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缚》sq诗

5、第五章

　　等顾聿白走后，秦湛肩胛肌肉放松下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秦家大宅，管家端着清洗好的一套茶具正要进门，下一秒注意到大门外面停着一辆车，他睁了睁有些老花的眼睛，然后才确定下车的人事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的秦家独子——秦湛。
　　以及……秦福老管家看着站在秦湛身边的人，即使见过大风大浪，看到顾聿白那张脸还是不由得有些怔愣，实在是顾聿白这个小孩在他们这些老头子眼中太乖了，长得就很讨喜。
　　下一秒，老管家回过神，转头朝屋里面喊了一声。
　　“元帅！大少和小少爷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顾聿白和秦湛已经走到了院子前面，顾聿白抬头就看到管家那张慈祥的脸，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难得不是那种慵懒的表情，就连语气也认真了很多：“福叔，好久不见，你身体可好？”
　　“好好好！你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一年前了，就那么忙吗？也不回来看看我们！”福叔笑呵呵的看着顾聿白，然后抬手在顾聿白的肩膀上拍了拍：“好啊！又长结实了！”
　　“最近一年都在外地拍电影，没有太多的时间。”顾聿白结结实实的挨下这一掌，脸上的笑容不变。
　　秦湛站在后面，目光一转落在屋子里面坐着的身影。
　　那身影有些僵硬，似乎在强撑着什么，秦湛略微一抬唇，暗道一声，死要面子的老头子。
　　三个人走进客厅里面，秦湛和顾聿白两个人一前一后喊了一声。
　　看着顾聿白那一张乖乖巧巧的脸，他差点有些绷不住自己的冷脸，所以很快将视线对准了秦湛，然后那张脸顿时就控制住了：“回来了？”
　　“嗯，回来了。”秦湛点头，只是他现在的态度和模样相对于秦老爷子来说，实在是火上浇油。
　　老爷子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当即提起拐杖就往秦湛的脑门上敲：“你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响的就接了那种任务！说走就走！你都不能多准备一点吗？！那个任务的危险性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不多考虑一下呢？！他们这是想要卖了你啊！！！”
　　顾聿白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秦老爷子这么生气，不过也是，秦湛是秦家的独子，秦老爷子也很心疼，当年不想让秦湛参军，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孙子一声不吭的就报了军校，还进了那要命的队伍，一年前那任务明显就是针对秦湛的，其中还有隐藏很深的叛徒！
　　结果呢，秦湛再一次不声不响的接下了，他这个老头子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半个月前才得到消息，任务成功，但是秦湛重伤，下落不明！他这心啊，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直到得到秦湛自己发过来说自己平安的消息，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啊，他咽不下去！
　　“爷爷，要是这一次的任务放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秦湛挨下这一击，没有一开始为自己辩解，而是反问自己的长辈，
　　秦老爷子突然停住了动作，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坠地，他坐在沙发上，元帅上了年纪，三高也是有征兆了，两眼前发黑，差点就要晕过去。
　　吓得福叔赶紧过去将人扶住：“元帅冷静一点，控制一下呼吸，不急不急……”
　　顾聿白也蹲在秦老爷子身前，掐着老爷子的人中，看到老爷子缓缓的回过神，他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秦爷爷，你怎么只顾着骂秦哥了啊，我呢，你可是还没有看我一眼呢。”
　　低缓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顾聿白一双深棕色的桃花眼含着笑意，声音带着安抚人情绪的平缓。
　　秦湛对于顾聿白这副模样有些一言难尽，也不知道福叔和老爷子那双火眼金睛是怎么了，对上顾聿白竟然会这么温柔。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哥是一伙儿的！”秦老爷子看着顾聿白这副模样，再大的气也被平息了，对于顾聿白这个晚辈，他还是很喜欢的，不像秦湛这个亲孙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没有，我保证，今天我绝对不会帮秦哥说一句好话！”顾聿白认认真真的说。
　　“这可是你说的啊！”秦老爷子严肃着脸。
　　“当然！”顾聿白点头。
　　“行了，你们上楼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吧，等一下下来陪我下棋。”秦老爷子非常的满意，但是对于秦湛还是没有一个好脸色。
　　两个人并肩上楼，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秦湛突然开口：“福叔是军人出生。”
　　顾聿白疑惑：“这个我知道啊。”
　　“他的手劲很大。”秦湛再说。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顾聿白更加疑惑。
　　“你接他一掌还站得稳稳当当……”秦湛说完，迈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聿白：“……”
　　他无声的长叹一口气，果然啊，细节决定成败……
　　不过，对于这一点，顾聿白不甚在意，反正只要他不承认，秦湛又能说什么呢？
　　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秦湛已经和秦老爷子在下棋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喜欢修生养性，特别喜欢下棋和钓鱼。
　　顾聿白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进了厨房，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应该要准备一下午餐了。
　　“聿白你怎么进来了？”福叔问。
　　“秦爷爷和秦哥在下棋，我不会，就过来看看，老爷子有什么忌口的吗？”顾聿白挽了挽袖子，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
　　“哎，这里不用你，你出去坐着吧，让你陈姨来。”
　　对于顾聿白这个小辈，福叔是很心疼的。
　　“那好吧，需要我就叫一声。”顾聿白也不勉强，重新坐回沙发上。
　　福叔松了一口气，想想八年前顾聿白被找到的时候，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是和八九岁的小孩子差不多，整个人削瘦得不像话，就剩皮包骨了，小小的一个，脸色还苍白得不行。
　　那模样，可真是让人心疼极了，明明还是生活在京大院的小公子，却是因为一次意外流落在外。
　　八年前他们看到小小一只的顾聿白，都被震撼到了。
