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拾七分

2、考试和考试 林晓阳分到

　　晓阳同学考试有个优点，那就是考试的时候不会的题，瞎编也要填的满满当当，特别是以下科目：物理、生物、化学。这次考试老师似乎铁了心地和学生过不去，题目的难度又高出了一个水准，论述文本的阅读都让林晓阳多纠结了几分钟的答案。直到语文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老师从前往后收着试卷，教室很快陷入了一片哀嚎之中。

　　林晓阳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呆，想着最后改的那个选项是对是错，叹息着把笔往笔袋里一丢，在教室外面的书包里翻出物理书和一本辅导书赠送的小册子，正想回教室抱抱佛脚，就被同考场的同学邹子宣叫住，追着问前三道题选了什么，林晓阳秉承着不对答案的原则，躲闪间还是招架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答案：“BCD。”“我去，我岂不是要全错。”邹子宣哭丧着脸爆了句粗。“我完了，我这次又要退了。”林晓阳知道邹子轩自从上次月考滑铁卢之后努力了一个月，每天最早到教室晚上也是最晚走的一拨，见状连忙说：“别，我也不确定。我是最后把第三题改成D的，你要么再问问别人？”“好吧。”邹子轩说，又叫住林晓阳道：“对了，你有0.7的笔芯吗？我的上场考试用完了。”“有的，你放学还我吧。”林晓阳把笔袋的笔芯往邹子轩手里一丢，逃回了教室，坐定，看了看钟，离下一场考试还剩下不到十分钟，林晓阳决定抛弃物理书，看小册子最后的公式和总结的精典题型。

　　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考试，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场斗争，整场考试对林晓阳来说就是一场精神折磨，教室里的空调也缓解不了林晓阳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停下笔抓起放在桌角的水壶灌了一口，余光瞄到隔壁的那位在悠闲地转着笔玩，估计写完了在检查，把卷子翻得刷刷响，虽然这样的声音在考场钟很常见，但就是这位发出声音在林晓阳听来无比刺耳，只见他在草稿纸上演算完最后一个式子，把笔“啪”地一下盖好，等着收卷。这场景着实让林晓阳吐了口血，不愧是昨晚梦见了配平，今天果然有“血光之灾”，题目没打败我倒是被心态给打败了，硬着头皮撤完了最后一题，也不敢回去看任何一题，也一样发起呆来。收了卷，又是一拨吐槽题目的人，听到大家说题目难，林晓阳松了口气，小林同学是个感受不到理科题目难度的人，因为他面对理综这三科，只有如下两种方法：一是有点印象的半猜半算，二是完全不会的临时瞎编，每次考完物理他觉得他简直是牛顿再世，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物理公式来研究木块移动，愁眉苦脸只消一会儿，又恢复了从前活蹦乱跳的模样。

　　考完物理，就好像是劫后余生，邹子轩前来还笔芯，看到隔壁桌的同学，打了个招呼：“你好，小池哥。”林晓阳还呆坐在座位中回味灾难，隔壁小池哥点点头，回了句你好，看了看林晓阳，便出了教室往饭堂方向去了。

　　“小林哥你去吃饭吗？”看着林晓阳没缓过来的样子问道。

　　“去。”林晓阳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

　　“下次一定，好好学习。”林晓阳边啃着鸡排总结道。

　　听到这句话邹子轩笑了，“你有什么担心的？再熬个把月，就要分科了。”

　　“可是分科也要过会考。”林晓阳说，“阿斌天天在课上说，文科生有三百个过不了。”阿斌是他们班上的物理老师，是个地中海老头。

　　“害，你听他。“邹子轩说，”文科班也不过六百人，要是有三百个过不了一中的脸怎么放？安啦。只是我，是注定要选理科的，这次考试还全扑街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林晓阳泪眼婆娑。”我陪你一起扑。“上次月考题目简单，林晓阳的理综三科都及了格，以为自己可以突飞猛进，总排名出来，发现自己的理综三科变高了，但是排名依旧在底下，数学不温不火，靠着剩下文科类的科目超长发挥，勉强在年级里进步了十五名。

　　“那个……你认识坐我旁边的那个吗？“林晓阳咬着筷子问道。

　　“哪个？罗贝贝吗？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吗？“邹子轩疑惑道。

　　“不是不是。就那个考场上那个，你打招呼的那个。”

　　“哦……你说小池哥啊，池黎元呀，我们以前是初中同学，一直挺厉害的。听说他中考时政治没考，还是考上了我们这。“

　　“哦。“林晓阳才想起这么个人物来，以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下名字和人对上号了。”有听说过，那他好厉害啊。”

