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太闲

4、第四章

　　她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声音软软糯糯，比糯米糍粑还甜软。
　　斡戈被她问住，怔住一瞬，旋即笑出声：“哈哈哈哈......”笑声中嘲讽意味十足。
　　这有什么好笑的？阿夏不明白。
　　“回去？你竟还想着回去？”他反问道，未等阿夏回答他便就又给出答案“你回不去了，他们将你送来契丹就没打算再让你回去。”
　　她莫不是个傻子？不然怎会想着还能回去？
　　阿夏愣在原地，随即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反驳着他的话：“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是骗我！嬷嬷还在等我回去，阿夏要回去！呜呜呜呜哇哇哇啊......”
　　她哭得伤心至极，涕泪横流，像个小傻子。手背在眼周抹啊抹，一会儿就成了花猫。
　　斡戈皱着眉，胳膊一挥将人扔倒在地上。他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
　　倘若稍有眼色也能看出斡戈不悦，再聪明一点的会止住哭上，上前讨好。可惜阿夏既无眼色，也不聪明。她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伤心的快要死了，哭得越发声大。
　　斡戈离远了些坐在一旁看着她，沉静如雷云。
　　阿夏哭的脑袋发懵，眼眶酸痛，晕晕乎乎有些困意，声音渐渐小了。
　　“啪！”
　　一鞭子落在身上火烧火燎的疼。
　　阿夏尖叫一声捂着伤口，眼泪迸发出来，呜呜哭着看向握着鞭子的男人，抖着身子想逃远。斡戈在她还有一步就能踏出帐篷的时候将人拽进来，甩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鞭子。
　　赶马用的短鞭，牛皮很有韧劲，甩在身上就是两道血痕。
　　阿夏见跑不掉，缩成一团，嘴里喊着：“阿夏知道错了，呜呜，知道错了，别打了，呜呜呜......”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错在哪了，斡戈如是想。
　　阿夏声音稍稍减弱，又是一鞭子落下，续而哭得大声。
　　“既然要哭就给我哭个够！”他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阿夏听得清清楚楚。
　　她嗓子本就有些哑了，哭急了咳嗽起来，一阵剧烈咳嗽之后，疼得厉害，沙哑的不像话。
　　这般大哭很是费体力，阿夏身上本就有伤，再加上这两天没吃东西，身体虚弱，哭了这么久早就没劲了。
　　又是一鞭子，阿夏只剩下干嚎，身体里哪还有水份给她挥霍？声音也软弱无力，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斡戈蹲下身用鞭稍抬起阿夏的下巴，问：“可是哭够了？”
　　阿夏不知如何作答，泪眼婆娑看着他，抽嗒抽嗒打着嗝。斡戈扬起手，顿时惊得阿夏一抽气，嗝也不打了。
　　这一鞭子没有落下，斡戈捏了捏她小脸说：“哭够了没？”
　　阿夏点点头。
　　“那就好！”他轻笑，看着她花猫儿一样的小脸嫌弃说：“真难看！”
　　帐篷里有水盆，指使阿夏过去洗脸。里面的水是他之前洗过手的，阿夏有些嫌弃，只捧起水拍了两下。
　　没敢用他的毛巾，脸上挂着水珠，愣生生杵在那。斡戈勾了勾手指，阿夏知道他想让自己过去。可是阿夏害怕，是真的怕他。两条腿颤啊颤，就是迈不动。
　　显然，男人不是甚好性子，脸上显出不耐。
　　“过来！”
　　声音不大，满含怒意。
　　阿夏的小心肝狠狠抖了抖，她看了眼不远处出口咽了咽唾沫。
　　现下......现下......不知道能不能跑过他？
　　斡戈笑着问：“那么想走为何不趁我回来之前逃走？”
　　因为找不到门口。
　　男人笑着，笑得坏透了。见她一直踌躇不前，干脆起身去帮她一把。三两步就到了跟前不由分说拉起她走出去。
　　天已然黑了，四周燃着火把，没有宫墙，放眼望去全是帐篷。
　　她听到有人在笑，开怀不已。有人在哭，哭得凄惨至极。有个女人光着身子从帐篷里跑出来，被两个身形魁梧男子捉，紧接着女人的尖叫声像是指甲划过墙壁让人心中无比难受。
　　阿夏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陌生而又恐怖。
　　他拉着阿夏走，不知道要去哪，阿夏腿短跟不上，踉踉跄跄连滚带爬。
　　军营里有一处木桩围起的羊圈里面全是女人，衣不蔽体白花花一片。谁看上哪个就进去将人拉出来。一个女人抱着围栏试图反抗，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口鼻全是血，晕过去后被像垃圾一样弃在地上，转而另一个女子被扛出去......
