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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随口应下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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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纲吉他们有大晚，小悠和纲吉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入江正一在门口徘徊。
“怎么了，正一君？”纲吉上前问。
入江正一似乎被吓到，抖了抖肩膀，抱着书包凑到沢田纲吉耳边：“我跟你去上晚课，给你讲讲白兰的事情。”
小悠这家伙很自来熟，也亏得沢田纲吉和他一个寝室，不然他们三个来得这么晚，还多出一个人，必须挤到老师眼前坐着听课了。入座之后小悠没打扰他们两个，专心听课，偶尔充当打掩护的角色。
入江正一环视了教室一整圈，确定没有白兰的朋友才缓缓开口：“今天追着我们的人是【狼毒】，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他游戏下是什么样。他和其他五个人一起为白兰效力，但至少我们线下聚会的时候都见过面。只有这个家伙，我从没见过。”
沢田纲吉不太吃惊：“是小号吧？”
入江正一摇头：“不见得。我更怀疑……嗯。”
正一斟酌了一下语序：“我应该先跟你说这件事。之前我告诉你不要让他对你产生兴趣，原因就是他感兴趣的人都消失的很快。之前，团里有个新来的小女生，我们刚好在她入团之后第二天开了线下见面会。一个月后我查看考勤表，缺勤15天。找白兰商量的时候被告知已经请过假了。”
老师走过来，入江正一连忙低头，没再继续。沢田纲吉抬头不好意思地笑，教授没再理会点点头继续讲课。
他们这回谈话声更小了，纲吉小声问道：“那不就没事了吗？已经请过假了。”
“可是我在密鲁菲奥雷村落传送的时候，见过她。”入江正一皱眉：“她和其他失踪的人在一起，在密鲁菲奥雷4号村。我没敢离得太近，只用了精灵传声，他们周围加设了干扰信号源。大概是说，感谢白兰或者一辈子不离开之类的话。”
“这挺像大型传销现场的……”沢田纲吉挠挠头。
入江正一反而更认真：“对。我也想会不会我进了个什么传销组织，所以我又一次邀请大家进行线下团建。你猜怎么样？”
纲吉想了想：“他们不会没来吧？”
入江正一点头，在桌子下拍了拍纲吉的手，示意他听课。老师点了他们周边的两个人回答问题，最后目光落在入江正一的身上：“这位同学，是新来的吗？”
入江正一点头，夸起人来条条是道：“我听我朋友说老师您的课特别好，确实是这样。”
教授挺满意的，开心地点了沢田纲吉回答问题，果不其然没有回答上来，小悠在旁边提醒，才磕磕巴巴地把问题答完。
坐下的时候沢田纲吉有些精神萎靡，埋怨似地瞟了眼入江正一。正一笑笑：“下课请你吃炸串。”
“那后来呢？”沢田纲吉追问。
入江正一在课本最后一页画了7个零散分布的圆圈，看起来像是6个圆圈构成一个大的椭圆，而剩下的一个圆圈孤零零地落在外边。正一给它们编号1-7，最外面的那个叫7号。
笔尖指向椭圆，入江正一道：“我用2天的时间把这6个我知道的村落全部转了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他们。我在想白兰可能知道我发现他们的存在了。这件事我就没再继续深入，事实上我以为只是我多心了。直到我遇见你。”
入江正一点了点7号圆圈：“这个，是我们今天发现的村落。唯一一个我不知道地方的村落。当然不能排除白兰在这7个村落之外仍留有其他我未知的地方。”
沢田纲吉点头：“所以你在7号看见了他们，然后才拉着我离开？”
“不是的，我们离得太远，只能知道那里是白兰的村落。因为外部同样加设了影墙。”入江正一若有所思地描了一遍7号，“我只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是第六感。”
沢田纲吉反而挺理解这种第六感的说法，他从小到大都靠着这玩意生活，趋利避害嘛。
课间铃响起，教室里吵了起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厕所放了个水，洗完手回来手冰凉。小悠是那种偶尔有点皮的性格，抬起手摁向纲吉的后颈，两个人闹了一会就上课了。
入江正一一直在旁边看着，上课后偷偷摸摸地叫纲吉过来：“我继续跟你说。”
他义正言辞地讲话，手却伸向纲吉的脖颈，现在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凉。沢田纲吉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我以为正一君你不会这样的。”
“嗯……”入江正一难得打了一击直球：“我就是想让你多笑一笑。”
沢田纲吉是个挺容易被别人打动的人，他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接着说，之前追你和狱寺的人，我怀疑也是【狼毒】，如果像你说的，他身边有屏障，连系统也不能识别。我很有理由怀疑他是数据。”
沢田纲吉提问：“可是他和【列恩】交手的时候，确实受伤了。而且不能说他没有参加团建就是数据，毕竟这是彭格列的游戏。”
