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染尘》苏北小瑭

4、同入师门，故人重逢 “我们认识

　　“北唐，到了辞尘宫，一定要听师傅的话啊。”刘夫人语重心长地叮嘱之时，还不忘给苏北唐整理衣领。
　　“刘娘，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苏北唐笑嘻嘻的说道，毕竟他还是个少年郎啊，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期待。
　　正午时分，苏北唐来到了辞尘宫。这座宫殿十分朴素，丝毫不奢华。这里的多数装饰都是檀香木所制，让人看了心神安宁。
　　“这么寒酸，还天下第一宫殿，我家狗窝都比这好!”
　　“林公子，你小点声，被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林公子？苏北唐转身看了看后面破口大骂的小少爷，果真是他林莫云。
　　他不屑地笑了笑，轻蔑地说道：“真是什么人都能来这辞尘宫啊。”
　　后面的那位林公子立马对着他大声质问道：“苏北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北唐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道：“我说，像你这种人，不配来这。”
　　那位小林公子立马恼羞成怒，拔出了鞘中的剑，向苏北唐刺去，苏北唐虽没练过剑术，但也学过一些防身术，便轻易地躲了过去。
　　小林公子见自己攻击无果，就更愤怒了，对着苏北唐破口大骂：“我不配，那你配吗？!你只不过是个连亲娘都没有的人，也配说我？”
　　听到后面那句话，苏北唐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他紧握拳头，浑身颤抖，压制着怒气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连亲娘都没有，……啊!”话还没说完，小林公子就被苏北唐狠狠地打了一拳，鼻血直流。
　　苏北唐提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遍!”
　　“你放开我，你个没娘管的……”
　　苏北唐正欲再打他一拳，一个人就突然把小林公子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还没进师门就打架，你们是在找死吗？”
　　那是一名白衣少年，气质清冷，长得甚是好看：肤如凝脂美玉，眼如缱绻桃花，可惜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不然就是天仙下凡，也不能与其比拟。
　　“不关你的事。”苏北唐不想多言，他也懒得解释。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这名白衣少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又来的一名小少年打断了。
　　“兄长，宾客都到大堂了，我们……哎？这是怎么了？”那名小少年惊奇地盯着满脸是血的小林公子和他兄长面前的苏北唐。
　　“无事。你先去大堂候着，我待会儿就到。”
　　“好吧，那我先走了。”那名小少年边走边纳闷：“不对啊，兄长平常也不主动与旁人接触啊，可我方才好像看到兄长很想与他旁边那小屁孩说话，是我看错了？”
　　那小少年走后，苏北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疑惑地问他身旁的那名白衣少年：“你是谁？我们认识？”
　　闻言，那少年清明的瞳孔也参入了一丝迷惑，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和他虽未入门，但也算半个辞尘宫的学生。同门之间打架，罚跪到明天中午。”
　　“喂，明明是他打我，又不是我打他，凭什么我和他一起受罚？”旁边的那个小林公子愤愤不平。
　　那名白衣少年轻斜了一眼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小林公子，那熊孩子被这么一凶，愣是吓得说不出话。
　　苏北唐低着头，小声说道：“我领罚。”
　　如果苏北唐没低头的话，他大概就能看到那白衣少年此刻眼中流露的心疼，可惜这神情转瞬即逝。待苏北唐抬头，那少年的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你们自己好好反省。”说完之后，那少年便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苏北唐和那位小林公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那小林公子终于憋不住了，嘟着嘴说：“苏北唐，我想了想，刚才的事的确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
　　苏北唐依旧保持沉默，倒不是他还在生气，只是他觉得刚才那个人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过了半晌，苏北唐冷冷地问他身旁的那位小公子：“林莫云，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你都不认识？!他可是辞尘宫宫主的大徒弟尘曦染道长啊！”林莫云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原来他就是尘曦染。
　　苏北唐倒也不是没听说过他的名号，但却从未见过真人。不过这也不怪他孤陋寡闻，尘曦染这个人极其低调，人们只知道辞尘宫有个这样的人物，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的真容。
　　“我一直以为他那么厉害，一定过了而立之年，没想到竟也只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苏北唐想道。
　　“他好像很在意你。”林莫云看着身边沉思的人，不由自主地说道。
　　苏北唐听到这莫名奇妙的话，感觉十分无聊，便没有搭理他。
　　林莫云则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他很在意你，就好像你与他是多年故交一样。”
　　苏北唐并未说话，也并没有将林公子的疯言疯语听进去。他垂了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挂的锦囊，又看向门前写着的“辞尘宫”三个大字，心道：阿娘，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武功，惩恶扬善，不负您的期望。

　　另一边，尘曦染已经回到了辞尘宫主殿。
　　大堂正中只站着一个高挑的中年男人，那人听力极其敏感，即使是轻的不能再轻的脚步声，也能被他立马察觉。
　　“曦染，门外的两个人处理好了吗？”
　　“嗯。”尘曦染轻声应着，可语气依旧冰冷。
　　“曦染，你是不是又把人偷偷留下了？”宫主微皱着眉，盯着尘曦染那张因心虚而显得苍白的脸。
　　“师傅，他们都是小孩子。况且他们都已经知错领罚了，逐出门去就不必了吧。”尘曦染的语气终于不那么冷淡，带了一点温度。
　　“曦染啊，你让为师说什么好…”那名中年男子把手搭在了尘曦染的肩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傅，其实我觉得那个师弟并没有什么错，他……”尘曦染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师傅打断了。
　　“曦染，单论孩子性情他确实没什么错，但是撒泼也应该找准场合，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因为受了委屈就能随意破坏规矩。”
　　尘曦染咬了咬下唇，似乎还想辩解什么，但对上他师傅不容反驳的目光后，便抿了下唇，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尘曦染走后，那名中年男子闭上了双眼，所有情绪都被他与某人极其相似的浓密睫毛所遮挡，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许久，他睁开了眼睛，黑墨色的眸子依旧如湖水般平静，只不过比昔日多了些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