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破烂了》桉染

1、重生到了小可怜的识海中

　　“沈砚知，识相的就退出宗门大比，别逼我动手！”

　　“就是，你算什么东西？自己废材还要拖累白师姐！”

　　苏妄正闭眼假寐，不多时耳边传来阵阵威胁辱骂，他掀开眼帘，凤眸中染着些许烦躁。

　　又来了。

　　自从几日前他莫名其妙被困在沈砚知的识海就从未有过安生日子，每天总有人来欺辱沈砚知。

　　刚开始他还乐得吃瓜看戏，可这小废物从不反抗，被人打断了腿都面无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样反复几次苏妄也没了兴趣，只觉得这群人扰得心烦，若能出去真想把他们的嘴给缝上。

　　这两日那些人扰得尤为频繁，原因就是他们口中的白师姐。

　　苏妄没见过白诗怜，只从那些人的口中得知白诗怜是门主之女，长相甜美，活泼善良，是许多弟子心中的白月光，偏偏这白月光护着沈砚知好几次。

　　若是别人就算了，可沈砚知除去那张脸便一无是处，这让不少人嫉妒。

　　再加上不久后就是修仙界五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而沈砚知恰好与白诗怜一组，于是他们便变本加厉的折磨他。

　　不过沈砚知此前正准备去弃权宗门大比，明明将此事说出来会好些，但沈砚知就是不说。

　　耳边趾高气扬的辱骂声还在继续。

　　小巷内，沈砚知被推倒在地，乌发四散，弟子服被扯得凌乱，白皙俊美的脸粘上灰尘，看着很狼狈。

　　楚由弯身，掐住沈砚知的下颚，目光划过，他收紧手指，“你说这张脸被划烂了，白师姐会不会嫌弃你呢？”

　　楚由接过旁边递过来的匕首，用刃尖轻轻划过，还未用力，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便留下红痕。

　　沈砚知眼神空洞木然，而他这幅面无表情的模样彻底激怒楚由。

　　“沈砚知！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楚由猛然甩开手，“给我划烂他的脸！”

　　后面那句话是对他身后两人说的。

　　沈砚知摔撞在青石墙上，额头渗出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两人扯住沈砚知的头发将他按在青石墙上，一刀刀划过皮肤，白皙的脸上瞬间变得血色狰狞。

　　可不管如何折磨，他都像没有痛觉一般，依旧是那副死沉空洞的模样，任人宰割宛如提线木偶。

　　苏妄看得是啧啧称奇，正想夸赞沈砚知的忍耐力，眼前却倏地一阵晕眩，还未看清情况，鼻间传来浓烈的血腥味，本该无痛无感的魂体突然如千斤巨石砸过，脸上更是剧痛难忍。

　　见“沈砚知”忽然蹙眉，脸上带着痛楚，楚由挥手示意两人停下来，心情没由来的好。

　　“人贵有自知之明，像你这种废物跟白师姐一组有何用？怕只能用脸去勾引对手吧？”楚由眼神蔑视，满脸得意的嘲讽。

　　他平时最看不惯沈砚知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总觉得沈砚知将他们当做戏子。

　　而此时总算在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看到了不同以往的神情，楚由怎么会放过他。

　　“疼吗？疼就跪下来求我。”楚由神色得意，伸腿踹向“沈砚知”。

　　刚要碰到，却见方才还垂着头没有动静的“沈砚知”倏地抬眼，被划了几道伤口的脸还渗着血，顺着下颚线滴落在青石地上。

　　楚由嘴角的笑猛然僵住。

　　那双本该如死潭的眸子此时带着点戾气，配上被划烂渗血的脸，在这个逼仄幽暗的小巷里显得无比阴森。

　　楚由与“沈砚知”对视，话音卡在喉头，寒意乱窜。

　　他明显感觉到了杀意。

　　“楚…楚师兄…”

　　这一声让楚由回过神，心中虽然有些后怕，但还是很恼怒。

　　他居然被这个废物吓到了！

　　可没等他重新开口，前面传来一道极低的嗤笑，随后便是压抑冰冷的声音。

　　“你让谁跪下？”

　　三人悚然看过去，只见“沈砚知”站起身，方才还充满戾气的眸子带着些许笑意，拇指缓缓擦过唇边的血。

　　“好弱。”苏妄垂眸捻掉手指上的血迹，似乎在自言自语，眼神烦躁又嫌弃。

　　楚由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却又觉得这不是沈砚知。

　　苏妄掀起眼帘瞥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在沈砚知那张万年没表情的脸上显得愈发诡异。

　　“你方才对我说，用脸勾引别人？”

　　楚由接触到苏妄的眼神心惊不已，但仍维持着嘲讽的神情，“不是吗？！”

　　“嗯，说得好。”苏妄迈着步子缓缓靠近，“我觉得你这幅皮囊也不错，不如——”

　　话未落，苏妄忽然伸手掐住楚由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到墙上，刀尖直抵楚由的脸，“不如，割下来给我玩玩？”

　　旁边两人何时见过这样的沈砚知，他们早已吓傻，怔在原地一时没有动静。

　　楚由被掼得头晕脑旋，刚回过神便被铺天盖地的杀意笼罩，而他却动都动不了，“你…你想干什么！杀害同门是要被处死的！沈砚知！”

　　“沈砚知？”苏妄右手用力，刀尖直接穿透楚由的脸骨，没入一寸，血流如注，混合着楚由撕心裂肺的惨叫，苏妄继续开口：“我叫，苏妄。”