入江正一摇头：“你不清楚。白兰很了解编程。”
“那目的呢？”纲吉问。
入江正一摊手：“我也不清楚。只是不想让你接近他。”
“我不想让你出事。”入江正一拍拍纲吉的掌心。
之后两人便没再多言语，似乎入江正一对纲吉他们这门课真的感兴趣，直到下课都抬着头听得很认真。反观纲吉，低眉沉思着什么，心不在焉。
晚课铃声响起，20:05。
小悠拍拍纲吉的肩膀，说了句今晚我出去住就没了踪影。入江正一和沢田纲吉两人面面相觑，也起身往宿舍走。
斯帕纳给正一留言买份炸玉米，纲吉跟在一旁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和狱寺君，和正一君。本来就应该认识呢？”
炸玉米店的门口挤满了人，入江正一交了3份的钱，转过头来好不容易站稳：“你要沙拉酱还是番茄酱？什么？听不清。那就都给你来点。——给。”
金黄酥脆的玉米棒外裹了蛋液，红白色的酱汁淋在上面，香喷喷的玉米味飘来，沢田纲吉不知所措地看着它，连连摆手：“不不正一君，我要这个干什么啊。”
“拿着吧。就当是补你魔力回复药的钱了。”入江正一眨眨眼睛。
炸玉米在两人手中推搡几次，最终还是握在纲吉手中。掌中之物沉甸甸的，贵似黄金万两，情浓万里飘香。
他眼角温热一瞬，不争气地吸吸鼻子。入江正一咬了口玉米，烫地噢了一声，没有回头，只是嘱咐道：“你吃的时候小心点，太烫了。烫的我牙疼。”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话——”正一呼了口气，“我一直都相信科学，你知道，理工科的男人都被说直男，脑子里没有那些感人的话。不过我觉得，有的人就是命里写好了会遇见谁。那么不论怎样，不管怎么推演，都能相遇。”
他拍拍纲吉的头，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眼神却移开，不自觉红了耳根：“纲吉君，我们总会相遇的。”
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回到宿舍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下起雨来，正在他坐在床上看电影的时候，传来敲门声。吓得沢田纲吉薯片撒了一半，要不是饮料拧的严丝合缝，今晚就只能装作一个尿床的小孩，和湿被子作伴。
沢田纲吉没想到能在自己宿舍门口遇见山本武。
而且还是一身湿透的山本武。
开门之后发现是山本武，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去拿毛巾。回身发现山本武杵在门口没进门，整个人都在滴水。
“进来呀，山本。”沢田纲吉垫脚将毛巾按在对方头顶，把人推进门后将门重新锁上：“走廊还开着窗户呢，我这离窗户多近——”
一双有力的手揽在纲吉腰间，山本武低头，湿发上的水珠打在纲吉的肩上。男孩弯腰将头埋在纲吉颈间，抱地紧紧地。
似乎是在质问，又似乎在撒娇：“你今天没来。我等你等到闭馆。”
沢田纲吉才想起他早晨和山本武约好晚上一起训练的事，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乱呼呼地挤成一团，抓不出头绪，还让每一件事情都很混乱。
“抱歉，山本。”沢田纲吉没有找借口，他确实是忘记了。
山本武没有动作，也没出声。他将人搂地更紧，甚至沉稳的呼吸拍打在纲吉的耳边。沢田纲吉吸吸鼻子，似乎能闻到淡淡地酒味。
“你喝酒了？”纲吉问。
耳廓被发丝摩挲，山本武点头，还是没说话。纲吉突然有点没辙，他没想到山本武喝酒之后会是这个样子，撒娇像个小孩子，有点粘人。
“山本，放开我一下。”纲吉笑。
山本武听话地将人放开，黑眸低垂，注视着沢田纲吉。
棱角分明的脸，微泯的薄唇，剑眉星目。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沢田纲吉，像是盯紧猎物的王。
“怎么了？”沢田纲吉捧起垂在山本武肩膀上的毛巾，轻轻为他擦脸：“低点头，我够不到唉。”
山本武蹲下来，盘腿坐在地上。沢田纲吉拽他胳膊，要他起来找个凳子坐下，但是无疾而终，只能作罢。纯白的毛巾将发间的水滴擦净，纲吉找了一套睡衣递给山本武。
“这是我最大的衣服啦，希望你能穿上。”
山本武干净利落地将上衣脱掉，放在水池旁，湿透的衣衫在肌肤上流下水痕，顺着肩胛骨的位置下滑，在尾椎骨的位置没入长裤。沢田纲吉眨眨眼睛发出一声赞叹：“每回看你都觉得身材真好啊。”
沢田纲吉捏捏自己的小肚子，白斩鸡的身材才刚刚窥见腹肌的雏形。看来他革命尚未成功，运动仍需努力。
他在这边感伤，山本武那边已经将衣服换好。整个人乖乖站在一旁，眼神黏在沢田纲吉身上。
“咦，你换好了吗？”沢田纲吉问。
他有点好奇为什么山本武一进门就不说话，是受了什么委屈吗？不过，直接问是不是不太好呢？踌躇一会，纲吉拉着山本武的手坐下，拿出一堆零食放在桌边：“那我们一起看点什么？你有喜欢看的吗？”
没有得到回应，纲吉拄着下巴翻找网页。
事实证明，眼神真的能携带强烈感情。沢田纲吉就快被山本武那种直白的眼神盯毛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小蛋糕，飘飘摇摇的，被熊孩子盯上。
“那个……怎么了吗？”沢田纲吉回头问：“阿武？”
山本武总算是有点反应，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叫我吗？”
