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墨尽》里丰

2、第 2 章 如

　　如果有人能达到作死的最高境界，云逸一定是其中之一，好家伙，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人类世界所流传的凶戾蛇人，他那一句话让墨染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又挨了一巴掌。

　　屋外的墨染与小青雀逗趣，“你说，他真的只是个猎户吗？“她探查过云逸的伤势，她原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却又发现，云逸先前的伤很巧妙，虽不致命，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却会让他极为痛苦，而且，这样的力度，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这种巧妙的力度，整个蛇人国，也没几个能做到，至少她做不到。
　　小青雀叽叽喳喳，墨染也听不懂，“罢了，看他那穷酸样，就算不是猎户，也不会好到哪儿去，顶多就是又穷又矬的臭流氓！”小青雀似乎是听懂了，竟是连连点头，墨染莞尔一笑，“就凭这，以后本……本姑娘罩着你！”

　　长安城，齐国侯府，云霄在自个儿的园子里走来走去，眉头紧锁，一位妇人走到他身边，“怎么了？这般愁眉苦脸的。”

　　“娘，你说爷爷下手也没个轻重，不知道云逸现在什么情况，爹也是，也不派人找找。”云霄叹道，“再怎么说，那也是姑姑的血脉，爷爷的亲外孙，爷爷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云夫人微微一笑，“你爹已经私下派人去寻了，你先别急，儿啊，听说你又要出征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云霄也把思绪拉了回来，“西境战事吃紧，此次回京也是迫不得已，一是为了追击蛇人女王，二是那些个小人不知道在陛下面前进了什么谗言，还说什么要聂侯出征西境，简直胡闹！“大唐自当今惠文皇帝登基之后，总共封了三位君侯，其一西境齐国侯云子成，北境登封侯聂广，南境定海侯黄开毕，其中，齐国侯是在先帝在位时就封给了云家世袭，先帝驾崩后，云淮作为大唐的守护者之一退居幕后，云子成袭爵位。

　　而此次西境大战，云子成挂帅，此战旷日持久，朝中异声不断，认为云子成故意拖延，另有所图，皇帝为压制朝堂，便将云子成召了回来，问了话，随机派当今太子一同出征，至于有人进言派聂侯顶替云子成出征，皇帝简直不会考虑，一旦聂广离开北境，那么虎视眈眈的魔人就会大举进犯，两线作战，即便是大唐，也吃不消。

　　“南方六国虎视眈眈，北方魔人蠢蠢欲动，东边，海洋妖孽一旦起兵，大唐危矣！我这一生，就想伴着陛下或者太子平定四方，攘夷除凶！”云霄说道，“都说书生误事，果真不错！”
　　云夫人立刻皱起了眉头，呵斥倒：“休要胡说，书生误事是说那些只认死理的人，大唐强盛你以为你是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的功劳？”

　　云霄无言以对，转念一想，似乎也是，总不能一棍子敲死所有人吧，大唐文人也不发铮铮铁骨、德高望重之辈，比如当今丞相王维。

　　“你说谁又穷又矬呢？”云逸可是听见了，“小爷穷是穷了点，但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好吧！”

　　墨染懒得和他争辩，只顾着逗小青雀玩耍，云逸自找没趣，便出了门，“你去哪儿？”墨染问道。

　　“没事儿，四处溜达！”云逸摆摆手，自顾自走了，墨染也不多问，但是小青雀却突然萎靡不振，在桌上跳来跳去，墨染懵了，小青雀这是咋了？

　　小青雀飞起来，咬住墨染的衣服，要把她带到屋里去，之后小青雀落在一只箱子上，“你要打开它？”墨染轻问道，小青雀唧唧叫着，墨染打开柜子后愣住了，里面全是一些女子的衣物还有手绢、刺绣以及一些孩童的玩具。

　　“这些是他母亲的？”墨染在扫视四周，屋里虽有些凌乱破败，但唯独这个箱子，依旧崭新如初。

　　云逸坐在一座孤坟旁边，坟前立着一块碑，碑上写着“慈母云娴之墓”，那是他还很小，写的字也差，因此，每隔一年，他都要把这块碑换一下，从刚开始的木碑，到现在的石碑，从刚开始的歪歪扭扭，知道现在的苍劲有力，每一年的他，都不一样，可惜，所有的变化，娘亲都无法看到了。

　　云逸喝了一口酒：“娘，等墨染伤好了，我就去云游四海，不能陪你了，大千世界，我想去走走，先去蛇人国吧，他们都说蛇人凶残，但是你看看墨染，多好一姑娘，大唐百姓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们瞧不起异类，你说说，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各国友好相处互通贸易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得打仗呢？”

　　“是啊，谁喜欢打仗呢？”墨染走了过来，云逸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墨染看了他一眼，“我不能来吗？要云游天下现在就可以走，为什么要等我伤好呢？”

　　“得了吧，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别到时候被发现被抓了去。”云逸叹了一口气，“我娘说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如果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想，我会后悔的。”

　　云逸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不容置疑，脸上写满了认真。

　　“你我认识不久，你为什么要后悔？”墨染低声问道，她很好奇呀，云逸有什么可后悔的。

　　云逸没答话，他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值得他赌上一生的答案，而带来这个问题的，是他的母亲，还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师父，云逸不说话，墨染也不追问，她只是说了一句，“其实，我很好奇，你的母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些刺绣还有那些书不应该是一个山野村妇该有的。”

　　“是啊，要是她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村夫该多好！”云逸注视着这方矮坟，“至少，不会落得今天这个田地！”

　　小青雀落在云逸肩头，轻轻蹭云逸的脸，似乎是在安慰他，墨染微微一笑，多么美好的画面，真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你说得对，生在山野也很不错，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多希望我也能生在青山绿水之间，远离杀戮。”

　　“可惜实力不允许，要不然我还真想为你打下一片只有和平的天下！”云逸笑道。

　　墨染一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要为我打一片天下？”
　　云逸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方矮坟，也许有时候他真的很无力，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当今天下最为强盛的帝国，一个足以抗衡全天下的庞然大物，但是，这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就算打不过，那神出鬼没的师父总不会眼睁睁看自己死吧？

　　“想什么呢？”墨染见他不言不语，便开口询问。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着蛇人国能打得过大唐吗？”

　　“打不过，我从来没认为我们能打赢大唐，就算我们联合南方六朝，北方魔人，也不一定能打赢。”墨染如实回答，经此一役，她对大唐的实力有了进一步了解，蛇人集全族之力在战场上，大唐仍然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出大量兵力镇守南北两境，国内还有百万大军拱卫京畿。

　　“能打倒大唐的，只有大唐。”云逸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唐作为天下霸主，且愈加强盛，外敌若是想要摧毁大唐，基本上不可能，大唐的文臣武将从来不缺能人奇士，更何况除了庙堂，大唐还有偌大江湖，这样的一个强国，除了让他从根子里烂掉，别无他法。”

　　云逸已经说了很多了，墨染当然不会认为云逸这是在替她出主意，相反，云逸是在警告她，如今的大唐，在对外战争中，根本无解，所以，不要想着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大唐，就算侥幸赢了，大唐反击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就算大唐不想打，也可以凭借强大的财力物力耗死你，蛇人在怎么凶悍，总会饿总会困吧，以蛇人的生产速度来说，根本支撑不起这种旷日持久的战争。

　　“你跟我说了也没用，我只是个战士。”墨染的眼神有些闪躲，“战争是否要继续打下去，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