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园文就得好好学习》凤得宴

12、第12章

　　因为最近周曜情绪低落明显，成绩直线下降，劝他去看心理医生无果后，父母商量着想给他换个环境，想让周曜转学。

　　客厅里，周曜和父母在是否转校的问题上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周曜心累的说道："我不想转学！这个学校我已经习惯了，适应了，没必要转了。"

　　"那你最近怎么又抽风了？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学也不好好学，你说你好好的谁信呐。"周父看着周曜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后悔当初送你去这个学校了，这个学校是不是压力太大？你看看你整天压抑的透不过气的样子，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啊。"周母也附和道。

　　"我说了我不转，你们听不懂吗？"和父母说了几个小时无果，周曜不耐烦的大喊道。

　　周父一听，更加火冒三丈："让你去医院不去，让你去转学也不肯，你从小到大就一直这么自我，不听劝，把父母的一片苦心当成驴肝肺，丝毫不懂得感恩，简直是个白眼狼……"周母赶紧止住了他的话，可是为时已晚。

　　不甘与委屈的闸门在这一瞬间被打开，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在情绪失控下周曜朝着他爸大喊:”那你的儿子还是个同性恋你知道吗！"

　　一片沉默。

　　父母惊呆的看着周曜说完话后扔下他们冲去书房的背影，两两相望，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曜的情绪已经崩溃，躲进书房大哭不止。因为这些年对自己身份的迷茫，徘徊。再加上感情上、学习上遇到的挫折，他的心灵受着极大的折磨。此时，门外的父母也在紧急商讨着解决办法。

　　过了一会，周母去书房安慰周曜，她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肩:“曜儿啊，同性恋只是性取向的不同，不是疾病，也不是道德腐败、不正常，所以不要背负心理负担了。我和你爸都理解你，你不要太难过。我早就想开了，不管和男人还是和女人在一起，只要你健康幸福就好。如果不想转学，我们也随你。我的孩子啊，妈妈只求你好好的。”

　　周曜第一次听见妈妈这么肯定他，第一次得到妈妈的理解和支持，他的心从来没有和妈妈这么贴近过。他忍不住抱住妈妈的腰嚎啕大哭，妈妈摸着他的头，心疼的流着泪。

　　待情绪稳定下来后，周曜和妈妈说起了自己发现性取向的过程、自己和池夏树的关系以及目前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母子俩坦城相待的聊了一夜，彻夜未眠。

　　和池夏树和好以后，周曜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池父谈谈，可是池父的态度却很冷硬。他只好找妈妈，让妈妈替他去说，池父思索再三，最终答应了。

　　赴约前，周曜递给妈妈一堆资料，那堆资料都是他在网上精心挑选的同性恋科普类资料，涉及同性恋基础知识、同性恋在中国的数量、已经出柜的名人、同性恋相关医学意见、法律判决、同性恋平权历史……最上面是周曜手写的一份计划书，上面条理清晰，层次分明的列明了周曜的过去以及对未来的规划。包括自我认同的过程、情感经历，以及未来要考的学校、职业、移民、结婚、子女、养老、如何处理亲戚关系和舆论等等……其详尽程度连周母都震惊。

　　"你居然写了10页？"这还是她认识的学渣儿子吗？

　　"其实写了20页，但怕池叔叔不愿意看，就删减了很多次。"周曜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周曜又跟妈妈交代了一些要讲的话，把每一个话题都设想的很清楚，头脑清晰，口齿流利的像准备演讲一样，最后提醒她池父比较喜欢张国荣，让她把话题尽量往上引。

　　周母看着认真讲解的儿子，心里一边佩服一边感叹。

　　儿子这是真的栽在池夏树的手里了。怎么有种儿大不中留的心酸啊。

　　下午两点，他们约在了一家茶馆。

　　“这是还你们的两万元。”池父把钱从包里拿出来还给了周母，后悔的说:"早知道我就不会让周曜搬进来，更不会找他借钱。我甚至想，是不是因为借钱的原因，所以我儿子才会被你儿子强迫和欺负。”

　　“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也请相信你的儿子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他们相爱绝不是因为什么强迫。"周母肯定的说道。

　　池父很恼火的说:“我不想听，你别跟我讲这些！”

　　“张国荣也是同性恋，你知道吗？”周母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知道。”池父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之后周母又讲了张国荣和唐鹤德的故事，讲起了她的同性恋朋友，还有她了解的其他国家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情况和一些骗婚的同性恋案例等等，池父认真的听着。

　　过了很久，池父才喝了一口茶，他攥紧了手中的茶杯，痛苦的说道:

　　“你知道吗？我撞见他们在房间里亲吻有多么震惊，脑子一片空白，我恨不得自己昏过去，然后有人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梦。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再想起那一幕。我有幸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我一直竭尽所能给他我的所有，努力让他过的幸福快乐，他从小到大都是我的骄傲啊，奖状贴满了墙，夸他的人不计其数。明明从小到大他的青睐者都不在少数，我一直以为他会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成家立业，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对不起他妈妈，是我没教育好他啊......"池父说着说着就伏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池先生，我相信你很爱你的孩子，父母爱孩子都是出自于本能，可是如何去爱却需要后天的学习。从前我也因为自己不懂得如何去爱而伤透了孩子的心，现在我后悔我领悟的太晚了。"周母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我用了大半生才明白，我们作为父母也需要教育，去不断地接受新知识，因为孩子也需要我们的理解啊。他们没有错，爱没有错，没有一片叶子是相同的，这个世界本该就是五颜六色的，只要孩子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无论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他，我再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去剥夺孩子的幸福了。如果他选择了那条注定艰辛难走的路，我就陪他一起去抵挡世界的流言蜚语，谁让我是他的妈妈呢？”

　　谈了近一个小时后，周母递给了池父周曜找的资料，对他说:"希望你可以好好看看，也许就可以站在更宏大更长远的角度去理解和接纳他们了。"

　　周母离开后，池父在座位上翻看了周曜的计划书，怅惘了很久才离开。

　　一天晚上，池父突然问池夏树是不是改不了了,池夏树说他改不了，他喜欢周曜。池父说三分钟热度而已、周曜有什么好的……池父一边数落反驳个不停，一边却转过身进了厨房，把刚煮好的红烧排骨端到池夏树面前来说:"尝尝看，好吃不好吃，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步。”

　　关于周曜的话题突然就停止了，他们父子俩就这么你一块我一块的吃了起来，气氛显得沉默而宁静。

　　隔了很久，池父突然叹了口气，说了句:"等到了大学，我就不管你们了。"

　　"爸"池夏树埋头吃着饭，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谢谢你。”

　　窗外，夏天尾巴的黄昏又落下了，几束暖橙色夕阳打在客厅饭桌上的红烧排骨里，显得温暖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