纲吉点头，山本武笑道：“再叫一遍。”
“阿武？”“再来。”
“阿武。”“再来。”
“阿武。”“再来。”
他们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叫了五分钟，沢田纲吉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摸上山本武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像个小孩子。”
山本武握住纲吉的手背，顺势牵引，滑过鼻尖，落在唇边。他轻轻吻了吻掌心，舌尖似有若无地滑过。
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红着脸没抽回手：“怎么了？山本。”
山本武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在纲吉掌心咬下一口。沢田纲吉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认输道：“好好，阿武。”
“今天和同事喝酒了是吗？”沢田纲吉合上电脑和山本武聊天：“那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他其实不太想问的，但是看样子不弄清楚山本武做过什么，肯定搞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一起喝酒，猜拳。我输了。我不太喜欢和他们聚会，很吵闹。”山本武目光移到沢田纲吉放在桌上的手机上：“我被罚打电话告白，应该是阿纲接的。你是第一个联系人。”
沢田纲吉震惊，连忙拿起手机，黑屏。他长摁电源键，好不容易开机，3%的虚电明晃晃映在屏幕上。然后手机立马黑下来，只剩下屏幕上沢田纲吉那张略显稚气的帅脸。
“抱歉抱歉，阿武。”纲吉连连道歉，“没电了，我从回寝室就一直没看——”
纤长的手指按在唇上，沢田纲吉抬头，山本武继续道：“他们让我给第二个人打电话，是社团里新加的学妹。她当时拿着我的手机自己输进去的。她明明追了我室友很久，结果我打电话给她，她却答应了。但是我不喜欢她。”
山本武停顿一瞬，看着沢田纲吉笑：“比起她，我似乎对阿纲你更感兴趣。所以我跟她说，是惩罚游戏。”
沢田纲吉犹豫一下，这是在被告白吗？
“挂了电话，那一瞬间我非常想见阿纲，就来了。”山本武指尖摸过纲吉的耳廓，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细小颤动，他笑的有点狡猾，却爽朗得要命：“阿纲你，不会觉得我在告白吧？”
纲吉：我不该多想。我傻瓜。我有罪。我被戳穿了。
山本武轻笑出声，又恢复那种乖乖地样子坐在椅子上。他姿势很正，腰板挺地很直，目光如炬：“但我确实，那一刻非常非常非常想见你。”
沢田纲吉不太确定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阿武如果想来，随时可以来啊。”
“所以，”山本武说：“答应我，别再让我看不到你了。”
沢田纲吉顺口答应：“好啊。”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沢田纲吉是有些茫然的。他一直有个疑问，在他的聪明小脑袋瓜里久久不能散去。
为什么每回山本武来他们宿舍借宿，明明都是躺在小悠的床上，第二天早晨起来却是和自己躺在一起呢？为什么呢？而且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姿势越来越亲密。这倒不是说不好，其实纲吉很开心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如此亲近。
不过，是不是会太亲近呢？
而且昨天山本武说的话，沢田纲吉不禁在考虑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对方在试探自己。
就在他小脑袋瓜飞速漂移，并在奇怪的问题上拐弯时，山本武醒了。
他似乎对昨晚喝醉酒的事完全不记得，开心地笑着起床，开心地洗漱，开心地说沢田纲吉的睡衣有点小穿起来还挺紧，甚至还开心地在纲吉额头上啵了一口。
美名其曰，留宿费。
沢田纲吉摸着额头站在走廊上，呆愣愣地注视山本武下楼。对门的入江正一一脸不可置信地维持着推开门的姿势，目瞪口呆：“你俩？”
“怎么了？”纲吉才注意到正一。
入江正一扶额：“那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啊。阿武只是普通朋友啊。”沢田纲吉有些疑惑。
朋友之间，亲亲脸蛋这种也应该很正常吧？更何况是离嘴巴还很远的额头，唔，虽然有点痒就是了。
入江正一似乎受到了启发，他长腿一迈，跨步到沢田纲吉面前，出其不备地也在额头上啵了一口。
口感不错，光光滑滑的。
“咦？正一君你也喝醉了吗？昨天晚上。”
“不，我们是朋友。这样很正常，清晨的朋友问候。”入江正一一面自我安慰，一面理直气壮。
沢田纲吉点头，完全明白了，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新流行的问好方式吗。他踮起脚尖，在入江正一疑惑地注视下也在额头落下一吻，笑道：“早安，正一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