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爱在冬至》qiyuesha

4、翻译

　　暮秋，古东瀑布一大片枫叶林，将漫山染红遍。我们还要在这美景中，徒手攀爬瀑布。等换好草鞋，帽子出来，萱萱拖起我就走，十万火急。
　　不是攀爬瀑布吗？方向反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我家那位帅哥”面前，旁边还站了一位我不认识的男子。我满头雾水。真的成地球村了吗，昨天游船碰到，今天又遇见。
　　“我朋友末末，粤语，普通话，英语，台语，就连西班牙语也懂。”萱萱对着那帅哥说，然后转向我：“我先去攀爬瀑布了，劳烦末末大人给他做回翻译。回头我再给你解释。”拔腿想走，我赶紧扯住她。她凑我耳边狠狠地说：“别忘了，人家救过你——”
　　“帅哥，我走了。回头见。”还笑得特别灿烂，大摇大摆地离去。我夏末末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但现在想插萱萱两刀。
　　“我程希，这是何先生，港商。听不懂普通话。麻烦你翻译一下。你就说是我朋友。”他看着我，目光带点温柔。曾志伟，刘德华，梁朝伟，他们的普通话不是说得挺溜嘛，我还以为普通话都在港澳普及了。
　　我拿下头盔，穿着草鞋，夹在两个正儿八经生意人中间，别扭得无与伦。还好程希的语调很缓，缓得让人听起来非常的舒服，他不会刻意的说笑话逗热场子，轻描淡写但是落地有声。
　　何先生也比较随和，开始我只是一本正经做传声筒，后来聊着聊着，我也参与了进来，反正他们也只是谈桂林旅游景点开发，香港游客和大陆游客区别，文化差异。
　　“不如，我地一齐食餐饭，再去下其他景点。”
　　“何先生说，一起吃饭，然后下午再去其他景点怎样？”他有点迟疑，然后问：“你怎样可以吗？我助理发烧还在医院。”
　　算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何况现在是江湖救急，就帮人帮到底吧，免得他俩，鸡同鸭讲。一个普通话非常普通，一个白话十分白烂。
　　换好衣服，等到萱萱下来，跟导游打了个招呼。我们就走了。从挨挤的旅游大巴，到宝马还真有点不习惯。车上萱萱一路给我们讲述，她刚才的辉煌战绩，打水仗时的英勇善战，第一个爬到顶峰。兴高采烈，手舞足蹈，还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枫叶，说在山顶给我摘的。
　　攀爬瀑布是我死命要保留的节目，反而自己没得参加。我那心碎得像，捧出来像饺子馅似的。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看着我愤怒的表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估计是给憋的。想笑就笑啊，你不笑出来谁知道。
　　惟一值得安慰的是，我可以用五星级酒店的佳肴，安抚委屈的心。还好何先生没有要求喝酒，或许香港的节奏太快，吃饭就吃饭，哪像北京下馆子坐到人家打烊，还不肯走。和前两天的旅游餐相比，简直是一天上一人间。菜式异常精致，我埋头苦干。间隙中，抬头看见，程希吃得慢条斯理，看着我俩狼吞虎咽。他竟然有酒窝，还该死的秀色可餐。
　　吃过饭后，我们直奔银子岩。下车后，程希去买了四张票，还请了位导游讲解。
　　“请不到懂粤语的。”
　　“明白，在这地，估计请个会英语的比请粤语的要方便。”
　　西街上满是外国人，连买香蕉的阿婆都会说：“look,look! five yuan.”
　　我一点也不喜欢游岩洞，像个傻瓜一样，别人用手电筒给你照块石头，说那是嫦娥奔月，你就像屁颠屁颠去联想。萱萱兴致勃勃，走在前头，给何先生做翻译去了。
　　我和程希跟在后面。高个子就是不好，我看他常需要弯腰，留神碰头。我可大摇大摆看风景。
　　“哧——”我脚一滑，不自主往前扑。
　　“小心——”他急忙拉住我手，强有力地把我拽到怀里。我不自主贴上他的身体。那晚的气味，清新自然，扑鼻而来。原来我的下巴只到他的第二颗纽扣。
　　我魂魄既定，觉得有点暧昧。轻轻抽离，向后退了一步，说：“谢谢。”
　　他没有回答。许久，问了句：“你很喜欢他？”
　　他？我停顿了一下，他指简宁。我们还没有相熟到可以如此突兀探听私隐。
　　“不关你事！”我有点恼怒。刚刚升腾的一点和谐气氛，烟消云散。
　　想起那晚，凭什么给他看到我的丑态，还偷听了我心底的秘密，更过分的是享受我的投怀送抱。我越想越气，决定不理他，自己大步向前走。
　　“喂—”没听到。
　　“喂—”还是没听到。
　　“喂——”我不理他，坚决不理。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手。
　　“干什么？”我一把甩开，恶狠狠地瞪着他。
　　“走错路了。他们往那边去了。”他的眉角带点无辜间杂坏笑。
　　一路静默。欣赏完了“杨贵妃出浴”，“飞流直下三千尺”，闻过陈年老窖，我们相安无事走到出洞口。
　　何先生要回桂林，然后转道香港。我们大部队刚好在桂林驻扎，结束毕业旅游最后一晚。我们在桂林分道扬镳。应萱萱要求，为了给接下来的工作铺垫铺垫，我们和何先生互留了号码。道别的时候，还正式的握手言别。看着程希的右手，我迟疑握还是不握，这是个问题，比哈姆雷特还要犹豫。
　　为了不显得小家子气，看在他手指修长洁净份上，我还是轻轻地迎了上去。他握得很坚决，力度一点点加重，无视我的愤怒。
　　“再见。”他说。
　　我心里呐喊，再也不会相见。想到不拖不欠，数目两清，再也不会有交织纠葛。我笑得无比灿烂说：“拜拜。”
　　晚上，我们全班在一酒店“鬼哭狼嚎”。喝酒的喝酒，表白的表白，拥抱的拥抱，还有的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不知道谁唱起了林志炫的《凤凰花开的路口》，我们听到了高晓松在《青春无悔》里的感喟，听到了叶蓓在《纯真年代》里的感怀，听到了老狼在《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中的忧伤怀念。随着一季一季的花开花落不断地上演着永不落幕的青春故事。而这次，我们是故事的主角。纵使天明各自奔向自己的结局，值得纪念的事情不多，至少还有这段回忆够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