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之语 直到他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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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感觉自己飘荡在空中，身下是柔软的云，耳边是轻柔的风，睁开眼睛，眼前果然是一片蔚蓝色。
他的意识浮浮沉沉，过了许久才稍稍缓了点过来，撑住胀痛的脑袋坐起，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只小船上。
船只顺着风吹动的方向缓缓向前，初升的太阳在少年目光的尽头，衬得一望无际的人工湖面波光潋滟。
他有些呆愣。
这片人工湖是孤独堡垒内最大且最长的水体，向南径直通向洛川边境，那里背靠群山面朝大陆，是最危险且牺牲最多的前线战区。
常年城墙之下无数丧尸日复一日地向上攀爬，企图有一天能够突破这道人类最后的防线。
而五条悟，就在那里。
虎杖悠仁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几乎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拿起船桨，拼命地向前，随着飞舞的风顺流而下，这一路上所能见到的岸边房屋都寂静无声，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刺目的日光让虎杖悠仁忍不住避开了眼，他缓慢的停下了动作，在船上站直了身体，瞳孔猛缩。
他看到了那山林之间，树木烧灼着轰然倒塌，四处可见的战火硝烟熏染了半边天空，将云朵染成了灰黑颜色。
城墙之上，无数道黑色扭曲的影子穿过层层防线。
“自孤独堡垒建成开始，洛川边境便由三大家之一的五条家所驻守，几百年来，所有幸存的人类都有同样一个共识。”
记忆中，说着这句话的伏黑惠的面容异常清明。
“五条若在，则洛川必不可破。”
被所有人坚信的事情就这样打破在虎杖悠仁的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免变得荒谬起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还算活着，因为这一切都恍若梦境。
他弃了船径直跳入了湖中，到达岸边的这一点距离对于体能卓越的人造人来说并不算难事，他不一会儿便游到了岸边，跌跌撞撞地上了岸，朝着前线飞奔而去。
高墙之上，无数士兵正集结着炮火，不断地将那些大雨以后彻底变异的丧尸打落下去，但仍有落网之余从各个地方攀爬上了城墙，将未来得及防备的士兵扑倒在地。
撕咬、惨叫、高呼、鲜血淋漓。
虎杖悠仁在这样宛若炼狱的景象中清醒了几分，他咬牙大步向前，随手在地上捡起的语气砍断了一个又一个丧尸的脖颈，死里逃生的士兵瘫坐在他的面前，大口喘着气。
“首席在哪里？”虎杖悠仁半蹲下去，语气格外的冷静，“发生了什么？”
“首席他……跳下去了。”士兵惊诧的看着陌生的樱发少年面色惊惧地起了身，他从来未曾在看过有比对方跑的更快的人类，这残酷的战场之上，不论人类还是丧尸，没有人可以阻碍少年人前进的脚步。
越靠近墙壁的边缘，那些无色无形的风便吹的越来越猛烈，虎杖悠仁踏上了围栏，低头就能看见正在墙壁之上不断攀爬的丧尸群。
他将脚下快要抵达的丧尸垂落下去，趴扶在冰冷的砖石上朝下望去，视线在数不清的丧尸里来回寻找着那人的身影，最终，看见了那被丧尸群层层包围住的一抹白色。
哪怕虎杖悠仁此刻心里无比的清楚，在这样数量的丧尸围绕之下，即使是六眼，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而哪怕只是一个细小的伤口，都足以让五条悟彻底感染那种可怖的病毒。
然而虎杖悠仁想也未想，纵身一跃。
那一刻间天地寂静，那抹樱色好似春日里绚烂绽放飞扬的花，在硝烟与烈火之间，为残酷悲伤的人间平添了一抹颜色。
他像是一朵翱翔于空的花瓣，并不是坚不可摧，可却好像是什么也阻隔不了他奔向他想去的地方。
被虎杖悠仁所救下的士兵呆呆看着。
少年的光辉并没有被他们的首席所掩盖，他们在平常人难以想象的战场之中并肩而立，势若破竹。丧尸堆积成山，更多的丧尸为被这血腥气息所吸引赶来，不断的踏着同伴的尸体妄想向上。而山顶之上，他们并肩站立。
“那是……”
士兵的神色怔然。
“神明……”
这场战役在孤独堡垒的历史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人感到格外荒诞的是，当这位拯救了无数人幸免于难的救世主在边境不顾一切的拯救自己的爱人的时候，白塔却在首都到处发布着这位人造人的通缉令。
洛川之役大捷，人类再一次成功阻止了丧尸病毒踏入孤独堡垒这一地球上最后的桃花源，然而同样，人类一方损失惨重。
首席指挥官、现任五条家家主五条悟在战斗中感染了丧尸病毒，在白塔中呆了足足三个月，才因为注射了其恋人的血清而得以存活。
虎杖悠仁等了五条悟三个月。
他抵达那人身边时，男人已经仅仅在凭借着意念战斗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他忍着泪，与对方一起清退了所有的敌人，直到夏油杰带领着援军赶到，一切才得以结束。
他一点一点背着对方，爬上了城墙。
五条悟意识昏沉，却还是在好友看向自家小朋友的那刻清醒了几秒，他无声地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夏油杰微微怔了怔，无奈地敛眸答应。
