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唐棠新篱

1、确实自作多情

　　好像是为了配合今天的事情，一整天都是阴雨绵绵的。陈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揉了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象，拉上窗帘。
　　今天是乐殊的葬礼。想起今天陈宿痛哭的样子，陈年又是一阵叹息。
　　在乐殊断气的第二天凌晨，陈宿醒了。他竭尽全力，拼命地努力醒来，却还是没能见到乐殊的最后一面。
　　回忆起曾经乐殊说过的话。陈年全身疲惫地躺倒到床上。
　　自作多情吗？其实，乐殊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要说陈年是在外国留学，还不如说陈年从小都是在P国读书的。陈妈妈是P国人，陈年就在P国外婆那边。
　　当时跟陈年同过班的人，虽然可能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但是都无一例外，非常默契地称陈年为书呆子。
　　不过陈年认为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她只不过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而已。
　　当时的陈年，头发编成两条鱼骨辫，戴着一副眼镜框，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标配。
　　这样的陈年，一直都是班里的不一样的，异类似的存在。
　　当别的女生围在一起聊明星八卦时，她一个人在学习；别的女生在讨论漂亮衣服时，她一个人在学习；别的女生在商量着周末去哪儿玩时，她还是一个人在学习。
　　不过，有可能是陈年的某种个性使然。她有时也会意识到自己要偶尔跟同学有所来往，有所交流。
　　但是，当她听顾凡舒的建议去下载一个游戏来玩时，刚开始她确实觉得很好玩。然后，那个游戏还没在陈年的手机里呆够两个星期，就被陈年删掉了。
　　当即她的眼睛还戴上了眼镜。不但没能达成最初跟同学们打成一片的目标，还起了反作用。
　　所以，陈年决定放弃，又回到她学习的任务上。
　　P国P市初中。
　　月考第一科考试结束，离下一科还有好些时间。一时间走廊上人潮涌动，被分到其他班考试的学生们都纷纷回到自己的教室去。
　　放好自己考试的用具。有的人结伴到小卖部去买吃的，有的人拿着试卷聚到一起对答案。
　　而陈年就老老实实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好关于上一科目考试的东西。把下一科的资料拿出来复习。
　　“唬！”突然…虽然陈年这时候应该是被吓一跳才对，但她实在是习惯了。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肩膀有点疼。
　　顾凡舒在陈年身后，突然把双手拍到陈年肩膀上。
　　本来是想吓陈年一下的，谁知道陈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转到陈年前面的位置上坐下，顾凡舒问道：“小呆瓜，第一科考得怎么样？”
　　陈年动了动肩膀：“邋遢大叔，可不可以不要喊我小呆瓜？我看起来很呆吗？”
　　顾凡舒也反问回去：“就我名字里有个舒字你也不能喊我邋遢大叔呀。我哪里邋遢了？”
　　陈年用手指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镜，决定不再理会顾凡舒，继续复习。
　　顾凡舒见陈年没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家小呆瓜还真勤奋。”
　　“那是当然，我可不像大叔（舒）你。”陈年这才又搭话：“不过，我必须得纠正一点。谁跟你是一家的了？”
　　顾凡舒一只手撑脸，摆到桌面上：“怎么说我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地方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不是了？”
　　资料的页面被顾凡舒的手肘压住，陈年翻不了页。她再次纠正：“哎，是邻居而已。”
　　这次顾凡舒就只看着陈年不说话了。
　　陈年又扯了扯页面：“赶紧松开。没时间了，快去看书。”
　　却见顾凡舒还继续盯着陈年看。对视着好一会儿，就在陈年打算用力把书抽出来时，顾凡舒耸耸肩：“那好吧。”
　　他嘴上说着好吧，一眨眼却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陈年回过头继续复习看书。
　　教室宽敞明亮，班里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到陈年和顾凡舒的互动。
　　对完答案，又说到别的事上去。
　　有人问道：“哎哎，你们的考试同桌是谁呀？男的女的？”
　　对于这个问题，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人说道：“我这次还好，同桌是个学姐。”
　　发愁的人说道：“我的同桌是个学长。桌子就那么大，两张合在一起，好担心做试卷时手会碰到。感觉好尴尬。”
　　而也有的人不这样认为：“怎么会呢？我的同桌也是一位学长，还是丁予学长。丁予学长你们知道吧？考试时我可以问他试卷上的题怎么做。”
　　学长丁予，应该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一个人。至少陈年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在班里好像经常能听见有人念叨丁予这个名字。
