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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颍川所盼 ...

  •   #决裂#
      “木叶!木叶!你眼里都是木叶!”
      “可它已经毁了千手!毁了宇智波!”
      “这就是你所心心念念的木叶!”
      “木叶就那么好吗?”
      “让你甘愿舍身忘死!”
      “让你甘愿付出一切!”
      “是不是有朝一日,你会为了木叶而舍弃我?!”
      “呵,也不用有朝一日了不是吗?”
      “若是火影他们下令要你手刃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刀刃插进我的体内的吧。”
      静静流淌着的无名河畔,身着暗部打扮的少女挣开了男孩握着她的手,声音隐忍克制。随着一句接着一句的低喊,少女脸上满是泪水。
      她低头避开想要替她拭去泪水的那只手,掩去眼中的灰暗,嗓音暗哑。
      “若是我没有遇见过你就好了,鼬。”
      “从今以后,再也不见。”
      “宇智波鼬,我恨你。”
      ……
      在她离去身影的背后,宇智波鼬攥紧了拳,最终转身奔向了黑暗的密林中。

      #断后#
      一队木叶的忍者小队正急速穿过一处位于风火两国之间的森林,四人无一不带伤。
      “怎么样?”
      “6个人,分了两路,成建制三人小队。”
      “我来断后。”
      “北原?!”
      “我身上的伤最轻,而且我的战斗力也是最高的,我来断后最合理。”
      “不行,你先走,你能突围出去把卷轴交给三代目的几率最高。”
      “队长!”
      “队长,太田,跑!”
      “我是队长听我的!”
      “太田,别管我,带着队长先走!”
      “北原!!!”
      ————————————————
      “队长,要是你能见到他,麻烦帮我给他带句话。”
      “麻烦帮我告诉他,我累了,不想再等他了。”
      “一别两宽,望君珍重。”
      ————————————————
      北原绪理回眸,对着最终咬牙离开背影一笑。
      “最后一战,上了!”
      ————————————————
      火光之中,少女安然离去。
      木叶特上北原绪理,战死。

      #遗言#
      雨之国的一处小村里,干柿鬼鲛和新上任的搭档宇智波鼬面对面地坐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甜品店里。看着宇智波鼬冷漠精致的脸庞,干柿鬼鲛突然想起了前不久听到的一则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
      “鼬先生,你认识北原绪理吗?”
      “在木叶的时候一个小队的,怎么了?”
      “她牺牲了,为了掩护一份情报,一拖五,如今木叶还没找到她的遗骨。”
      “……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正是绝情啊,这位忍者小姐在最后交代遗言的时候还提到鼬先生了啊。”
      遗言……绪理……为什么?!!!
      掩在宽大袍子下的双手瞬间握紧,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生生压出了一道道红痕,血迹隐隐。
      “鬼鲛。”
      “好了好了,别亮写轮眼,我说,我说。”
      “她说了什么?”
      “就两句。”
      “一句‘我累了,不想再等他了’,一句‘一别两宽,望君珍重’。”
      “‘一别两宽,望君珍重’吗?”

      #家人#
      “门下:第九女谦以持盈,锡以汤沐,抑有旧章,可封颍川郡公主,食邑三千户,可制。”
      是了,原来她不是什么孤儿,她出生于这个时代最显赫的家族,是大唐皇帝第九女、嫡出二公主,名思雁,小字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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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起时,渡了重洋的一纸诏令到了东洋,前来宣旨的是她的亲姐——大唐长乐公主。
      长姐说,自此,她身后是李氏,是大唐,是故乡;
      长姐说,父皇母后在家里等着你呢;
      长姐说,盼盼,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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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薄的一卷圣旨,却是天壤之别。
      她盈盈下拜,按着刚刚学会的大唐礼节,嘴里是还有些生硬的大唐官话。
      “颍川谢阿姊相迎。”