　　“元帅，找到顾上校的遗孤了，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赶紧说！”还是元帅的秦老爷子听到消息，瞬间就急了，他们找了顾上校的孩子五六年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现在难得有这么一个消息，他能够不急吗？
　　“他在灰三角……”来跟秦老爷子汇报的人说出地名。
　　“……竟然在灰三角？！”秦老爷子不由得猛你一拍桌椅，身形有些颤抖。
　　灰三角，那可是个三不管地带，京城所有人都敬仰的权势和钱财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要是顾上校的遗孤在那里，那过的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啊？！
　　“爷爷，我去吧。”
　　那时候的秦湛二十二岁，因为从小就被自己爷爷带去部队训练，所以他的意识和能力在他报了军校之后，很快就通过了训练，被破例提拔进入了特战队，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一位少校了。
　　“阿湛，你一定要把那个孩子带回来，知道吗？”秦老爷子也知道，秦湛是最好的人选了。
　　“我会的。”秦湛说。
　　两个月后，顾聿白再一次回到秦家大宅，这个时候，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子的手，那个小孩子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看到秦老爷子和福叔的时候，是怯怯的。
　　小小的一只，蹲在秦湛的身后，身高只到秦湛的腰际，瘦瘦小小的一只，皮包骨的手抓着秦湛的的衣摆，对于周围的环境很是敏感和戒备，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新旧的受伤痕迹交错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很心疼。
　　“不怕，这是秦爷爷，不会伤害你的。”
　　就连一向对京大院孩子很严格的秦湛，面对这样的顾聿白都不由得放缓了声音，收敛起来了身上还有些张扬的气势。
　　他将一袋子凤梨酥递到小小的人儿面前，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从而让他略微放松，可以逐渐的适应周围的环境。
　　十几岁的顾聿白在秦家大宅住下了，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顾聿白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然后不敢再睡，也不敢去打扰任何人，只能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第二天秦湛推开房门的时候。就是看到眼眶发红的顾聿白。
　　秦老爷子和福叔，秦家大宅里面的人都心疼坏了，但是那个时候的顾聿白明显就不太能接受除了秦湛以外的人，所以，一切只能慢慢来。
　　为了让顾聿白能够安安稳稳的睡觉，秦湛每天晚上都要守着顾聿白，等着他睡过去，但是十几岁的顾聿白明显很脆弱，那只小手抓住秦湛的手才能睡过去，秦湛也就干脆和顾聿白一起睡了。
　　直到几个月过去，顾聿白才缓慢的适应秦家大宅的生活，身上也开始长肉了，请来的心理医生表示这是在好转，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和其他人正常交流了。
　　“是PTSD，现在他的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之后会更加的明显，其他的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个孩子非常的坚强。”心理医生的原话是这样的。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顾聿白开始对除了秦湛之外的人开口说话了，首先叫了，就是一声秦爷爷，可把秦老爷子高兴坏了，但是他还是非常的心疼这个孩子。
　　“喜欢什么就跟我们说，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也要跟我们说。知不知道？”
　　“嗯，好的。”
　　——
　　陪秦老爷子吃完饭，一直待到晚上，顾聿白和秦湛才离开，婉拒了秦老爷子让他们留下的邀请，顾聿白就和秦湛走出了秦家大宅的大门。
　　顾聿白陪着秦老爷子喝了两杯，至于为什么不是秦湛，那是因为秦湛身上有伤，禁酒，所以只能顾聿白陪着秦老爷子喝了，现在头脑有些昏沉，他坐在车后座，有些难受的闭上了双眼，那双轮廓好看的桃花眼闭上，眉毛微微皱起，看上去有些不舒服的模样。
　　秦湛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面看着顾聿白的模样，一双凤眸里面的颜色深沉，就像是深邃的寒潭，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秦湛肩胛骨放松了一下，然后将车子启动，滑了出去。
　　即使这一辆大型的吉普车在柏油路上行驶的很稳，但是顾聿白还是不免有些难受，只是顾聿白的难受和别人的不一样，顾聿白的难受一般表现为大脑略微迟钝，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确定没事？”秦湛从后视镜里面看着顾聿白，他显然是感觉到了顾聿白的不适。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顾聿白的回答，又过了一秒钟，在听到后座传来顾聿白那略微低哑沉缓的声音。
　　“唔……有点头晕。”顾聿白模样有些无辜，那双桃花眼睁开，看着前面的秦湛的后脑勺，那双眼睛泛起水雾，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
　　“睡着吧。”秦湛收回视线，认真开车。
　　他心想，现在顾聿白这一副模样，要是放在平常时间可绝对是看不到的，毕竟当年的小狼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在平日里冷静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深沉的情绪只是流露了那些情绪的表层而已，根本不是他真正的想法，现在的顾聿白，可是比清醒的顾聿白可爱多了。
　　车里面很快的沉默下去，顾聿白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然后，他在大脑里面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回话，唔……好像有些太过于放松了，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竟然还用跟个孩子一样的语气对秦湛说话，这几天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可不行，现在这副状态不适合说话，多说多错，多说多错。
　　只是，过了一会儿，顾聿白又突然睁开了双眼，往前面看去，正好和后视镜中秦湛的眼睛对上，很快，秦湛看向外面的后视镜，他们这辆吉普后面是两辆黑色的小车，在另外一个车道，副驾驶座上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下一秒，顾聿白听到一声轻微的声音，然后自己身边的车窗顿时出现了裂纹，顾聿白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迅速的蹲下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