　　不过，陈年自己倒是个另外。她只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地去注意，也不知道这个丁予学长具体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是显然，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也没那个兴趣。
　　又有人说道：“不过，就算同桌不是丁予学长，考试的班能跟顾凡舒同一个也是好的。”
　　噢，对了。还有顾凡舒。
　　那家伙的脸，在学校里还是小有名气的。
　　就刚才大舒来找她时，陈年都能感觉到跟随着他移动过来的目光。
　　摇摇头，把一切杂念都摇出去。陈年又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书本中去。
　　休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预备钟声响起，学生们纷纷又从自己的教室里出来，到自己考试的班级去。走廊上又是一阵人潮涌动。
　　很快考试开始。陈年一拿到试卷就一直专心致志地做着题目，直到翻页时才抬头看一眼时钟。
　　考试的时间对陈年来说，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做完试卷，时间也快到了。
　　不过，也有些科目试卷不那么复杂的。她答完题，检查完，时间还剩下一大半。
　　脑海里正想着这科的知识点，不知不觉中等待着铃声的响起。
　　这时，陈年考试的同桌用手臂碰了碰陈年。
　　陈年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中醒来。她扭头朝旁边看过去。
　　那同桌轻声问道：“同学，你是凡舒的朋友吧？”
　　这时候，从来都专注于做试卷的陈年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考试同桌是位学姐。
　　凡舒？顾凡舒？应该是他吧。如果说是陈年的朋友，那名字里有舒的就顾凡舒一个。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是自己搞错，陈年还是需要问一下的。她反问道：“顾凡舒？”
　　“对，是顾凡舒。”那学姐又偷偷递给陈年一封粉色的信：“那个…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凡舒啊？”
　　信封是粉色的，上面还被人画着一个红色的爱心。此时，坐在教室后面的监考老师去上厕所了。
　　而讲台上坐着的监考老师，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因此，没有发现她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
　　画面暂停。这场景陈年无比熟悉。原来又是要她当“爱的邮递员”。
　　陈年和顾凡舒是小学同班同学兼他们之间看起来很熟这点，好像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就经常有喜欢顾凡舒的人，想追顾凡舒的人，托陈年帮着递情书。
　　陈年果断答应：“行，拿过来吧。”这次她也同样不厌其烦的选择帮忙。谁让她是一个如此好心肠的人呢。
　　那学姐向陈年道了声谢谢。
　　但是吧，也不能说陈年完全没有私心。毕竟做爸爸的，也要替自己儿子多考虑考虑。
　　什么时候大舒有女朋友了，她也就解脱了。不仅上学放学不用等他，就连周末的时间，她都能自己主宰了。
　　到时候，她想去书店就去书店，想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泡一整天都没问题。简直不要太美好。
　　那么…接下来，就还只剩下一个问题。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直接拒绝就是了。干嘛总是帮着拿这些东西过来给我？”顾凡舒几乎是一看到陈年手上拿着的粉色的东西就这样说。
　　哪次都不例外。
　　陈年把情书给他摆过去：“你就看看，考虑考虑嘛。看看又不会死。那学姐长得可好看了。人美声甜，既温柔又有礼貌。”
　　顾凡舒当即拒绝：“不，不要。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千篇一律，都是一个模样。而且，我又没有那个意思，再怎么好，对我来说，都是天边的浮云，与我无关。”
　　陈年苦口婆心，继续劝导：“你就看看。反正你那么闲，又没事做。就看一眼吧，说不定这次会不一样呢。说不定你就被吸引了呢。还说不定，万一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姻缘了呢？姻缘大事可不能错过，上天安排的最大呀。”
　　“还上天安排的最大。当这是电影里啊？”说完，彼此沉默一阵。顾凡舒看了陈年一会儿，转过头去：“不看。”
　　没想到她都说成这样了，顾凡舒还是不为所动。陈年忽然感到口渴，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么棘手。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先回去吧，还有书没看完呢。等下次继续，这次先告一段落。
　　陈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要走时，却忽然又听见顾凡舒说道：“还有。”
　　陈年顿住脚步。还有？还有什么？难道事情终于有转机？
　　陈年竖起耳朵仔细听。
　　只听见顾凡舒说道：“谁说我很闲？我可忙了。我忙着喜欢你，哪还有空去看别的女生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