      #远归#
      “殿下,该登船了。”
      “好。”
      海风凛凛,李思雁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了近十余年的土地,转身登船。
      从此,是喜是悲,是好是坏,天涯相隔,就此终结。
      ————————————————
      “那些个所谓的贵族,我也懒得见了,安惠,你替我打发了吧。”
      “诺。”
      “该起锚了……”
      停靠在水之国口岸边的艨艟巨舰上传出低沉的号角声,随即,大唐皇族的大旗倏然在船头立起,在风中飘荡。
      “起锚!”
      ————————————————
      木叶58年
      火之国木叶忍村特别上忍北原绪理战死。
      大唐太宗皇帝嫡出颍川郡公主李思雁归国。

      #阿耶#
      贞观二十三年,春,翠微宫含风殿。
      卧床重病多时的唐皇派人请来了刚刚从一场风寒中缓过来的长孙皇后与膝下嫡出儿女们。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内逐渐流失的生机。
      为了护住这大唐的锦绣河山,为了护住自己的妻儿们,他必须做出些安排了。
      ————————————————
      与太子交代完,他伸手将自己的九女招到身旁,这是他最亏欠,也是最为之自豪的女儿。归国近十年,或是随驾东征西讨,或是助兄处理朝政,无一差事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朝野内外满是赞扬。
      “颍川类姊”,这是他在那场庆功宴上对他的孩子做出的评价。
      这个孩子,和她姑姑一样,长于军政,为巾帼女儿。
      “盼盼,让阿耶好好看看你。”唐皇伸手一点点描绘着有些时日未见到的爱女,“思雁,这些年,是阿耶对不住你。”
      李思雁呜咽两声,握住父亲的手,略有些松弛的皮肤昭示着面前的人已不再年轻。
      “那年,你刚出生没两年就被细作偷走,朕在前线,等到知道这事的时候,你已是寻不到了,你母后急得快哭坏了眼,之后日日祈求神佛护佑你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能平安长大,可我们没想到,你竟然被弃到了东瀛的忍村,成了一个忍者。”
      “后来,我们终于抓到了当年带走你的那两个细作,打听到了你的下落,可因为突厥南侵,我们却分不出神来接你回朝。”
      “等到你终于回来了,却没过几天安生舒服的日子。对内,襄皇父、助兄长、医母妹;于外,肃世家、安北境、定高丽……多少男儿未做到的事,你都一手包揽了。”
      “理政的这些事,你是都做惯了,你阿兄性子还有些软,守成足以,可开拓不成,日后怕是还要你再搭把手。”
      “盼盼,阿耶能做的,就是信你,在一些阿耶能顾得到的地方护着你,支持着你。”
      “盼盼,若有一日你成婚了,记得带他来见见阿耶,阿耶总是放不下你。”
      “盼盼,日后阿耶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长主#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廿六己巳日,大唐一代帝王李世民崩,谥文皇帝,庙号太宗,葬于昭陵。
      太子李承乾继位,是为仁宗皇帝,改元康平。
      登基翌日,尊母后长孙氏为皇太后,徽号文德。
      三日,立太子妃苏氏为后,母仪天下。
      四日,加封除颍川郡公主外诸弟妹,各增其食邑。
      五日,晋颍川郡公主为颍川长公主,加徽号“镇国”,增南阳为食邑,授以辅政镇军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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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人有言,镇国颍川长公主实为自太宗朝后大唐诸公主之魁首,开以女子身立于朝堂之先河。

      #朝堂#
      “盼盼?可是累了?”
      皇后苏氏轻轻地走进来,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不大的食盒放到桌上后退下。她的这位小姑啊,是最让她佩服的,也是最让她心疼的。
      李思雁轻轻地摇了摇头,“还好,有劳皇嫂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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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不累?朝堂内外,尔虞我诈,从未停歇。
      定西域,平南诏,开丝路,启远洋,兴科举,复农科……
      一一历数,这一件件被后世称颂的大事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着她的影子。
      只有站到了这个国家的最顶端,才会知道统御一个偌大的帝国究竟有多难。为了实现一项政策,和朝臣日复一日地来回拉扯往来;为了制衡世家大族,步步谋划;为了护着这大唐河山,红颜束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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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吗?当然。
      只是,昔年父兄所托,莫不敢忘。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颍川,无悔。

