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女公爵：嘉贝拉》靡林

2、宠爱

　　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花园里互相追逐，蹲在草丛里观察蝴蝶，又因此弄脏了裙子被母亲骂
　　你敢相信吗，我和她，呵
　　不过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很久，等索菲再长了些岁数，各种属于继承人的课程纷至沓来
　　法语，德语，礼仪，政治，地理，历史，艺术，音乐…
　　起初她还和我抱怨来着，说那些教习的老学士有多么死板无趣，自己又有多么羡慕我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过没过多久，我也被迫上起了这些课
　　意料之外，那些学士们都对我的悟性大加赞赏，有时我甚至能听懂他们教给索菲的内容
　　而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她开始对我心生隔阂
　　准确来说，完完全全的嫉妒
　　她会连同几个贵族家的女儿刻意疏远我，而他们也乐得攀附未来女公爵这只金光闪闪的胳膊
　　她会故意让我赶不上课，也会经常在学士面前给我难堪
　　呵，可我从不理会她的那些刁难，我不想让学士们觉得我骄纵，更不想在那些贵族面前失了仪态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那公国继承人的光环，以为谁人都该低她一头，可偏偏碰到了我
　　真是笑死我了，若是换了另一个小妮子，指不定就被她唬住了呢

　　*
　　“今日的教习如何”，公爵夫人伊莎贝拉靠在扶手椅上，细细听着每日的例行禀报
　　“大公主的法语有所进步”
　　“不错，嘉贝拉呢”，她漫不经心地从一旁的妆闸中摺起一条宝石手链，摆弄着
　　“小公主的文采很是出众，私以为她足以和大公主同堂授课”
　　伊莎贝拉轻捏着宝石的手缓了下来
　　长久以来，她一直都知道嘉贝拉比索菲更适合成为继承人
　　但她越是优秀，她就越希望，她能是个男孩
　　不对，她本就该是个男孩
　　嘉贝拉的优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都是她的错，只因为她没能给扬名欧洲的大胆王查理诞下男嗣
　　她啪的一声合上妆闸，吓得老学士跟着抖了一抖
　　既然她非长女，那她这辈子就只能活在索菲之下，这是铁律
　　“下去吧”
　　“是”
　　*

　　不错，这就是我母亲的态度
　　看得出来，她从来就不喜欢我，只因为我不是她期盼已久的那个男孩
　　但这不应该怪她自己的肚子么，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会没有男嗣呢
　　只能是她的错
　　从我出生以来，她就不太管我，虽然她也不太管索菲，但总归是喜欢她多过我的
　　以至于索菲把在她那儿争风吃醋，都作为将我比下去的一项任务了
　　愚蠢至极
　　我对那女人的感情甚至对连布兰奇的都不及，又怎么会谈得上在乎呢
　　在我七岁那年，索菲九岁那年，她就病死了
　　粗略一想，这件事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我却奇怪地能回想到逐个细节
　　乌压压的、穿着黑衣的人们，神情悲痛的父亲和念着祷词的主教
　　不得不说，虽然伊莎贝拉算不上一位好母亲，却紧紧抓住了父亲的心
　　没过多久，他就娶了那个英格兰女人玛格丽特，但也只是为了和英格兰国王搞好关系，一起埋汰老狐狸路易

　　哦，我是不是忘了说了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都喜欢我多过索菲
　　当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小就把我当成那个本可能出生的男孩来看待…
　　在索菲被迫去学习的时候，我总会偷溜去找父亲
　　当着他那些将军的面，在他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学着他的样子指指点点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他们总是笑着看我
　　再大一些，我会央求着父亲带我一同骑马巡视领地
　　渐渐地，我和他的将军们学会了箭术和骑术，也了解了火炮的原理
　　父亲对此很高兴，他原以为他在战场上的英勇会无所继承，因此开始加倍训练我在这方面的天赋
　　他甚至还说可以为我减轻一些学业上的压力，来更加专注于这些训练
　　当然，这个提议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若我顺了他的意，索菲不该高兴地原地跳起舞来么
　　即便如此，索菲还是憎恶我夺走了父亲所有的注意力，本该属于她这个继承人的注意力
　　她憎恶我竟然能在习武之余不落下功课，还想着学着我的样来军营，然而转眼就被古板的老学士禀报了上去
　　直到现在，想到当时父亲是怎么当着我的面数落她的，我都还想笑

　　*
　　“索菲，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这样子叫我如何把公国的未来托付给你”，公爵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大女儿，语气中满是惆怅与无奈
　　“可为什么嘉贝拉可以”，年轻气盛的索菲忍不住顶了句嘴，一双圆眼娇嗔着看向站在公爵身后的嘉贝拉
　　“你们随时都可以换，听明白没有，索菲”，公爵显然对她这种态度很是不满，近乎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索菲懵住了，她一时半会理解不了自己父亲究竟是何意，什么叫…可以换…
　　而嘉贝拉也愣住了，她直直地看着索菲，又突然看向自己父亲高大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