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恐怖游戏打工路》图穷

4、海边小镇(三) “咚咚

　　推开医院大门的瞬间，何晓起了身鸡皮疙瘩。
　　温度说不上冷，空气中有股混合了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好歹本科读的医学院毕业，这两种味道他还是可以分辨的。

　　老实说，这栋楼看上去很正常。

　　干净、整洁，装修风格甚至还有一丝温馨——墙壁刷的蓝漆，而且是看着能让人联想到马卡龙那种蓝，大厅里摆着数量众多的绿植，暖黄色的灯也全部亮着。

　　但正因如此，空气中药剂的味道才显得有违和。

　　何晓皱起眉。
　　他在前台翻了一圈，从桌脚下找到本格外陈旧的病人登记表，之后便走进了没上锁的门诊室。

　　门诊室里的东西不多——桌上有三张病人的病例、一本台历和一只坏掉的钢笔，一旁的玻璃柜上层放了很多文件和几乎一整层专业书籍，下层放的是清洁工具和日用品。

　　何晓拿起三张系统翻译过的病例迅速看完——

　　“104号病房病人海蒂，病症是解离性身份疾患……也就是所谓多重人格；
　　202病房住的是查尔斯，嗯，骨折；
　　207病房……”

　　山姆？

　　何晓看着日历上的时间和手上泛黄的病例单陷入沉思。

　　现在是1905年6月17日。
　　病例单上的入院日期却早得吓人：

　　【姓名：山姆·斯威夫特
　　年龄：37
　　入院时间：1902年8月29日
　　病房编号：207
　　病症表现：患者认为周围人的言行、日常的举动都与自己相关，并且带有特殊含义。
　　诊断结果：妄想性障碍(特殊意义妄想)】

　　啧，难怪医院没什么人。病人做医生，这不得来一个死一个啊？
　　不过这样的话自己就得动作快点了，毕竟就是个精神病，虽然装了三年的医生，但指望他按正规流程走完尸体解剖是不可能的。

　　斟酌过后何晓还是决定把一楼能探索的地方探索完。

　　一楼能进的房间不多。
　　一共就问诊室、药剂室和101到104四间病房。因为问诊室的柜子和药剂室都锁着，何晓就抱着黑猫去四个病房溜达。

　　病房的房门上有个小窗户，凑近了能看清房间的大致情况。

　　102和103两个房间都是空的，看着也没什么生活痕迹，但101和104不一样。

　　每间病房间放两张床。
　　101号房靠窗那张床整个被帘子遮住。104倒是没帘子，但两张床中间的小桌上放着新鲜的花束和破破烂烂的毛绒玩具。

　　黑猫对101的反应很大，带进房间不现实，只能暂时把它放在门外。

　　何晓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股腐臭味儿扑面而来。但地面很干净，垃圾桶也空空如也，唯一的异样是天花板的四角的霉斑。

　　仔细确认了一下，那味道的来源似乎就是这房间的墙壁。
　　这发现成功让何晓不敢关门。

　　调整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把帘子掀起一条小缝。

　　——狭小的视野中什么都没有。

　　心跳莫名快起来。

　　“啪——！”

　　房门自动关闭，干瘦畸形的手同时抓上何晓的手腕——何晓感觉自己的心跳短暂地停了几秒。

　　嘶哑到不像人类的声音从帘子里中传出。
　　那是无意义的吼叫，听来像是有破损的石砾在撕扯耳膜和神经。

　　情急之下咬破了舌头——那双手和吼叫声凭空消失，腐臭味儿成了福尔马林的味道，房间门也并未关闭，能看见黑猫在门口来回踱步。

　　心中警铃大作，一看san值已经掉了7%。

　　靠！

　　何晓咬牙切齿地把帘子拉开。

　　这张床上的东西相当高能——严格来说这不是床，更像是摆在床板上的玻璃鱼缸，只不过里面装的不是水和鱼，而是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和福尔马林。

　　尸体大腿以下只剩斑斑点点的骨骼，肩胛骨和颅骨也裸露在空气里。

　　“男性尸体，伤口成因不好分辨，但大概率是被什么动物啃咬形成的……”何晓看了一眼门外的猫，“老鼠吗？难怪你反应那么大。”

　　凑近了玻璃缸观察尸体的手掌——倒是没有被圈养导致畸形的迹象。

　　“因为这个副本里的诺里斯没死所以需要其他人，比如萨玛代替他被咬死吗？还是说……”

　　何晓思考了两秒从口袋掏出之前找到的病人登记表——最后一次记录是在1902年10月8日，诺里斯是在同年9月22日入院抢救的。

　　——101号房病人【诺里斯】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感情现在这位警长也是个假货，躺着这位才是原主？”

　　当这镇子的医生、警察这么简单吗？

　　何晓估摸着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制，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哼着歌，带了门抱猫离开。本来何晓是不想开104房的，奈何楼梯口有空气墙只能折返尝试。

　　“没记错的话，海蒂的入院时间是1901年3月，死亡时间则是同年9月，不过死亡原因并没有写清楚。
　　就现有情报看她应该是这所医院死得最早的病人。”

　　从现实角度看，死那么久还能留存于世的鬼怪通常怨念极重。但这种西欧鬼是不是这样何晓也不能断言——毕竟没接触过，不知道和这边是不是一个体系。

　　好在海蒂不是医院boss，又加上空气墙的安排，现在至少可以确定104里不会有必死情节。

　　当然了，也只是没有剧情杀，san肯定是得掉的。

　　吸气。推门。

　　这间房比他想象得正常，至少没闻到什么味道——不知道是真的没味道，还是闻太多福尔马林后鼻子坏了。

　　小桌上破破烂烂的毛绒玩具应该是熊，身上都是补丁，棉絮从接缝和破损处漏出来。

　　何晓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地上还是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把猫放床上弯腰去看床板和小桌下面有没有东西。

　　线索没找到，倒是看到了床头附近那一小片床板上密密麻麻的挠痕和刻字，刻字边缘坑坑洼洼还带着血迹，应该也是拿指甲扣的出来。

　　至于刻字内容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I'm not crazy !