      #叙话#
      大明宫中灯火通明,难得齐聚的几个兄弟姐妹围着母亲而坐。在妻子偷笑的围观下,年轻的帝王无奈地带着已经封王的两个弟弟并着三位妹夫在母亲与四位妹妹的指使下一步步调好了冷淘。
      “盼盼,过两日东瀛的使节就要到长安了,似乎有昔日照拂过你的人,你可有什么安排?”李承乾将一碗浇了些辣子的翠色的冷淘递给李思雁,随即在妻子身边坐下。
      “还能如何?不过是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稍微好一些罢了,”李思雁接过冷淘,又浇了半勺醋拌了拌,“故人已逝,如今活着的是大唐镇国颍川长公主,不是吗?”
      李承乾和妻子对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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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个妹妹千好万好,就是一点不好——
      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一个人扛着。
      这让他们这些做兄弟姐妹的颇有些挫败感。遑论,自她从东瀛回国的这十余年里,她从未提起过半句有关昔日忍者生涯的话语,若是问了,便以一句“往事不可追,何必多提”堵回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也自认是了解了些她的脾气,再一联想到她多年未嫁,独守闺阁,多多少少能猜到那段只有她一人的日子怕是发生了些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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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女子更了解女子,长孙氏注视着愈发威仪深重的次女,轻叹,“盼盼……何苦呢?”
      李思雁顿了顿,不敢去看母亲那双通透又浑浊的眼,低叹一声。“只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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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你是有成算的,阿娘也不多说,只是你要记得,多往身边看看,有人等了你那么多年,他也不容易。”
      “你阿耶……去前,最挂心的孩子就是你了。”

      #重逢#
      和故人的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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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从城外军营回来的颍川长公主就这么在长安城外遇上来自东瀛的使团。
      “诸人参见上国镇国颍川长公主殿下。”
      红衣烈烈的女子端坐马上,冷冷淡淡地扫了一眼或伏、或跪,打扮各异的人们,在内心莫名地冷笑了几声,把玩了下手里的长鞭,方才出声。
      “免。”
      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做任何掩饰,李思雁冷哼一声,朝着鸿胪寺的官员微微颔首,随即一拽缰绳,朝着城内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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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鼬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架算不得华美的马车边,听着鸿胪寺官员因着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主不喜而生出的絮絮叨叨的担忧,轻轻地垂下眼帘。
      是了,她如何会高兴呢?那年离去,是他伤她伤得最深。

      #将军#
      回了宫,见了皇兄,李思雁便回了自己的宁安殿。原想练一练字,也算静一静心,可心底的烦躁却如何都平复不了,反而愈加严重。
      宇智波鼬,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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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裴将军来了。”
      “他怎么又来了?”李思雁顿了顿手中的笔,抬头,“不见,你让他回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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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将军,名行俭,行二,较李思雁大了近十年。
      若是说宇智波鼬是李思雁的劫,那么李思雁便是裴行俭的劫。
      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怕是正应了裴行俭心中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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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李思雁搁下笔,也不抬头,自顾自地理了理用过的一张张纸,“怎么了?”
      “裴将军他……还候在殿外。”
      “我不是让人传话了吗?”李思雁皱了皱眉,“罢了,丹娘,你走一趟,就和他说,今个儿不见他。”
      丹娘苦笑,上前两步,“回殿下,自殿下之前吩咐过后丹娘便已然去劝了裴将军多次,可将军就是不走。”
      “……罢了,”李思雁去过两枚笺纸,落笔写了两句话,叠好交给丹娘,“上面那枚交予裴将军,下面那枚交予东瀛使团中的宇智波鼬,速去速回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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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不是石头做的,李思雁又岂能对裴将军没有半分情意,只是心结未解,她不愿就这样嫁于将军。