被送回了首都的虎杖悠仁连同五条悟一起住进了白塔。联盟并不愿意放弃六眼，却也恐惧于即将变成丧尸的五条悟，在夏油杰的一力担保之下，虎杖悠仁与沉睡着的五条悟被关在了一起。
先进的医疗手段并没有让这个男人苏醒，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虎杖悠仁与经常前来看望的夏油杰先后意识到了一点。
五条悟在抵抗着病毒。
然而一日不找到解决的方法，迟早有一天，当他的意志彻底消散之际，丧尸病毒就会完全的将他所感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许久不见的夏油杰再次来到白塔，他的神色看上去无比的疲惫。“我去找了所有有关于伊甸园以及人造人相关的档案，但那些东西，都在方面的那场‘清剿’之中被联盟销毁的一干二净了。”
虎杖悠仁张了张嘴，听见夏油杰继而又说道：“虎杖，现在只能用你的血清赌一把了。如果成功，那么悟就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存在，从而清醒过来。作为悟法律上唯一的家人，我必须要征得你的同意再去做这件事情。”
“我同意。”
虎杖悠仁的声音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他微微垂眸，目光瞥向那一直安静沉睡着的人。
“我本就是随时都该死去的人，除了五条先生，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血清注射实验十分顺利的完成了，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五条悟依旧安静地躺在白塔房间的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可能清醒过来的迹象。
在这样无望的等待里，虎杖悠仁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渐渐的没有了什么表情，时常总是与五条悟一起进入漫长的沉睡。
这对于一个健康的人而言，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听说了这件事的夏油杰匆匆赶来时，房间里的空气凝结宛若死寂，樱发少年平静地侧躺着，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冷不丁开口。
“我和虎杖说过的，如果悟你死了，我就会立刻杀了他。”
他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目色黯淡。
“混蛋。”
时间又过了半年。冬去春来，虎杖悠仁似乎习惯了与五条悟一起睡着的生活，几乎已经很难在白天保持长久的清醒。
负责五条悟身体状况的医生告诉夏油杰，如果虎杖悠仁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有再也醒不过来的那一天。
时常来看望他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同样担心着这一点。他们尝试着和虎杖悠仁说话，然而效果甚微。这两位已经从军校毕业，成为高级指挥官的人终于决定拜托夏油杰一起，连同向联盟递交释放虎杖悠仁的请求书。
洛川之役让身为人造人的虎杖悠仁在民间名声大噪，这封请求书很快被迫于舆论压力的联盟所同意。
虎杖悠仁被带离白塔的那一天，阳光正盛。无数民众站立在白塔的门前，向他抛去掌声与鲜花，欢迎他回到人间。
这一措施对于缓解虎杖悠仁的心理问题似乎真的有了些许的效果，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松了口气，直到某天两人去五条宅做客，钉崎野蔷薇许久没下过厨，做了一道菜放了太多的盐，咸到涩口，伏黑惠尝了一口就停了，却看见虎杖悠仁面不改色地夹了好几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的眼中望见了些许的沉重。
伏黑惠指了指那道咸到涩口的菜，语气艰难地问：“虎杖，你觉得这道菜怎么样？”
“嗯？”虎杖悠仁抬起头，面色如常，“挺好的啊。”
“虎杖……”钉崎野蔷薇面色凝重，“你是不是……尝不出味道了……？”
闻言，虎杖悠仁的笑容这才一滞。
其实，他倒也不是故意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他已经自觉无法再前进下去。
自洛川战役之后，他已经做到了爷爷临终前向他承诺的那样，让伊甸园和人造人重新站在阳光之下。可是再这以后呢？他失去了世界上唯一可以依赖与爱慕的另一半，战事平定，没有战场再让他驻足。
虎杖悠仁就时常感觉自己像是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亡魂，唯一期盼的就是五条悟能够清醒过来，像在婚姻界上写下自己名字时所说的那样，可是希望一次又一次被打破，到现在，他也已经不知道未来该去做什么了。
“别担心。”
虎杖悠仁安慰着好友们。
“我会撑下去的。”
直到五条先生回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之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