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听见冬天 穆柚今天起 ...
-
穆柚今天起的晚了，一路横冲直闯到单位的时候，车里还没暖。倒车的时候碰了一下旁边的车。她心慌，送了安全带正要下车，手机响起来。
“李姐，我到了，在停车。”
对方又说了几句什么，穆柚放弃下车，又打了把轮先停进去。锁了车，她冲进公司大堂，找了纸笔写字，又跑出去别在那车的挡风玻璃处。
还是晚了一步，已经开会了，她从后门进去，领导正在讲话，李姐坐第一排回头剜了她一眼。
晨会结束，来不及吃饭，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柚子，今天咋来晚了？你可是难得。”
“别提了，连着上十天了，脑子发晕，今天实在起不来了，刚停车把旁边的车还刮了。”
“单位大门正对着那个车位？”
“啊，是啊，我先下楼了，来不及了。”穆柚边系西服扣子边往外冲。
穆柚是个窗口工作的，可能是要过年了，人特别多，她和临桌郑童没午休。等到晚上下了班，两人都饿的不行。
“这样的强度，还有三天过年，我怕是撑不住了。”郑童小声说。
“是啊，我今天都没起来，你今天的业务都挺恶心啊。”
“别提了，赶紧下班。约不？”
“可以啊，AA。”
“OK！”
两人从主管李姐那领了手机，悠哉悠哉的换了衣服准备去取车。这时候穆柚才想起来早上刮车的事，赶紧掏出手机，没有未接。
跑到车边一看，那辆车还停着，便签也在，她踮着脚看了看车里没有留电话。郑童从后面拍拍她肩膀说：“你看到这是啥车了么？要不，今天还是我请你吧！”
跟保安交待了一声，如果看到有人来取车提醒人家联络她。
饭吃的也不愉快，心里七上八下，草草结束，送郑童回家，穆柚左思右想还是回到单位门口，准备守株待兔。
天太冷了，她也不太懂怎么省油，和保安借了个军大衣躺在后座上，空空等了一宿。
第二天她鼻塞头晕的，一天都怕错。郑童看她可怜，努力撑起大局。
电话还是没来。
第三天，阴历二十九，穆柚高烧。和母亲打了电话，说是单位晚上检查，得三十当天往回赶了。母亲听出她声音异常，只说天寒地冻注意自己身体。
那天检查结束不是太晚，穆柚在车里坐着，把暖风开到最大，然后摘了眼镜趴在方向盘上。
旁边车似乎有动静，她抬眼看了一下，赶紧出去。
“您好，不好意思，我前天把您车碰了一下。”
那人穿了个黑色的呢子大衣，叼着烟，眯着眼看她。
“我给您留了电话，看您一直没打来，我担心你没发现。”
那人拿下烟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又从挡风玻璃前抽出便签纸。低声说道：“前天我就看到了。”
“那您看，是找保险公司还是，不好意思我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那人将便签纸在手里折了折。
“请我吃个饭吧！”
“啊？”
“吃个饭就行。”
“啊，好，您想吃什么？”
“你爱吃什么？”
“我？我吃什么都行，您定。”
他指了指对面的烤肉店，“就那吧，走吧！“
一顿饭吃的忐忑又难受，但是这件事好歹在年前有个了结，要不然穆柚这个年都别想过好了。
那人也没客气，基本上都是她烤肉，熟了他就夹走。中途他手机响起来，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他声音平和，“嗯，我知道，年夜饭之前赶回来…我自己回来…还不是时候…事情不多…放心，早点休息。”
关勋是前天凌晨回来的，先回了自己的房子睡了一觉。醒来已晌午，难得有这样闲适的时光。他洗完澡打开手机，消息噼里啪啦的进来。大致看了几条回了几个电话，便扔在一旁准备回奶奶那看看。
奶奶家离这五分钟左右，他想着走过去就当遛弯了，可转念一想，后备箱里还有几盒茶叶昨夜忘了拿。
他是这个时候第一次看到车上的便签，“碰到您车了，请打给我”，后面留了一串电话。转过身看了看旁边的小宝来，又移步到车前找伤痕，不太显眼的位置，他用手擦了擦，好像看不出来了。
从后备箱拿了茶叶径直离开。
这车是新的，家里停车位都占着，他就随便停在路边了，很久之后别人问他信命么，他信。
到了家，他站门口换鞋就听到了叔叔婶婶的声音，什么“三十好几”，什么“成家立业”。
人未进声音先进来了，“又说我呢么，老婶？”
“嗨，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我这说一次就被你发现。”
“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每次回来都十分巧合的听见您催婚。”然后转身叫人，“奶奶。”
老叔老婶岁数和他差不多，他就当哥哥姐姐处，恭敬自然有，但是不太多。
“哎，这次好，没瘦，人也精神。”奶奶笑眯眯的说着。
关勋笑着坐到奶奶身边给她剥橘子，叔叔坐在一旁拿着报纸看得认真。
“你姑姑刚打电话，说是前些日子在酒店遇见你，正巧看到个女孩子，说那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得机灵，还挺有气质。”老婶插话。
“八字没一撇，你们别操心，定了自然就带回来了。到时候老叔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那好说，我和你婶婶那点儿钱你和阳阳平分。”
