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黑夜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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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快斗一路磨磨蹭蹭，差不多临近傍晚我们才到达米花镇。
最终他还是顺从了我的意思，让爷爷先回去了，幸运的是没走多远我们就找到了马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我们搭车去到市区，顺利的回来了。
我真切的希望这段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多当一会原田春，就可以不用面对某人的诘问。
然而万事不随人愿，不出意外的，我在门口看到了等候已久的那个人。
“在这里堵我，就不怕我今天狠心的直接不回来了？”我拿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你会回来的，你知道我会在这里等你。”
我就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很麻烦，就不能让我多碰到几个大上善祝那样的蠢货吗？
“你怎么让小兰放心你一个人这么晚都不回家的？”
咔嚓一声，门开了，快一个星期没有人呆过的房子已经充满了浮尘的味道，钥匙与鞋柜上的玻璃碗亲密接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进厨房找到一张干净的抹布简单清理了一下，抖了抖茶几旁坐垫上的浮灰，向他示意，“随便坐，几天没在是有点落灰了。”
他没有在意我敷衍的处理，盘腿坐下，“我给她说了我今晚住在阿笠博士家。”
“哦？是告诉她你想玩游戏？还是想和小哀多玩一会？”我挑眉问道。
“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撇了撇嘴。
简易的白炽灯将这间小小的客厅照得一览无余，没有留下一丝阴影。当初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住这么久，保留了原来简单的装修，客厅里只有一个小沙发和一张茶几，柯南已经在茶几前坐好等待着我，就好像是审判官等待着犯人自首。
为他端上一杯清水，我坐到了他的面前：“我知道你打算做什么，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一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与他面对面坐着，更像了。
柯南双手握紧了那杯水，思考了一会才说道：“格兰杰，一种来自苏格兰高地的纯麦威士忌。”
“嗯~嗯~”我有些漫不经心，“感觉已经是好久以前的称号了。”
“所以说你确实是那个组织的人。”
“曾经是。”
“第一次遇见琴酒和伏特加的那天晚上，我才是你计划中的意外，你最初的目标只有他们，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你选择让我知道隐藏在阴影处的黑衣组织。”
“那天贝尔摩德威胁你的时候，说你是另一个格兰杰，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对此作出回答。
他见我沉默，并未强求，转而问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天在雪山别墅的时候基德一直都很在意你的行动，你们是一伙的吧？”
我轻笑着否认，“你可以说我和黑衣组织曾经同流合污过，但是你不能污蔑我和他之间纯洁的关系。”
他嘴角微微一沉，似乎有些无语，吐槽道：“这也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啊？我没有吗？”我故作无辜的反问他。
柯南似乎是放弃了，将话题重新回到了黑衣组织的事上，“总之你现在想做的是毁掉黑衣组织，不然你也不会试图救下宫野明美，在贝尔摩德出现的时候保护我和灰原。”
“Bingo！”我为他打了一个响指，“非常聪明！工藤新一加一分。”
“既然这样你今天为什么不救下大上善祝？”
“这有什么联系吗？”
“正是由于我们做着一样的事情，所以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会冷漠的看着凶手作案的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冷漠了？我早都说了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什么大侦探，我不清楚千间降代的打算。”
“千间降代对大上善祝下毒，你为什么没事？”
“哇，不是吧？你就这么咒我死？”
“石原亚纪和大上善祝一样有着在思考的过程会咬拇指的习惯吧？这就是她被选中的原因。所以同样摸过茶杯，模仿着她的行为的你不可能会没事，除非你早就知道了千间降代的打算，提前做了准备。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阻止她杀死大上善祝？”
我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再抵抗，起身在之前调查得来的东西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沓不薄的资料，放在他的面前，“大上善祝，58岁，社会上有名的美食侦探，主要工作对象是60岁以上的独身老人，表面上是为他们提供免费的侦探服务，答应帮助他们寻找在世的亲人，实则利用这些老人们孤立无援，缺乏关心的心理，暗地里侵吞他们的财产。”
“3年前，一位老人蒙受他的欺骗，失去了所有财产，在家中自杀。”
“1年前，同样是老人，同样是受到他的蛊惑，将所有的财产转移到他的名下，他却没有履行承诺，为他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对方只能在遗憾中去世。然而命运弄人，三个月后，他的女儿辗转找回了家，却只得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找到大上善祝要求他归还父亲的财产时，他却以自愿转交为由，拒绝了她的请求。”
我凑近他的跟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这样的情况下，假如你是我，你还要救他吗？”
“当然要！”毫不意外的，他给出了和那天一样坚定的回答。
是啊，对他来说，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我往后一撤，恢复了刚才松散的坐姿，“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没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你就不能等同于我和你们这些侦探一样，没来得及发现真相吗？”
他义正言辞的质问我，“这怎么能等同？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我忍不住以更高的声音反问他，“那些被他毁掉的家庭就不是生命？被他欺骗到只能一死了之的老人的生命就不是生命？！”
“你不能代替法官，不能代表法律，更不应该有那个权利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你在开玩笑吗？你以为我是谁？来自哪里？你真的以为黑衣组织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样一滴血不沾都可以活下去？”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里，“可是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的？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
