇头把被子扔到床上，把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红毛拖到了床上。好重，这家伙是钢铁做东机器人吗他熟练的检查起他的伤口，经过一番折腾，温禧包扎好了红毛，还给他绑了个蝴蝶结，意外的有些反差萌，看着这个一脸安详的木乃伊，温禧眯起狐狸眼开心的笑了。
　　或许是被笑声吵到，也或许是温禧的 “悉心照料”，红毛睁开了眼，他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美人愣愣的说：“你是仙女吗我这是已经嗝屁在天堂了吗听到这番话温禧更想笑了，他转转眼珠子，想逗逗这个小傻子。他清清嗓子，正经地说：“是的，你已经在天堂了，我不是仙女，我是你的灵魂摆渡天使，你现在给我做一下自我介绍。”
　　红毛诚惶诚恐的说：“好的，仙女，呸，天使，我叫黎阎，身高183，体重70公斤，喜欢打篮球，打游戏，看美女，骑摩托，愿望是有好多钱，理想型是…。” “够了够了，不要说了，我知道了，黎阎是吧，我叫温禧，很高兴认识你。”黎阎憨憨的笑着说：“谢谢你，给我包扎。”
　　温禧看着黎阎认真的表情，他没有看到一丝欺骗，他满意的眯起眼，他就很喜欢不说谎的人。
　　卑微是骨子里开出的罂粟，绝望而迷人，致命且无医。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