      #了结#
      当宇智波鼬踏入宁安殿,就见颍川长公主高坐主位,神色清冷。
      李思雁看着眼前人,曾经的那种悸动,那种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情感却再也没出现,或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疗伤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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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
      “不想本宫与君再见,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绪理……”
      “错了,本宫是大唐颍川长公主,昔日的北原绪理早就死在了那片森林火海之中了。”
      ……
      ————————————————
      一时间,宁安殿中一时间寂寂无语,曾经相谈甚欢的二人相顾无语,只是一人是不知,一人是不想。
      沉默直到宇智波鼬开口,“这些年,你可还好?”
      李思雁放下手中的茶盏,“本宫很好。”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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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送客时,李思雁看着宇智波鼬走到殿门处,突然出声喊住他。
      “大唐河山如画,宇智波君若是无事,不妨在大唐多留些时日,走走看看,或有所感。”
      “也正好……来参加本宫大婚。”
      ————————————————
      “……”
      “好。”

      #凤冠#
      康平六年秋,奉文德皇太后命,太宗朝镇国颍川长公主下嫁吏部侍郎裴行俭。
      ————————————————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长孙氏在宫女的帮助下一点点地为自己的二女儿梳好了精致的发髻,一枚枚精致华丽的簪钗插入发中。最后,精巧大气的凤冠在宫中御奉的手中一点点地被戴在了李思雁的发间。
      挥退了众人,长孙氏坐在女儿身畔,细细地看着这个功勋赫赫的孩子。
      良久,她长叹一声,眼中满是遗憾,“若是……你父皇能见到盼盼今日的模样就好了。”
      阿耶……那个对她最好的阿耶,为她遮风挡雨的阿耶,包容了她一切任性的阿耶……
      李思雁呼吸乱了一瞬,“阿耶一定能看见的。”
      “记得带裴二郎去见见你阿耶,阿耶在去之前还怕你终生无靠,”长孙氏轻轻拍拍她的手,眼含慈爱,“这凤冠是你阿耶在贞观十九年的时候命人制的,原是想亲手为你戴上,却不想终是来不及了,不过,好在它还是派上用场了。”
      “阿娘……”李思雁缓缓转身,古朴的梳妆镜中,女子发间有大片金色错落有致,另有些许其他颜色混杂其中。这一套凤冠比起康平年间制作的诸多首饰多了几分大气与傲气,正是她日常最偏爱的样子。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几欲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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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我想阿耶,盼盼想阿耶!”

      #回门#
      三朝回门之际,几乎是所有的皇族近亲来了个齐全,毕竟能够攀上这权高位重的长公主与驸马的机会可不多,还不得抓紧了来。只是当朝太后与陛下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打扰一家齐聚的机会,待着请完安便连消带打的一股脑儿地全部送出宫去,只留下几位公主驸马与王爷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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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思雁,携夫拜见阿娘,愿阿娘万福金安。”
      “小婿裴行俭,拜见岳母。”
      “快起来,”看着相携而来的一对璧人,长孙氏含笑欣慰的点点头,似是想起来什么,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攥住,叮咛道,“记得去与你阿耶说一声,你阿耶一直念着这事,若是他知道了必是会高兴的。”
      “阿娘放心,盼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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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了午膳,李思雁便和裴行俭匆匆赶往了太庙之中。
      绕过正殿,裴行俭跟着妻子来到了后殿的一处内室。室内的神位上立着先帝的牌位,室内干干净净,一见便知道日常扫撒此处的侍人必是极为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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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耶,盼盼来看您了。”
      “盼盼最终还是嫁人了,是盼盼心甘情愿的。”
      “您知道盼盼嫁的这个人的,就是闻喜裴家的二郎。”
      “裴二郎对盼盼极好,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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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父皇。”
      “裴行俭绝此生不负殿下。”
      “请父皇放心。”

