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通往天国的倒计时（三） 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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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好心情，一路疾行，终于到了60层，然而没想到的是，我刚到连接桥附近就发生了大爆炸。
可恶，难不成他们认为该撤出的人都已经撤出了，所以才这么做吗？
这下这栋楼基本上就成了孤城，按照他们谨慎的性格，逃生通道的路在40层爆炸后应该就被堵死了，刚才通过窗户，我看见中间燃起的火光。
既然他们本意是不打算杀人灭口，顶楼的直升机停机坪应该还是可用的，现在往下已经无路可走，继续往上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匆忙之间，似乎有了什么玻璃破碎的声音，我没太留心，只是猜想应该是下面的大火引起的，迅速的往上走去。
这栋楼一共有八十层，日本又是地震的高发区，这样的高层建筑，本身就是充分考虑好了楼层中间的防震，距离爆炸还有十分钟，就算他们放的是能炸掉一座大桥的炸、弹，这栋建筑的楼体也会稳定一段时间，直到40层的大火烧上来。
眼下我只需要先到楼顶去，等待警方的直升机救援就好了。
白色的标识提示着我已经到达了75层，乌丸利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还是走到逃生通道门口，朝大厅里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腿已经被我废掉了，身上又没有留下通讯设备……
他应该是逃不掉的。
B栋的灯光从对面斜斜的照进来，留下影影绰绰的形状，巨大的落地窗前掉落了许多碎片。
那个人……
那个垂首倚坐在落地窗旁的人……
地上的玻璃是向内破碎的，他那样的姿势，从电梯门口一路拖行到落地窗前的血迹……
刹时，我停下了继续往上走的脚步，往落地窗前跑去。
“这个枪伤……你胸口的枪伤是怎么回事？！”
乌丸利气息奄奄，缓缓的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玻璃碎在你的脚边，子弹只能是从B栋射出来的，而且是这么高强度的钢化玻璃，说明对方早有准备，而且这地上的血迹……”
我的身体因为自己的猜想止不住的发软，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难不成……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你不该回来的。”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并不顺利，才进行到一半，就疼得停住了，“你怎么没有逃走呢？”
“连接桥被炸断了，顶楼的停机坪也没有幸免，没有出去的路了。”我说道。
乌丸利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已经判断不出我话中的真假，“看样子我还是拖住了你，让你晚了一步。”
“那你能告诉我真相了吗？”
他失神的盯着某一处虚空，没有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反而问道：“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什么？”
胸口的伤让他接近油灯枯竭，乌丸利的声音已经是微不可闻，我紧紧凑近他的身前，仔细辨认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佐藤久？还是渡边久？”
“不……不是，我名字是原田春。”
“原田春，很好的名字，想必是寓意着如春天般美好吧？”
我不愿解释，顺着他的话答应道，“是的……”
“我就不一样了，乌丸利——不过是为了乌丸家族的利益而存在的棋子罢了。”
“你一直问我，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自己的姿势。
“我们确实见过，但你记不清是正常的，因为那是在十年前。那年我19岁，参加过黑羽盗一的谢幕演出。”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对于别人，那是一场炫彩夺目的表演，对于乌丸集团即将上任的继承人，却是一场无穷无尽的人情往来。”
“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反抗组织的安排，趁着他们不注意，一个人藏进了后台。”
“你就是当时那个人……”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想起那个桀骜不驯的声音，为什么我眼前浮现的是五光十色的灯光和黑压压的人群。
17岁那年，我在黑羽盗一的身边学习，在离开前，他为了检验我的成果，让我作为助手，易容参与了他的谢幕演出，演出中途，我不乐意继续做这种麻烦事，翘了班，悄悄往后台躲，没想到看见了一个同样躲在角落，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他帅气的脸蛋让我上了心，殷勤的为他倒了杯茶拿去，没想到他一点都不领情，甩手就摔了。
那时候虽然年轻气盛，对他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也不乏有些小聪明，一想到我假如真的作气离开，就满足了他的愿望，而且也贪图他的美色，不顾他的反对，直接坐到他的旁边，仗着假身份，全程胡言乱语的调戏他，直至演出结束，我们被大人们发现。
然而时光荏苒，我早已忘记了那份因为美色而起的心动，忘记后半程躲藏在黑暗中的百无聊赖，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只记得他如受伤小兽般，独自舔舐伤口时不愿被打扰的拒绝。
“对你来说，那确实不过是萍水相逢，然而这么多年，只有你出现的时候，我才活的像我自己。”
他牵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从八岁时起，我就被告知我是要被培养成乌丸集团代言人的存在，为了树立一个完美的集团负责人的形象和培养成一条忠心的狗，我从小就被训练，在下属面前要有威严，在合伙人面前要滴水不漏，在命令下达的时候要卑躬屈膝。”
“在他们的面前，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个工具，是一个表演在舞台前的傀儡。”
我颤抖着嘴唇，问道：“所以早在我刚潜入乌丸集团的时候……你就认出了我？”
“是的，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刻，我躲藏在阴影中，想象着自己将会永远的被控制，被监视，是你披着光出现，为我递上了一杯水，然后说……”
哎呀，这么好看的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时间迅速的倒退，我回到了十年前，想起了自己当时轻浮的语气。
“我们相处的那几个小时，我回忆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我都无法忘记。”