　　*

　　溪边，苏妄捧水洗脸，伤痕沾水后如千万根针扎，生疼不已。

　　水面倒影的脸俊美无比，只是几道伤痕破坏了其中美感，苏妄微微挑眉，“没有想问的？”

　　话落，四周回归寂静，但苏妄知道在识海中昏迷的沈砚知早就醒了。

　　又沉默片刻，苏妄站起身，“没有的话——”

　　“你杀了他们？”沈砚知的声音极其嘶哑干涩，像许久没说话了。

　　闻言，苏妄散散倚靠在树边，意味不明的笑问：“你不是看见了？”

　　沈砚知默认。

　　确实，在苏妄拿着匕首挑断那三个人的手筋脚筋时他就已经醒了，但他并未阻止，而是在识海里眼睁睁看着苏妄将三个活人的脸皮割下来。

　　“苏妄。”沈砚知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略微紧绷生涩，似乎很少喊人的名字。

　　“嗯？”苏妄倚靠树干闭眼吹风，神情略微放松。

　　沈砚知问：“你能不能教我修炼。”

　　“不能。”苏妄没有丝毫犹豫。

　　沈砚知根骨奇差，就算洗筋伐髓也很难修炼，他不想被困在沈砚知识海中还要多一个麻烦。

　　沈砚知声音低低的，“求你。”

　　苏妄睁眼，说不震惊是假的，自从被封识海，他从未见过沈砚知服软。

　　“你还不想死吧。”沈砚知继续说，“你被困识海后一直在想办法出去是吧。”

　　不是问句，而是非常肯定。

　　苏妄眸子微眯，眼神略微危险。

　　没想到沈砚知居然早就察觉他在识海了，沈砚知倒是能沉住气，让一个陌生的人待在识海这么久也不点破。

　　沈砚知许久未曾说过那么多话，语速缓慢，“你若答应，我便帮你寻找离开识海的方法，否则，我会自刎。”

　　自刎？

　　苏妄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并不怀疑沈砚知会自刎，从眼神就可以看出沈砚知对未来并不抱期望，可若沈砚知真死了，那他不也会死？

　　安静中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好啊，既然想一起死，那不如用你的身体最后在快活一下？”

　　话落，苏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而后隔着衣物伸手探向下｜面。

　　“你……苏妄！”

　　沈砚知声音骤紧，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皱起，连耳尖都泛着红晕。

　　他虽待在识海，可魂体与身体之间是共感的，这就相当于苏妄在对他动手动脚，而他居然……

　　“身板虽小，但还挺大的嘛。”苏妄收回手，笑得意味深长。

　　“你！”沈砚知不知是羞恼还是生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妄双手枕在脑后往回走，“我什么我，我可以教你，但你得听话。”

　　“尽量。”

　　苏妄撇嘴。

　　他本以为沈砚知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没想到居然是只咬人的狗崽，还是只聪明的狗崽。

　　“沈砚知！你滚去哪了！门主找你！”

　　苏妄刚回来就被人拦住。

　　“找我有事？”

　　那人着急忙慌并未发现沈砚知有何不妥，只是打量他脸上的血痕，而后满脸嫌弃，“呵！去就知道了！天天被欺负的废物！也不知道他们怎会怀疑你！”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还不忘催促：“赶紧跟上来！别逼我动手绑你！”

　　苏妄看着那人的背影，眸中寒光闪过，指间蕴上一缕灵力。

　　沈砚知说：“别乱杀人。”

　　苏妄冷笑：“你说不杀就不杀？”

　　要是从前，敢对他这样说话的人绝活不过一息。

　　沈砚知：“乱杀人我就再也不放你出来了。”

　　苏妄眼神一滞。

　　原来方才在小巷子里是沈砚知故意将他放出来的？而且他不是让沈砚知听话吗？怎么反过来了？

　　苏妄沉默一瞬，认命的跟上前面那人。

　　他几乎可以预见以后沈砚知会如何威胁管着他。

　　沈砚知见他老实了才说：“是楚由的事。”

　　苏妄略微烦躁：“楚由又是哪个王八蛋？”

　　“方才你杀的三人之一。”

　　苏妄反驳：“什么我杀的，明明是‘沈砚知’杀的。”

　　“什么？”前面带路的人似乎听见他在说什么杀人，于是转身去问。

　　“没什么，走吧。”苏妄抿嘴。

　　“门主，沈砚知到了。”

　　“带进来。”

　　屋子里的主坐上有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黑袍，脸长得一板一正，此时皱着眉头显得更加严肃古板。

　　从门口看进去，屋子很大，人很多，左边还有三具被白布遮住的尸体，看来就是楚由他们了。

　　迈入屋子，苏妄猛然顿住，随即便如落入水中般被疯狂挤压，霎时间呼吸困难，浑身剧痛，他差点站不住，猛地扣住门框，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怎么了？”沈砚知难得关心。

　　苏妄咬紧牙关，抬眼看向正前方端坐的门主，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屋子有问题。”

　　“你先回来。”

　　屋里的人从一开始便关注着沈砚知，此时见他紧扣门框痛苦不堪，有不少人露出不解的神情。

　　门主有些不悦，“沈砚知，你怎么回事？”

　　“弟子无事。”沈砚知松开门框，走进去，仿佛方才痛苦难耐的不是他。

　　林鸿皱眉，面色愈发严肃，直勾勾盯着沈砚知，似乎是想看出什么。

　　“一个时辰前，有人看见楚由去找过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