      #后事#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最终还是留到了李思雁出嫁的那天。
      军功彪炳又素有贤明的颍川长公主出嫁,这自是康平年间的第一件大喜事。
      从皇宫到裴府的一路上灯火通明,当今与魏王、晋王亲自送嫁,红绸幔帐拉了一路,一筐筐洗钱从宫门撒到府门。
      何为十里红妆?何为普天同庆?不过如此了。
      而宇智波鼬只是坐在了一处能隐隐约约看见裴府喜堂的树杈上,远远地看着那个曾对着他说着喜欢的女子一身绿裳,欢喜地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嫁给了另一个男子。
      或许,这就是对他当年在村子与她之间选了村子的最好的报复吧。
      她说的“一别两宽,望君珍重,”,她真的做到了。
      ————————————————
      那年樱花树下,北原绪理哀求宇智波鼬别离开,哪怕要离开也请带着她,可换来的是一记足以让她昏迷的手刀,与宇智波鼬转身离开前,留下的一句不为人知的“下次吧,绪理”;
      那年宁安殿中,李思雁捧着茶,看着窗外远处一身朝服的英武男子,含笑言道“鼬君,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这么过去吧,毕竟,木叶的北原特上已经战死快十七年了”。
      ————————————————
      绪理,
      此世,万家灯火中,我目送你出嫁,愿你夫妻和睦,琴瑟相和;
      来世,若是海河清宴,你可愿再给我一个回到你身旁的机会……

      /裴行俭/
      裴行俭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对那位悍名在外的小公主情根深种的。
      或许他的发妻陆氏,那个格外聪慧而通透的女子,是知道的吧,只是她从来没提起过;或许先帝是知道的吧,一次次莫名的敲打当是一个老父亲对想要窥视自己掌上明珠的贼人的打击报复;或许那位聪慧狡黠的晋阳公主是知道的吧,从贞观之后一次次明里暗里的出手相助……
      当他发觉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却已是来不及抽身而退了。
      ————————————————
      年长近十岁,又早有发妻,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最适合她的良人。可长达十年的守护,终究是打动了所有人。
      太后允亲,公主许嫁,帝王送亲……
      他终究是得了驸马都尉之名,将他的小公主迎进了府中。
      ————————————————
      惟愿此生不负,白首不离。

