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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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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琑乔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做梦,断断续续,连不上,又似乎能勉强的牵扯到一起。
梦里的老屋,池塘,嬉笑。
转瞬,两个中年男女的慌张与害怕。
再一瞬,琑乔似乎看到了琦戎的脸,只是琦戎的脸上满是鲜血,那本来清秀的脸颊,被鲜血染的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模样。
红殷殷的,让琑乔在梦里也生出恐惧来。
“琑乔~”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琑乔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四周漆黑一片,琦戎就在黑暗的前方,一身长袍,一脸血污。
琑乔认得琦戎的声音,努力压下恐惧向前,想问问琦戎怎么了?为什么满脸的血?
可双脚如同是跟地面长在一起的,根本动不了。
突然,耳边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队长,队长...”
是宴秋?
不。
是辕麟。
“队长~”
声音还在继续。
琑乔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分不清了。
宴秋的声音年轻,带有一点点少年变声时的低沉。
可这声音不是,这声音如同变声后,磁性,深沉,是辕麟的声音。
琑乔听过很多次,不会错。
可辕麟不会叫他队长。
琦戎还在叫他,那“队长~”也还在持续。
琑乔感到头疼,疼的要裂开,感觉有两股力量在极力的拉扯他的脑袋,包括脑袋里那已经混乱的意识。
琑乔蹲下来,用力抱住头,疼痛感让他流了泪,想喊叫,却发现声音哑的只够呜咽。
琑乔感觉自己身处一个交界。
人间与地狱的交界。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声音都慢慢消失了,突兀的安静下来。
琑乔慢慢抬头,四周还是漆黑一片,琦戎不见了。
琑乔松下一口气,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劫后余生,身心疲惫。
只是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似檀香,又似花香,香味沁入心脾,让人沉醉。
琑乔感到困倦,眼睛慢慢模糊,逐渐失去意识。
宴秋替琑乔盖好被子,他不知道队长是做了什么恶梦,整个人在床上不断的扭曲,像是害怕什么东西想逃,又逃不掉,嘴里也低低浅浅的呻:吟。
宴秋很害怕,很担忧,他感觉自己的担心成畿,队长同他一样,会被恶梦缠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家人和旁人都认定他遇到了脏东西,脏东西跟着他了。
宴秋心里也明白,别人怕他,躲着他,他都能理解,包括父母不要他,他也不怨恨。
这种感觉,他不想队长也经历,队长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于情于理,宴秋都想队长是个正常的,健康的。
他努力叫喊着让队长醒过来,可叫喊声似乎不起作用,还变本加厉的,使得队长越来越不安,在床上抱头哭了起来。
宴秋只好燃起了香。
这香,是在一个寺庙随便买的,安神的效果不错,至少,宴秋用着不错。
刚才出去买手机,宴秋回了趟家拿香。
要照顾队长,他怕在队长家里,自己的恶梦会缠上来,吓到队长就不好了。
琑乔重新进入了梦乡,宴秋松了口气,想下楼去喝口水,顺便熬点粥。
刚迈开步子,宴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李维的,
宴秋接起,一声“李维”还没叫出口,李维那头就着急的先开了口。
“宴秋,你还在医院吗?队长怎么样了?能不能现在来处里一下,出事了。”
“啊?”宴秋看了眼睡的安稳的队长,问,“出什么事儿了?队长刚睡着,身体还...不太好。”
宴秋没有说还在不在医院。
“处长他...”李维停顿了一下,“我也不清楚,总之,队长醒了,叫他一定回一趟处里,这边我先盯着。”
“什么事啊?”李维说的慌张,宴秋也跟着紧张起来,“处长怎么了?”
“我也说不准,”李维说,“毕竟我没经历过,都是纸上谈兵,处长他...像是被人拿了魂。”
...
宴秋回到处里时,处长已经被捆起来了,嘴里还在“呜呜”的叫着。
人有三魂,生魂,觉魂,灵魂。
主宰着人的生息,意识,和灵性。
若有人被拿了魂,只要不是生魂,这人就还能吃能喝,能跳。
只是这人也算废了,没了觉魂,人就没了意识,痴痴傻傻,成了呆子。
若没了灵魂,就如同动物般,没了人的灵性,让人退回到原始。
处长现在就是被什么东西拿了灵魂。
处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守着处长,虽进了特别管理处,可平时办的,都是已经成鬼的阿飘,或者成了精的精怪。
活人被抽去了三魂,他们也只在书上,或是两位领导的言传身教中得知。
亲眼见,还是第一次。
宴秋靠近处长,想看个仔细。
结果刚一靠近,处长就如同受惊的猛兽,吼叫着,想腾起扑向宴秋。
可人被捆在了凳子上,这一腾起,只是把自己摔了个跟头而已。
宴秋后退,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扶起处长。
刚那一跟头,让处长的额头磕在了地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窝,再划过脸颊。
处长似没痛觉,还想扑向宴秋,可被人按着,根本动弹不得,嘴里不停的发出吼叫。
与动物无异。
“你会不会看啊?”夏达今儿本来就窝着火,见宴秋把自己当个人物似的走进来,就非常的看不顺眼,说道,“别以为跟了几天队长就什么都会,把自己当根葱。”
宴秋听了这话,一点也不恼,倒是一旁的李维看不下去,想上前理论,被宴秋一把拦住了。
“小秋,”李维心里不平,“你不知道,今天夏达他...”