“阳阳过年回来么？还是姑姑过去？”
“不知道呢，你姑姑最近工作忙，阳阳飞机票好像也没订上，说不定不回来了。”
闲聊了几句，关勋饿了，奶奶让保姆把锅里一直准备的粥盛出来。
“这次回来几天啊？”老婶问。
“看看吧，没什么事的话，待到年后。”
“行，过两天陪你老叔走走饭局，他要没个人看着他就往死里喝。哦，对了，哪天去你妈那看看？”
“她们一家去海南了，再说。”
在家的日子总是放松的，奶奶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关勋懒得动，索性就在这住下了。阴历二十九那天晚上他接到电话，簇着眉听完电话便和老婶打了个招呼说公司的有事儿得回平京一趟，三十一定赶回来。
他先回了趟家换身衣服，又去取车。
就是这个时候遇见了，他眯着眼睛看她，突然就想起来去年回来，在对面烤肉店陪着几个发小吃饭时旁边桌的女孩。
他看那女孩裹了个军大衣，胆怯紧张的样子，说话重重的鼻音。
关勋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不是外貌。
饭桌上，那女孩看起来困的不行，也不怎么吃东西，一直给他烤肉，他其实已经吃过饭了。正在犹豫如何开口的时候，电话倒是响了，奶奶睡醒了没见到他非要给他打个电话。
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她眼睛都要合上了。
“我看到你留的电话了，没留名字。”
“啊，我叫穆柚，穆桂英的穆，柚子的柚。”
见他不说话，侧头咳了一下问：“您，贵姓。”
“关勋，关羽的关，功勋的勋。”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嘴角，又说道：“加个微信？”
“啊，好，我扫您。”
穆柚觉得那顿饭吃了好长时间，其实不过一个小时。走到车边，他问她往哪开，她说南边，他说我走北边。
她看着他上车，缓慢的他把车从车位开出来。
关勋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按下车窗，她小心翼翼的问：“那刮痕？”
“没关系，看不出来，不用放在心上。”
她目送他车离开，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散了，开车回家。
一夜无梦，醒了是个好天，穆柚费了大劲把年货搬上车，点着火暖车。微信一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提示，各个群里都是拜年的声音。她构思了半天，然后给几个主要的领导发了祝福，算完成个任务。
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的好，只是这高速上车也特别多，眼看要下道，还堵车了。她无聊看着对面的车流，然后看到了他的车。
他昨日因为烤肉耽误了一会，到平京的时候已经夜里了。新产品的代言方出了问题，他边脱衣服边听秘书汇报最新的进展，公关部已经开始行动了。这种事情倒是偶尔遇见，只是那代言方有些关系，他要是这时候终止合约，说不过去。
一个接着一个电话，然后去会议室等人。
覃二被关勋从家里叫过来，他穿的随意。
“不就是个明星么，至于把你叫回来么？”
“我姑父牵的线，也不是个小明星。”
“你姑父，呵，也就是你家奶奶人好，要不能帮衬着他这么些年。”
“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不能总让你擦屁股吧。”
“姑姑也是没法子，奶奶这病也就今年了，出点儿事儿她受不住。”
“行吧，我也就是个外人。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
“哼，什么时候轮到我等人了？”
那天夜里，许多奇怪的新闻上线，霸占了所谓头条。
天蒙蒙亮的时候，关勋坐在椅子里转了个圈看着窗外，平京永远都是忙碌的，但是对面大楼上播放的广告、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都在提醒着大家，春节来了。
他想眯一会，但是丝毫没有睡意。打开手机翻出昨夜刚加的微信，点开朋友圈，基本都是单位的广告宣传，偶尔有几个分享生活的也没有个照片。锁屏，拿起大衣，回家过年。
一宿没睡觉，有些走神，开了广播听音乐，他平时不怎么听这些。这首歌倒是有点儿印象，分神想了想，大概是初恋的时候，十几岁，在平京，穿着校服，背着老师。
那个女孩似乎喜欢这个歌手，还拉着他陪她看演唱会。
手机响，他按了免提，却也不说话。
“我到家了，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
“我初七就回去。”
“好。”
“我挂了，你忙！”
陈冉挂了电话，带着一些难过。他似乎总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有的时候有些场合带着她，也给她买了不少她不敢想的东西。但是，这是所谓爱情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听见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