　　“克劳德。”

　　稚嫩却阴森的女声在此刻响起，背脊冷嗖嗖的，但何晓又动不了了，只能维持弯腰的姿势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有人穿着凉拖在房间里走动，从声音判断是在两床间徘徊，最后穿过夹道走向那张小桌打翻那束鲜花。
　　花束砸在后背上。
　　疼倒是不疼，但好像还有什么毛茸茸东西也扫过自己的脖颈。

　　是那只玩具熊吗？

　　脚步再度响起，与之相伴的是女孩儿的哼唱。

　　“青色苹果献出去，主教摇头不满意。
　　他把苹果刷红漆，谁的脑袋要落地？”

　　轻灵的声音在此刻尤为骇人。

　　黑猫终于感觉到什么，停了舔毛的动作看着何晓，而何晓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穿着拖鞋的、苍白的脚。

　　——她在他对面停下了。

　　玩具熊的脑袋被撕下来丢到地上，纽扣做的眼睛反出微弱的光。

　　“庆典的音乐鼓点急，主教的祷告没问题。

　　鼓乐起，苹果有红又有绿。
　　鼓乐齐，红色的油漆泼下去……”

　　那双脚的主人忽然笑起来，球状物体从半空摔到地上，轱辘轱辘滚到何晓眼前——混浊的双眼和浮肿的皮肤慢慢朝向他，女尸笑眯眯地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咚咚咚，庆典的人头落满地。”

　　海水特有的腥味儿冲进鼻腔。

　　何晓终于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但他没有急着站直，只看了眼床板的刻痕一字一顿道：“我相信你没有疯。”

　　那张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表情复杂。

　　“感谢你的提示，也感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何晓知道自己赌对了，伸手过去帮那颗人头整理头发，“我最好的朋友就死在这个小镇，海蒂，他不可能自杀的……我知道他不会自杀，你也不是个疯子。”

　　“你会死在这里。”女孩脸上的浮肿消下去，能看出她死的时候年纪还小，最多就十五岁。

　　“我想是的，”何晓故作轻松地笑起来，“我已经逃不出去了，今天就是祭典不是吗？所以，至少让我找到他的死因。”
　　“你还有机会逃。”
　　“我说过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海蒂沉默了几秒，继而慢慢在何晓眼前消散。

　　“别去207。”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何晓暗暗松了口气，刚直起身子黑猫就往他怀里跳，接着一人一猫对视几秒：“啊，不愧是我猫猫神教的教主。”

　　调侃之后看了眼自己的san值，73%，也就是说他在104房间掉san只掉了4%。
　　不出意外应该能苟到探完二楼的房间。

　　心情大好地绕过去捡那只“身首异处”的玩具熊，本来只是想把东西放回原处，没想到那熊脑袋的棉絮里居然藏着把钥匙。

　　而钥匙的编号是202。

　　小心翼翼地把玩具熊放好后何晓对着它鞠了个躬。

　　退出104后他没立刻上楼，反而再次打开病人登记表把内容过了一遍。
　　从记录看二楼一共七间病房，但这镇子太小，需要用到二楼的时候并不多，用到207的时候自然更加罕见。

　　至少这上面唯一的记录只有山姆。

　　忽然黑猫叫了一声。
　　它的叫声并不尖锐，像是发现了什么，何晓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打了个冷颤。

　　“克莱曼，真是可靠的猫咪。”何晓一边挠它的下巴一边上楼，从它的反应看应该没太大威胁。

　　楼梯间很窄，至少作为医院来说是不合格的。
　　每个台阶都走得很艰难，像是有人压在肩膀上，不过这种不适在出了楼梯口到二楼时消失了。

　　何晓首先发现的是这层楼的房门没那个小窗户，这让他开门时有种开盲盒的错觉。

　　201，205和206都是空的。
　　203，则翻出一个意味不明、状似章鱼的泥塑，何晓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放回去。
　　204的桌上则放着署名是查尔斯的日记本。

　　而207压根就不存在——至少他绕了一圈是什么都没找到。

　　“不论如何，日记也算是意外之喜。”

　　何晓迅速翻看着查尔斯的日记本，但从内容看，这日记其实更像是神秘学研究日志。

　　【1905年5月31日，晴

　　维斯特是正确的，这是个不错的小镇。
　　温暖，潮湿，最重要的是靠海。】

　　【1905年6月1日，小雨

　　维斯特和我去了教堂，神父兴致勃勃，他和我们说了好多。
　　可能是因为这地方过于偏远，这里的居民有自己独特的宗教。虽然不太礼貌，也不够专业，但我必须得说，他们的神像有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维斯特能快些完成他的课题。】

　　之后的日记内容就比较枯燥了，大致记录了从6月2日到6月12日间查尔斯和维斯特发现的怪异风俗。
　　他们意识到了这个小镇的危险性，并且计划提前离开。

　　显然，这个计划最终没有成功。

　　何晓继续翻看查尔斯的日记，最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13号后的日记被撕掉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东西向202走去，全然不知满身是血的拉泊尔在此刻推开了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