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赶尸人(一) 总之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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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玩家组队人数为4，玩家平均等级为13。
正在为您匹配适宜副本。
欢迎进入B级五人副本「赶尸人」，请各位玩家努力存活。】
月光好似冷铁，刺穿乌云扎根荒野。
那一小簇光束更显得夜色浓稠，一队人从暗处走来，顺着崎岖山路行走。
领头的背着巨大的背篓，整个人裹在黑袍里，斗笠遮半张脸，衣领又遮了半张，唯一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只有握着牵引绳的右手。
被麻绳牵引的足足有四个人，每个都穿一身白，用麻袋套着头。
他们动作僵硬，向前挪动的速度极为缓慢。月光照得皮肤泛出青灰色，手腕的斑点隐约可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四人都没一点儿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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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场CG结束，何晓一行人正式进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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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夏季特有的闷热。
然后，带着斗笠视线很差，袍子里面好像还有一件短袖，因为出汗布料全都粘在身上。
打开一看是捏脸界面带的新手套白T。
体感还原也不用在这种地方那么还原吧？
何晓腹诽着。
“这什么情况啊这，还有开局失明这种玩法吗？还有手，这怎么还绑上了？！”
“晓儿？晓儿你在吗？”
“谁？破晓吗？？我运气那么好吗？好耶！”
凌绝默默摘了头套，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几个队友。
何晓回过头，短暂地呆了两秒。
从表情判断这就是凌绝。
从新手套判断这把游戏的形象是玩家自捏脸形象。
从性格看凌绝不会建人妖号。
——凌绝是女的。
弹幕很快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因为提前预告过他会拉哪几个人组队，专程来蹲人的观众不在少数。苏漠的人气不用说，但他有自己的直播间，所以这里的“蹲人”指的是“蹲凌绝”。
但这老头变御姐的冲击着实是有些大。
沉寂过后，弹幕疯了一样在刷姐姐踩我。
何晓扫了一眼立刻关闭弹幕显示面板。虽然和弹幕一样惊讶，但他个人根本不在乎凌绝是男是女，反正进了队伍大家都要互为工具人的。
“晓儿你说句话啊。”
“那么手上的结是活结，头上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忌讳，直接摘就行。”
苏漠比了个OK的手势，摘了麻袋第一件事就是看任务面板。无敌哥和未知的匹配玩家则是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们扮演的是过场CG里那群白头套。
这次的任务描述相当友好，没有任何谜语人的意思，直接给了个坐标要求他们第二天日落前赶到。
正因如此，凌绝扫了一眼成员ID就被何晓的背篓抢了注意力。
——那里面的味道不对。
这时候何晓也双眼无神地重新打开弹幕把人介绍了一圈，结尾还不忘迫害无敌哥一手：“你不打算换个ID吗？”
“我等级不到15。”
“哦，那你到了打算换个什么？”
“……白晓天长地久。”
这波，这波是反客为主啊！
看着满屏的节奏、节奏的始作俑者、看热闹的凌绝，以及狂笑的苏漠，何晓选择踹苏漠一脚。
随后干咳两声，看向那个非常激动的陌生小哥：“这位是我们随机组到的队友……嗯？”
“嘿嘿，我是飞天猫猫头，大佬们好！”
“你好啊，猫猫头同学，”苏漠对这种程度的ID完全接受良好，“……你是不在晓儿直播间里说过话？”
“对对对对对！我在！你是昨天那个电竞选手对吧！还有这位姐姐，我当时就觉得你是女孩子，你也超厉害的！”虽然说是男号，但从语气看皮下应该是个姑娘。
“谢谢。”凌绝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对话，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
何晓深表同情，并且为了避免殃及自己迅速开了另一个话题：“既然已经做过介绍，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吧？”
“同意。”四人异口同声。
“那么，大家对目前这任务有什么看法吗？好！猫猫头举手，猫猫头请说！”
“虽然是B级副本，但这个任务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啊？”他那一副抢答主持人的口吻成功让猫猫头有点局促，“我看地图上显示我们离目的地只有10km，这个……不算很远吧？就，至少不用走到明天晚上？”
“可能我们会在路上遇到什么。”无敌哥摸着下巴思考。
“遇到什么？会遇到赶尸人吗？！”
“……你这么兴奋的样子实在和猫猫头这个ID很不相称。”
“那肯定是不能的，”何晓当即给这两个人泼了盆冷水，“我们就是赶尸人。”
“那尸体呢？”猫猫头瞬间泄气。
凌绝指向何晓的背篓：“那儿呢。虽然简单处理过，但这样的天气，时间久了难免会有味道。”
“哇，我能看看吗？！”