      /李世民/
      朕的盼盼终是找到了自己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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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盼是朕的嫡次女,出生于玄武门之变前的一年,本该尽享荣华,却早早蒙祸,在那一场动乱中被细作遗弃到了东瀛,被当做孤儿独自长大。比起她的其他兄弟姐妹,盼盼自小生长在颇有些拮据的环境中,吃过的苦头比朕所有的孩子多太多了。
      忍者,这个朕只是略有些耳闻也知道背负了多少黑暗与血腥的职业,却成为了这孩子谋生立名的手段。朕无法想象原本应该在我与观音婢手心里长大的这个孩子在我们缺席的十余年里经历了什么。
      ————————————————
      朕至今还记得盼盼回朝的时候是贞观十五年的夏天。
      方至及笄之年的盼盼在丽质的陪伴下一步一步朝着朕与观音婢走来,缓缓下拜,口称“父皇”、“母后”。一举一动皆是仪态端方,优雅安然,比之许多世家贵女不弱半分,半点都看不出这曾是个自襁褓时起便流落异乡的女子。
      只是……
      透过盼盼的那双眼睛,朕意识到了这孩子与生长在我身边的那些孩子的最大的区别。
      她的眼里,无喜无悲,冷静到了一种极为淡漠的地步。
      有时朕也会想,若非朕当年将绝大部分的护卫都带到了宫中,那么或许盼盼就不会被潜伏在府中的细作偷走,也就不会经历那些我们所不得而知的伤心事,所以哪怕朕不知道盼盼曾经历过什么,但眼下朕只想好好地补偿这个孩子。
      盼盼不愿出嫁,朕便依着她,又为她在皇家的道观挂了名,这样在他人议论时盼盼就有一个完美的理由能从中脱身;盼盼喜欢纵马沙场,朕便允她随军,从账下一员小将做起,看着她阵前拼杀,一点点凭着军功立足朝堂;盼盼有意远洋,朕便昭告天下,鼓励人们出海远行,若是能带回于国有益的物品另有嘉赏……
      一件件,一桩桩,或是无心,或是有意,大唐越来越好,而盼盼眼里也有了光,变得灵动。
      这便很好。
      ————————————————
      朕的女儿,大唐颍川郡公主李思雁,是朕诸多儿女中最优秀的一人,哪怕是朕的长子承乾都多有不如。她知道百姓求的是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平衡朝中的各方势力。
      最关键的是,她足够聪明,足够心狠,也足够贤明与心软。
      若她是个男儿,那么继承皇位的必然是她。
      当朕如斯对她感叹时,盼盼却淡然一笑,对朕言道,女子如何弱于男儿,有朝一日,她必使天下儿郎正视女子之才华,天下女儿能够正大光明地站在朝堂之上,与男儿比肩。
      作为男子,朕应该是不赞同她的,可对上那双含着璀璨光华的双眸,我意识到,我的女儿不正是那些不弱于须眉的女儿家最好的代表吗?还有朕的三姐,早早逝去的平阳昭公主,她带着那一支娘子军,征战沙场,是那样的神采飞扬……
      或许,盼盼是对的。
      女儿何输于须眉。
      ————————————————
      朕的盼盼是个合格的公主,无论是对朝中,还是于天下。
      定西域,平南诏,开丝路,启远洋,兴科举,复农科……
      她所提出的建议与实行的措施,无论过程如何艰辛,到了最后都被证明是有益于大唐。
      无论是在外为国、为君、为民,还是于内为女、为姊、为妹,盼盼都做到了最好。
      ————————————————
      贞观二十三年,朕隐隐约约地能感觉到大限将至,于是朕几乎安排好了一切:
      朝政交由太子打理,由颍川与诸大臣辅政,太子是柔和了些,颍川却是足够心狠,也足够理智,能镇住群臣;观音婢有明达照料,太子、苏氏与颍川都是孝顺的,朕除了怕她会哀毁过度,其他的倒是不怎么担心;至于那群孩子们,太子不是个不能容人的,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太子与颍川自然会保他们一世荣华,若是有真才实学,也不会阻挡他们入朝的道路;
      但是,朕还是放心不下。
      没有人陪伴朕的盼盼,朕如何能安心百年?
      不是没想过直接指婚,可这样盼盼日后必会对夫家留有心结。盼盼与其他女孩儿不一样,她见过那些困于后宅之中的妇人一生都未见过的壮丽之景,而见过那样景致的孩子又有几个是会甘愿限于后宅庭院的方寸之间的,平阳皇姐不是,朕的盼盼亦不是。
      最终,朕还是选择了放手,儿孙自有儿孙福吧,更何况,早有人守在了盼盼身边,哪怕被朕多番敲打刁难也不愿离去。
      一顶凤冠,一封遗旨,这便是朕能为盼盼做的了,余下的……
      ————————————————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廿六己巳日,大唐一代帝王李世民崩,谥文皇帝,庙号太宗,葬于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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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宁十七年,太保、辅国大将军、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驸马都尉、闻喜公裴行俭薨,谥桓,陪葬昭陵。
      ————————————————
      明德九年,太宗第九女,颍川大长公主薨,谥肃,与夫合葬,陪葬昭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颍川所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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