　　“确实。”邹子宣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耶小林哥，那今天下午不是考生物嘛，我下课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找他对个答案顺便问问早上的物理？“

　　林晓阳着实被他这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要找虐你自己去。“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只剩下两科，一是英语，二是化学，英语大概得靠平常的积累，再抱也来不及了，化学还可以临时抱一抱，考前一晚的复习，林晓阳抱着下次一定好好学习的决心，又去敲了同桌讲题，她极其不耐烦地在书堆中翻出了化学笔记本，勾了几个重点题目，叫林晓阳不会就背。

　　“学校难道泄题了吗？“林晓阳把题目一一抄下来。

　　“不是，这些题老师讲过，你要学会……“同桌罗贝贝一时找不出一个好点的词来，”举一反三。“

　　“可是我一也不会。“林晓阳说。

　　罗贝贝默默在书堆里又翻出本东西，打开来铺到林晓阳的桌面上。

　　那是上册化学课本的第一页。

　　“下次一定，从基础学起。”罗贝贝语重心长。

　　林晓阳又要说些什么，罗贝贝把桌子挑了个面背对着他，顺便在椅子背后贴了个纸条：“莫打扰。”林晓阳只得作罢。

　　中午，林晓阳在小卖部先买了瓶可乐，可乐放到桌上，滚下层层水滴，暴雨的席卷过后天气又变得格外热起来，让这个沿海的二线小城市处在蒸腾的空气中，有许多人早早来到教室自习，池黎元早已坐在了教室，在空调机略微聒噪的声音中安静地翻了一页错题本。

　　或许是经历了前几天的折磨，今天的运气似乎变得好了起来，最后一题竟和昨天记下的一道题一样。林晓阳有些得意，把公式写了个大概，却又陷入新一轮的苦恼中，一般人复习也不会去记忆那些具体的数字，因为他们大多数是能在考场中靠自己计算的，虽然很多时候也面临着算不出来或者算不完的情况，但是林晓阳就不一样，他压根没有学会过配平，这让重新燃起的希望又走向了绝望。他决定再次化身门捷列夫，抠搜着脑中零星的记忆，在左边补个7，右边添个5，似乎是凑出一个像样的东西来了，便长吁一口气，漫无目的地也翻起自己的试卷来。

　　好家伙，他一看左边的池黎元，又是早早做完了，在座位上转笔玩。面对这样的场面，林晓阳心中郁结，把卷子翻得更响了，又拿起可乐一阵猛灌，不小心蹭到了桌子，答题卡翻了过来，掉到了地上，林晓阳慌忙低头捡，一不小心撞到了池黎元的手臂，笔也一同落了下来，林晓阳把两样都捡了起来，对池黎元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收了卷子，邹子宣准时出现，他这科应该考得不错，冒出来想找问问池黎元最后一题，林晓阳悄悄竖起耳朵听，发现化学式和自己写得分毫不差，便暗自高兴得靠着椅子踩着课桌下的杆子晃了两下，却没想到一脚踩空，椅子竟向后倒去，慌乱之间有个人把他拎了起来，林晓阳红了耳根，发觉拎他的是池黎元，“谢……谢。”这估计是他碰见他的第二件尴尬事了。

　　“……这位同学最后一道题的配平配错了。”池黎元冒出一句。

　　“……。”

　　“应该还有点分。’’池黎元又补充道。

　　林晓阳觉得，这位眼睛好看的同学，苍天是白瞎了他的一双眼吧。

　　人世间，或许总是大概有些坎是过不去的。

　　晓阳同学发了成绩之后郁结了几天，在饭桌上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吐露出了胸中的大志：“我要选理科。“

　　爸妈被这个想法下了一跳，赶忙问林晓阳为什么。

　　“可能是觉悟了吧。”晓阳说，“相信我，不到期末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就还有机会。”颇有一钟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色彩。

　　果然，在最后一个月的挑灯夜读再打基础，从敲罗贝贝的桌子问题目到天天往老师办公室敲老师的门问题目，林晓阳终于从理综三科垫底勉强摔到个平均分，在最后填写分科志愿的时候，林晓阳考虑再三，毅然决然决定要坚持初心，不能让生活随波逐流，于是写下了两个大字——文科。

　　按着一年内文理科的成绩按比例折算，最后冲刺提高的成绩也有所帮助，林晓阳分到了重点班文科1班，学号就是排名，他在1班估计是最末的几名，于是点开了学校发的分班名单，赫然看见最开头——

　　001 池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