“也就记得……你为我端上茶杯的手。”
是的，那一年，我嫌麻烦……只肯认真的准备脸上的面具和身材的伪装，没注意到手上的细节……
接下来的话哽咽在喉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口，“那么你……确实是故意提拔我，但却是为了帮助我找到证据？”
“那是无用功对不对？”他咳嗽了一下，已经没有多的力气，我赶忙扶平他，方便他能够更顺畅的呼吸，“不用说了，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乌丸利没有停下来，接着说道：“他们那群老油条，怎么会把证据放在明面上去？可是我看见你出现，意识到你带着目的而来，我还是想帮到你。”
“真的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我……”
他喘了口气，只是稍作休息，“于是我花尽心思不让他们注意到你的存在，不与你打交道，把你放在助理的身旁，吩咐他去查一些旧资料，他那么忙，肯定不愿意自己去做，那这件事就一定会落在你身上。”
他看着我，微微的动了动嘴角，“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你笑话，后来我一直都很后悔，早知道就不管不顾的让你来到我身边就好了，这样一来，不管是你在演戏也好，敷衍我也好，就算是最后被组织的人发现了，大不了你不要这个身份就是，我总可以和你再相处一段时间。”
“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故意的？”
“是啊，原佳明确实是我的朋友，但是我是在组织的授意下故意接近他的，当初他们想通过我这层明面上的身份，让这个天才为他们服务，然而他们没想到是我和原佳明真的成为了朋友，同时他竟然中途叛逃，偷走了组织的资料。”
“我不怪他，我自己尚在泥潭里挣扎，怎么能让别人也陷进来呢？是我的错才对，是我把他带进来的。但我也终于受够了，都怪我的懦弱、无能，在原佳明做出错事的时候没有警告他，在他被杀时没有及时帮他。”
“所以我不想再等待了，我知道原佳明能悄悄转移资料是通过他引以为傲的那个主电脑，他们一定会来摧毁这个电脑的，与其等待着审判的那一天到来，不如就让我先走向最终的舞台。”
“现在想来，他们已经算是对我仁至义尽了，不仅用原佳明的死警告我要安分守己，包括那个司机也是，是我不听最后的警告，执意前来送死。”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他们，那些罔顾法律，肆意妄为的人错了啊。”我说道。
他的目光柔软的在我的眉眼扫过，“我原本以为我可以背负起这一切，但是我好像要比想象中还要脆弱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自私了，都已经到做好死掉的准备了，我还想要这世上，哪怕是最后一刻，还有人能记得我，知道我存在过，挣扎过，爱过，恨过。”
“原本在我的计划内，只需要我安静的等待死亡的号角响起，他们是不会伤及那么多人的。”
“原本我想着……你可以……”
不……求求你……不要说出那句话……不要是……
“你可以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的……看样子……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啊，是我太私自了……是我……”
我试图擦掉他眼角的泪，无论我如何的发力，手都像不停使唤似的，僵硬的垂落在地面，乌丸利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往前倒下，靠在我的胸前，我什么都做不了，能做到的只剩下无声的呜咽。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发现不了这一切的真相，他因为我而寂寞伤感的时候，他看着富士山感慨夏天美好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是发现不了这一切的真相呢？！
我自诩是一个受尽苦难，经历过风雨，已经成长了的人，可是仇恨蒙蔽住了我的双眼，让我只知道去追逐那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而忘记……忘记停下来了……
怪不得你那么及时的回复我的消息……
其实是想着，抓住最后的希望吧……
“这位姐姐，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小孩的声音让我再度惊慌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步美还在这里？
“姐姐，你也没能逃走吗？”光彦问道。
“啊！那个说要送别墅的大哥哥！”元太指着我怀里的人，难以置信的说道。
“你们……怎么被困在了这里……”我沙哑的问道。
不远处，还有小哀在好奇的看着这边，他们不是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被带走了吗？怎么办，现在距离爆炸……只剩下三分钟！
他们七嘴八舌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们中途碰到一位抱着小孩的妈妈，所以让她先坐VIP电梯走了。”
“但是我们再去连接桥的时候，就过不去了，电梯也因为火势彻底停运了。”
“我们又去了顶楼，没想到刚上去那里就发生了爆炸。”
看来我刚到连接桥时，那里发生的爆炸不是意外，乌丸利虽然没有反抗，但组织的人早就注意到了我，他们不打算放过乌丸利身边任何一个人，看我躲过了连接桥的那场爆炸，就又炸掉了顶楼的停机坪，决心把我困死在这座孤城。
“姐姐，你快过来，柯南说用那辆车我们还有机会……”步美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这个人……他胸口处和大腿上都中了枪，这么严重的伤势，就算还活着也救不下来了，你还是尽快和我们一起走吧。”小哀走到了附近，判断出了他的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柯南也出现在了旁边，“还有一分钟，我们可以利用爆炸的冲击波和那辆跑车以及两栋楼之间的高度差，飞到对面去，B栋顶楼的游泳池会接住我们。”他十分冷静的解释道，“假如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把他的身体搬上去，只要我们抓紧，爆炸的后坐力可以带走所有人。”
我摇了摇头，只是轻手轻脚的将他放平，拿走他放在口袋里的那两张空白的照片，任凭他最后的温度离我远去。
他渺小人生中最后的温度……
“足够了，他这一生，足够了。”
柯南用我的手机倒计时，数字变动的最后一刻，我踩下油门，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我们冲出已经碎掉了好大一个缺口的玻璃，飞翔在茫茫夜色中，B栋顶楼的游泳池早早的为我们的降落做好准备，乌云密密的遮在月亮前，只有火光照亮了这一片天空。
再见了。
这一次，真的……
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通往天国的倒计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