“你确定？都切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了。”话是这么说，何晓还是动作利索地把背篓上蒙的黑布掀开。
“看看看！”
无敌哥本来觉得他和猫猫头应该是队伍里比较正常的两个人，但现在他对这个结论深表怀疑。
“这样，猫猫头先看着，我和你们大概科普一下这赶尸是怎么个赶法，”何晓干脆把背篓放在一边，“你们应该都知道，古时候的人讲究落叶归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死在故乡的，所以就慢慢有了赶尸这一职业。
尸体当然是不会动，但人会啊。距离远一点就切一切装背篓里，找几个演员在后边儿走，到地儿了再给缝起来。”
“啊？这也太没意思了……哇，切掉手产生的断口原来是这样的……”
无敌哥和苏漠不约而同离猫猫头远了一点，凌绝倒不在乎，皱起眉和何晓说话：“这样别人不会发现吗？”
“不会啊，这不是都晚上赶路吗？就是遇上人了，谁没事看见赶尸还过去打招呼啊……亲属那边也好说，大部分时候衣服一遮就看不出什么，要有死活要凑近看的就吓唬，接触太多会起尸什么的。”
“所以连起尸都是假的？”
何晓耸耸肩：“反正我没见过切碎的还能起尸。”
无敌哥先是安心地点点头，发现这话的表述非常耐人寻味后又打了个冷战。
“总之呢，还是要相信科学。”
“我没记错的话破晓你是道士吧？”凌绝抱着手看他，“你说这种话太没说服力了。”
无敌哥、猫猫头：“附议。”
被他屏蔽的弹幕也齐刷刷地对凌绝的吐槽表示赞同。
“你们这是刻板印象。”何晓说得一本正经。
苏漠拍拍他的肩膀：“晓，听我一句话，别再给自己制造槽点了。”
“咳咳，嗯……那什么，猫头你看完了没啊？根据赶尸人的职业规则，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在天亮前到地方会更保险一点儿——还有什么就边走边说吧。”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苏漠定定看着背篓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
“你先告诉我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
“看天色应该丑时刚过，凌晨一点半不到。”
苏漠打了个响指：“猫头你数过被切成几块儿没有？”
“数了哦，有21块！”
“那就好办了，我们有五个人，一共25个行囊，这玩意儿应该属于【身份道具】，能放行囊里。”
“……有必要这样吗？”无敌哥声音颤抖。
“当然，”苏漠状态切换的很快，“Random玩家的正常行进速度是70m/min到74m/min，而把步速控制在55m/min左右时体力流失和恢复会基本持平。也就是说，走三小时出头，凌晨五点左右就能到。”
“那为什么……”
“我说的是正常行进速度，但这一背篓的东西，照写实了做至少60kg。
负重影响玩家行进速度和体力消耗速度，50kg-70kg的负重会让行进速度减30%，也就是49m/min到51.8m/min之间。
而且现在的任务不是竞速任务，背背篓的只有一个人，但他要休息只能大家一起休息。保守估计也要花五到六个小时，那会儿很可能就天亮了。
行囊物品就不一样了，不算重量。正好现在行囊数也够，把东西装进去再走到目的地应该是最优解。”
“靠谱。”众人给苏漠比了个赞。
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因为机制和数值吃得很透所以完全无法反驳啊……
这会儿无敌哥已经完全被说服了，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自己今天收到了加班通知——反正他加班也是摸鱼居多。
好在虽然无敌哥对尸体多少有些忌讳，但也只是忌讳，说怕也不……好吧，主要是不好意思怕。
尸块迅速分完，何晓打头，苏漠殿后，一行五人轻装上路。套头的麻袋比较碍事都是摘了的，直到最后几百米，看着周围像有人烟了才重新套上。
又走了一百来米，何晓的脚步忽然停了。
几个人都没说话，只能透过织物的空隙隐隐看到村庄的轮廓。
乌鸦贴着头顶飞过，它们嘶哑的尖叫声中似乎还藏着其他声响——像是哭嚎，又像是某种乐器的重音。
这种情况下什么都看不见算是件好事。
何晓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看见了一队人——那是送葬的队伍。
声音越来越大，唢呐和铜锣的声音盖过声嘶力竭地痛哭，何晓压低了斗笠带着队友避让。
路上无聊的时候他把弹幕打开了，现在正好可以借他们的视角观察这一队人。
[意面啊意面]：不妙啊，那队伍里有纸人。
[布利泽德给爷赢]：哪儿！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白晓贴贴]：我也看到了，在棺材后面！
[爱哭瓜]：好像……吹的是《百鸟朝凤》，结婚用的曲子……
[没钱，勿念]：救命，我还开了联觉效果，别说了别说了，太阴间了！
棺材后面是“孝子”，也就是负责哭丧的一群人。
但如果他们是纸人，那哭声从哪儿来？
队伍越来越近，一张张苍白的脸画着类似纸人的妆——眉毛尖细锐利，两团红色擦得草率，边缘并不平整。
奏乐的一个个过去，粗制滥造的纸人终于映入眼帘。
女人尖锐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这次非常清晰，哭声的源头是那副棺材。
乐声和乌鸦的叫声戛然而止，队伍也跟着停了脚步。
女人半哭半笑，声音忽远忽近。而送葬队伍里的的所有人——包括哪些纸人——在女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时齐齐转动头颅，狞笑着看向何晓。
“你发现了。”
女人充满恶意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右耳道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赶尸人(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