宴秋摇头:“没事。”
他知道同事背地里都说了什么,按辈分,他是进管理处最晚的,按成绩,也不是最好的。
可队长偏偏让他当了特助,谁都知道,队长以前就是给处长当特助的。
夏达今天脸上挂了彩,又这么咄咄逼人,想必是跟李维发生冲突了。
所以这些人里,大概就只有李维是不在乎他当特助的吧。
宴秋心里叹了口气,向前:“处长今天在这样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工作还得继续,队长现在状态不好,处长又这个样子,他得顶着啊。
“能有什么异常?”夏达不屑的说。
“处长今天回来后,去了牢里,”李维说,“牢里只有石雕麒麟,应该是去看石雕麒麟了。”
宴秋:“是出来就这样吗?”
李维想了想:“应该是吧,我没太注意。”
“不是,”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说道,“处长从牢里出来后,还跟我打了招呼,问队长来过没有。”
“那他当时什么状态?”宴秋连忙问。
“挺正常的,”那人说,“只是看起来有些累,像干了重活,一脸的汗。”
宴秋有些不明白了,如果是牢里的石雕麒麟拿的魂,怎么还能正常的走出来,还跟人打招呼呢?
琑乔教了他很多,宴秋平时也好学,看了许多关于他职业的书。
人被拿了魂,不管是哪一魂,拿完后,会立刻变成拿魂后的样子,若处长在牢里拿了魂,绝不可能还有意识去跟人打招呼。
拿掉哪一魂都不行。
难道不是石雕麒麟?
更何况,石雕麒麟头上还有定神符呢。
宴秋一喊众人:“留下好好看着处长,事情先别传出去,李维跟我去趟牢里。”
“好。”李维应着。
一旁的夏达不干了,冲刚转身的两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怎么着?牢里约会去呀?留我们所有人在这儿看着处长,你们去能干什么?这明摆着是石雕麒麟干的,不然这处里还有谁有这本事?”
“夏达,”李维气的再次捏紧了拳头,有些字眼他就是听不得,“你有完没完?是嫌那一拳挨的还不够吗?”
不提还好,一提,夏达就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捏紧了拳头向前,想直接动手,不跟这个看起来斯文,实则讨人嫌的家伙废话。
拳头在众人的错愕,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况下挥了出去,结果,拳头还未到李维跟前,就被人四两拨千斤的,把他的力道拿捏住。
一个转身,夏达的胳膊已经在自己背后,疼的他呲牙咧嘴,可死鸭子嘴硬,被宴秋钳制住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的:“md,李维,有本事咱两单挑,操,有队长亲自教导了不起啊,牛逼不靠队长,你把这案子破了,老子给你端茶,磕头道歉。”
操后的话,是说给宴秋听的。
宴秋不恼,只微微笑了笑,把手上的劲儿松了一半,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我,大家也不服我,可既然队长选了我,那就是看的起我,我在他那有用,现在队长受了伤,状态不好,处长又成了这个样子,咱们特别管理处总不能就这么散着。”
宴秋吸了口气,继续说:“案子搁下,等队长恢复,没问题,可处长能等吗?你们也是上过课,受过训,看过职业书籍的,处长被拿了魂,三魂少哪一魂,都撑不了多久,人心不能散,咱们一起把这案子破了,不行吗?”
宴秋说的激动,手上竟有些微微发抖了。
夏达趁宴秋的松懈,挣脱开来,揉着手腕,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只是声音小了。
李维担心宴秋,向前拍了拍宴秋的胳膊,关切的问:“小秋,你没事吧?别太在意这些。”
宴秋本来也没太在意,只是一时觉得伤心而已。
特别管理处是他多年来,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地方,他不希望大家猜来猜去,成为队长特助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可这意料之外,却让他成了众矢之地。
宴秋没指望一番言论就能让大家对他有所改观,冲李维浅浅的一笑:“我没事,去牢里吧。”
“嗯。”李维点头。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喊:“宴特助,我也跟着去吧,不然有人又要误会,说难听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