“你会温柔的为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专门做蛋糕，会因为宫野明美的意外颓丧很久，会小心翼翼的对待灰原，而且救下过我好多次……”
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以前，一对小女孩相遇在孤儿院中，她们相依为命，像亲生姐妹一样互相陪伴着对方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青春期的时候，由于一直受到姐姐的宠爱和关心，慢慢的，妹妹开始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起来，成为了整个孤儿院出了名的捣蛋鬼，于是一个越发的温柔稳重，一个却越发的调皮捣蛋。”
“一次偶然，23岁那年，她们进到了一个组织。妹妹利用易容术，和姐姐假扮成一个人共同行动，即使是在危险的组织中，她们也混的如鱼得水。”
“然而那一天，妹妹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对一个卧底心生怜悯，放过了他，还告诉了他一个秘密。没想到的是那个人转头就举报给了组织以求自己的安宁，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作为姐姐的那个人站了出来，她代替了妹妹受死。”
“你说，在这个故事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听完我的话，他将一切的神情掩藏在眼镜之下，沉默良久才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对他人生命的轻贱，而自讨苦吃的。”
我们最终不欢而散。
等到关门的声音响过了很久，我才从茶几前坐起，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久坐而麻掉的双腿，从橱柜里拿出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格兰杰威士忌。
我拿着酒杯轻轻摇晃，焦糖色的液体也随着我的手在杯中不停流转。
还记得我学成离开日本的时候，师父曾经劝告过我：“小春，你一定要记得，当你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你还是你自己。”
这一点上贝尔摩德就做的很好，扮演过那么多人，她还是她自己。
我就有些技不如人了，温柔的那个人，擅长做蛋糕的那个人，会微笑着倾听别人说话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姐姐，今天我遇见了十年前的故人哦，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调皮捣蛋的黑羽快斗，他已经长大了，甚至继承了师父的事业，能够把一群侦探骗得团团转了。
也是看见他我才想起来，原来十年前的我自信，张狂，自以为跳起来就能摘到星星，迈出腿就能到达大洋的彼岸，伸出手就能改变世界。
天真、愚蠢又幼稚得令人发笑。
这十年间，我戴上过许许多多的面具，扮演了许许多多不一样的人，有你在的时候，我就能记得我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是你的妹妹。
然而自从你离开后，我好像就有些分不清了，活下来的原田春，到底是李愿春，还是李田阳？
原田春，愿田春……
当初死掉的，怎么不是我呢？
不知道是因为和柯南的争吵，还是因为回想起了从前的事，我又梦到了那个热烈的夏日……
我和她初次遇见的那颗榕树下。
明明自己也是一个小屁孩，强行把自己站得溜直之后告诉我她比我高一厘米，所以她才是姐姐，我是妹妹。
在下定决心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之后，她就拒绝了好心人的领养，还要给自己改名字叫小阳，说这样就能做我的小太阳，永远的看着我，温暖我。
还是豆丁大的年纪，我用尽了我的常识告诉她，“姐姐，不要热热的太阳，不要冷冷的太阳，要舒服的太阳，最舒服的那种。”
“那你就叫小春好了，因为只有春天的太阳才是暖暖的，很舒服。”
我回答道：“好呀，因为姐姐要陪我，所以太阳也会陪着春天，这样的话太阳就永远都是最温暖的太阳。”
她又纠正我，“不对，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想做太阳，所以是你陪着我，是春天在陪着太阳呀。”
最后在院长的同意下，我们随着院长姓李，姐姐留下名字里的田，取名为李田阳，我跟着姐姐，改名李愿春。
就如当年我来到日本时为自己取的名字一样，原田春，愿，田春——愿姐姐的每一天都是春天。
还记得那时候孤儿院经费不足，很久很久才会发一次水果，吃一次西瓜就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盛夏的暑气中，我朝着榕树下的姐姐跑去，一边端着西瓜一边兴奋的喊：“小春来啦，小春来啦，小春给姐姐带了变成春天的西瓜啦……”
然后我就被一块石头绊倒，那块珍贵的西瓜就这样从我的手中落下，翻了几个跟头摔碎在地，红色的瓜瓤被甩得到处都是，慢慢的……慢慢的融化成了摊在地上的血，一直向前方的姐姐身上延伸，流向了她胸口上那个巨大窟窿。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我抱着她的身体呆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手上一阵温热又黏腻的触感。她嘴唇翕动，缓慢的说道：“小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我所有的希望……活下去……”
她的气息慢慢停滞、消失，直到身体也逐渐变得和身下的水泥地一样冰凉时，我才恍惚明白过来。
我的太阳，永远的坠落了……
终于，我从噩梦中惊醒，来不及擦掉眼角的泪，我赶紧检查起不停震动的手机。
是我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窃听器在提示我别墅那边有响动。
奇怪，现在是凌晨四点，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去别墅里？警察也不会这么勤快吧？难不成是什么小动物进去了？
只见一阵滋啦作响，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房间里传来空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高跟鞋与地面接触传来“踏、踏”的声响……
她的声音就好像贴着我的耳边，轻轻的响起，“好了，小猫咪，好奇心就到此为止吧，再追查下去……”
“会小命不保哦。”
接着是一声尖锐的蜂鸣，窃听器被彻底破坏了。
是贝尔摩德！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那里？正巧就在我出现之后？或者说，正巧就在侦探们破解了黄昏别馆的谜题之后？难不成乌丸家族真的和黑衣组织有关系？我到底忽略了什么？
顾不得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我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重新打开那个关闭已久的邮箱，向对方发送了一封邮件。
没想到的是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告诉了我明天早上九点在一个十字路口等他。
握紧手机，我暗自发誓，无论贝尔摩德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追查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