　　再走不远就到了狗场，獒犬将近半人多高。它们好像在啃食什么，等走近才看到是生肉。大块生肉带着骨头，鲜血淋淋。它们吃得正欢，看见有人过来，汪汪叫着，獠牙上还带着血沫。斡戈亲切的与它们打招呼，还摸摸了最近那只獒犬的头顶。
　　那只手继而又拽起阿夏手腕，不远处能看见一处空地，空地上竖立着好几个木杆，上面绑着人，浓烈的血腥味飘进阿夏鼻腔里......
　　风一吹，脸上凉凉的，阿夏拽着他胳膊不愿再往前走。斡戈手一松开，阿夏摔了个屁股蹲。她不敢哭，甚至不敢让斡戈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阿夏错了，知道了错了，别...别这样......”
　　声音不复之前绵软，沙哑中带着哭腔。阿夏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好，咽了口唾沫忙又重复了一遍：“阿夏错了，知道错了。”
　　她泪眼婆娑看着他，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眸子里闪闪亮亮，委屈的像个小包子，那模样可怜至极。
　　可斡戈若真是怜香惜玉之人岂会这般对待她？
　　区区中原女子，有个公主头衔又如何？一件玩物，仅此而已。
　　若不能伺候的男人顺心，留之何用？
　　不过，这小东西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很是乖顺，斡戈喜欢这种性子。
　　他俯身对阿夏轻声说：“我只说这一次，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忤逆我的女人！”
　　斡戈似乎想到什么，话音一转又说：“或者这里有个特别喜欢小女孩的叔叔，就像你这样的小女孩，他看见你一定很喜欢！”
　　他口吻像极了诱拐小孩的人贩子。
　　阿夏赶忙表态：“阿夏不想去，阿夏想回去！阿夏很懂事，很乖很听话...”
　　他笑着，眼底尽是寒凉。
　　回去时斡戈走在前面，阿夏小短腿有些跟不上。路边那些人长得甚是可怕，满脸胡须，都看不清五官。阿夏一路小跑勉勉强强跟在后面。
　　终于回到帐篷，斡戈拎起酒壶喝了几口，见阿夏进来将壶递给她。阿夏小心翼翼问：“给我喝？”
　　当然没有得到回答，斡戈躺到塌上，侧眼瞧着她。
　　她一直渴着呢，嘴唇都破皮了，最终天人交战许久，取了个杯子，倒出来，给斡戈送过去。
　　“呵呵！”
　　斡戈被逗笑，真是挺乖顺呢。摸了摸她头顶，说：“喝吧！”
　　听到允许，阿夏这才收回手，小口小口喝着，喝完又倒了一杯，偷偷瞄了一眼男人，见他没甚反应，安心喝下。
　　壶里所剩奶酒不少，被阿夏全部喝完了。酒度数不高，契丹人无论男女都是当做饮品。可这对于阿夏来说就不同了。她喝得慢，几杯下肚就觉得有些晕乎。她不知道这是醉了，腹中空当许久，有些小贪心，又接连喝了几杯，酒劲渐渐上来，意识逐渐模糊。
　　她想将壶放回桌上
　　“哐当”
　　斡戈第一次看到有人喝奶酒也能醉，若非亲眼看见他绝对不信。
　　真是个没用的小东西！
　　熄了灯，也不管地上的阿夏，径直躺回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