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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云涌 长平黑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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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
沈约率领的黑云都全军覆灭,疮痍的大地布满死尸,连一寸杂草都见不得。
士兵们替沈约挡刀,他才侥幸活了下来。
长平下了一场初雪,落在将士们的身上。地上的血迹都让这满天飞雪消融稀释了。
飞雪扑在沈约身上,将他扑成一尊清华绝俗的雕像,只不过是倒着的。
他艰难的睁开双眼,看清周围的一切事物,雪该是美的,只是美的令人痛心。
不远处还残留一匹战马,不幸的是一只腿受了伤。
沈约吹了一声哨子,将这马唤到身旁。
这马叫逆风,是他昔日的将士亦是挚友童第驯服的。
逆风嗅了嗅他身上的血腥味,用头蹭了蹭他,示意他上马。
他艰难的挪动身子,踉踉跄跄的上了马,说道“逆风,带着我随意寻一户人家...”话没说完便晕过去了。
路途陡峭,他不记得在逆风背上是如何的颠簸。
醒来发现四周陌生,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木屋,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欲下床查看现下情况。不料还未动身,便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警觉的躺下,半合着眼窥探来者是谁。
来人是一女子,瞧着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她探手摸了一下沈约的额头,还是烫的厉害,于是将一块湿毛巾瘫在他额上,冻的他直哆嗦,却只能拼命克制自己不动弹,担心被看出端倪。
原本只想假寐一下,没料到自己会因伤口过痛晕厥过去,在外人面前竟如此的不谨慎。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掉以轻心了?沈约醒来后懊恼的想,是这屋里忽明忽暗的烛火将他这颗冰冷的心融化了?
玉珂坐在旁边看了沈约有一会了,也许是自己存在感太低,沈约未向她这投来半分目光。因为自己是个哑巴,正想着要如何与这男子搭话。
对面一道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她,这下哆嗦的是玉珂了。
玉珂肢体比划了半天,让沈约一头雾水。饶是沈约初醒是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也明白自己是碰上个哑姑娘了。既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也不用担心若是昏迷时不经意道出的天机给这黑白不明的女子泄露了去。
心里暗喜,转而看向玉珂时也带了几分笑意。毕竟是救命恩人,他沈约做事从不亏欠,试着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转念一想,从窗外望去目之所及皆是山,隐约听到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除了她看不到任何人,便又加了一句“你家可就住在这?可有亲人相伴?”
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这哑姑娘怕是还没来得及读,沈约便住了嘴。
玉珂虽然不会说话,但这么些年她四处漂泊,颠沛流离。遇到的人大多和善,知道她是个哑姑娘都会多担待些,有了他们的照顾,长此以往玉珂自然也就会读懂他人在说什么了,遇见进京赶考的书生还会教她写字。
玉珂拿来纸笔写道:“回公子的话,我名叫玉珂。从小便无父无母,如今世间动荡,大厦将倾,我便寻了这依山傍水的地方,打算在此长居。”
她到底是没有受过系统的学习,写起字来歪歪扭扭,简直不是人看的。
这让写的一手好字,拜师于当今最著名书法家王息名下的沈约蹙了眉。
二话不说,抓着玉珂的手便要教她写字“玉字这一点不可太过用力,珂字这一勾应行云流水般一笔带过,而不是两笔。”
玉珂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和异性男子接触,两手重叠时好似有电流过。她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慌乱的点点头示意明白。
沈约瞥见她耳根那一抹红晕,明白了她的慌乱,心里骂自己所行无忌,不是君子之行。
趁机转移话题好缓解尴尬的气氛,“已是黄昏时分,该用晚膳了吧?”
“那你呢?公子叫什么?”玉珂“答”非所问,执笔写,也不管写的是否好看,能否入他的眼了。
“我啊,我姓沈,名临川。‘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的那个临川。”说罢,洋洋洒洒写下“沈临川”三字。随手推到她面前“不要吝啬你的赞美,我的书法也算是有名,你大可拿去收藏,将来落魄时定能卖个好价钱。”一脸得意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玉珂哪里知道他此举有炫耀的成分,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赞美,看了看自己宛如狗爬的字,越发无地自容。
沈约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又觉得自己也未免太无耻了些,居然欺负一个不会写字的哑姑娘。
可他却有炫耀的资本,从小习武,13岁便考取功名,父亲是皇帝的亲弟弟,又任大将军,可谓是风光无限。他沾了父亲的光,也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从小被称为“小将军”,及冠后接手父亲的位置总是班师回朝,还未曾有过失手。
这一次,他兵败彻底。五万黑云都壮士,马革裹尸,白骨露野。连一处安葬的地方也没有,他内心是愤慨,恨自己没能将突厥击退。出征前答应壮士们胜利后必定让他们荣归故里也成了一纸空谈。
当今圣上却只沉迷面容姣好的红叶,寒雪今又白了天地,多少壮士垫实了疆土?他又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