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藤井夏树并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经历的人。她比切原赤也大了三岁，在高中时期也有过一段恋爱，巧的是，恋爱对象，就是一位学弟。
年轻一岁又相当受欢迎的小学弟，习惯了万人追捧，自然不懂得责任的含义。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两人之间出现了第三人，甚至第四人。藤井夏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她喜欢的男孩子，一次次地忍让退步，最终还是免不了被甩的悲惨结局。
这不是一段令人愉快的回忆。但回忆之所以时不时会出现在人们的脑海里，往往就是因为世界太小，讨厌的人还是会不期而遇，让人想忘记都很难。
和S大隔了两条街道的这家拉面店，是切原赤也尝遍周边餐厅后挑选出来的最喜欢的一家。点完单之后，他就开始绘声绘色地向藤井夏树讲述这几天的趣事。
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藤井夏树一听切原赤也这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就知道他肯定没有认真复习，于是板着脸责怪了两句，最后还是在切原赤也忽闪的大眼睛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总之，明天开始要好好复习了！你是网球部的部长，一定要以身作则。”
“好，前辈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切原赤也这些天变得有些油嘴滑舌，面对她的时候也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笑着摇摇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伴随着一声“欢迎光临”，门口走进来一对情侣，藤井夏树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唇角。
切原赤也回头。
餐馆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进来的两人自然也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个角落，藤井夏树侧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然而其中那位女生，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拽着身边的男朋友就要往他们边上的座位去。
“真巧呀，藤井前辈，这位就是你新找的小男朋友吗？还挺帅的哦。”长发女生眼神讥诮，笑着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喜欢吃嫩草呀？”
藤井夏树抬头，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们，点头：“是挺帅的，毕竟我的品位比从前提高了许多。”
被噎了这么一句，女生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男生扫了藤井夏树一眼，不耐地啧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不屑与厌烦。
女生见他没有生气，便兴冲冲地拉他坐下。
藤井夏树僵硬着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下来，她柔声对一直没说话的切原赤也说：“快吃吧，一会儿拉面就冷咯。”她还清楚地记得，切原赤也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告诉过她，自己除了网球以外，还有一个很特别的拿手好戏，就是能在三分钟吃完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那时候切原赤也眉飞色舞的好笑模样，她还记得。
像是被她这样的话刺激到了什么似的，邻桌那一对情侣又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先是抱怨店里的装修不够精致，接着又开始嫌弃拉面的味道太过普通，说着说着，话题就含沙射影地绕到了藤井夏树的身上。
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但是以切原赤也的敏锐，肯定能猜到他们嘴里那个，不知廉耻，一次次去哀求男生复合的人，就是藤井夏树。
“所以说女孩子都应该自尊自爱呢，不然啊……啊！”
身下的椅子被重重地一踢，刚才还在喋喋不休落井下石的女生惊叫着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没有摔倒。她怒不可遏地回头，却正对上黑发少年冷酷又凶狠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
“我不打女人，因为有的女人就像苍蝇一样烦，但没想到，”切原赤也漠然地看向对面的男生，声音冷到极致，“男人嘴碎起来，比女人还厉害。”
“你！”对面的男生听惯了别人的吹捧，自然受不了这样的讥讽，他猛地起身，却发现切原赤也要比他高上半个头，一下子就在气势上输了半截。耳边传来一声嗤笑，切原赤也正漫不经心地打量他，自尊心受到伤害的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瞄了一眼急着想要拉住切原赤也的藤井夏树，语气轻佻：“再逞能也没用，不还是捡别人穿过的破……”
“砰”的一声。
切原赤也单手直接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在一片尖叫声里，他攥紧了拳头，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运动员的爆发力总是惊人，男生被抵在墙上，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我警告你，”切原赤也双目发红，一字一顿，用令人胆寒的声音说，“你他妈再敢说她一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你你……”常年只知道混酒吧的人，哪里见得了这样的阵仗，一时吓得连话都讲不利索。
“废物。”切原赤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切原，别这样……”藤井夏树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腰，颤抖着说，“我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切原赤也，就像一头随时会发狂的狮子。
切原赤也一愣，手里一松，眼前的男生滑到在地，他紧张地回头，握住藤井夏树的手，“前辈，对不起，我刚刚……”黑发少年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退却，脸上却是担忧害怕的神色，他着急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把钱包扔给目瞪口呆的服务员，拉着藤井夏树就往外跑。
暮春的风已经没有那么凉爽了，两人跑了一段就已经出汗了。切原赤也停下来，松开了手，不敢去看藤井夏树的表情，他很懊悔刚才没能控制住自己，在她面前如此失控，但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把那个混蛋教训一顿。
“切原。”藤井夏树唤他的名字，他却不敢回头。
“对不起，我刚才太莽撞……”
“谢谢你。”
藤井夏树的声音有些哽咽，切原赤也连忙回过头，就看到他心爱的女孩不停地掉着眼泪，几分钟前还气势如虎的少年瞬间慌了神，他走过去，慌乱地想要帮她擦眼泪，也是女孩子的眼泪哪是那么容易止住的呢？他越是温柔地安慰她，她的眼泪就来得越凶。
没有人教过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切原赤也手足无措地捧着藤井夏树的脸，心一横，弯腰吻了上去。
柔软的，带着他熟悉的馨香的唇，是比任何食物都要更加令人上瘾的珍馐。切原轻柔又虔诚地品尝着，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还要失控和疯狂。
久久的一吻结束。
他如梦初醒般后退了几步，生怕再听到什么拒绝的话。
藤井夏树的眼底还有水光，薄怒似的瞪了他一眼，却不说什么。
“前、前辈，我…我刚才……你、你没有推开我，我……我就以为可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视死如归一般冲着藤井夏树吼了一句，“我！我想当你的男朋友！可以吗！”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审判。
半晌都没有听到回应，他睁开眼睛，脸色刷白，期期艾艾地看向藤井夏树。
藤井夏树站在风里，笑着对他点头，说，“可以。”
狂喜中的少年欢呼着冲上去把藤井夏树抱起来，天旋地转间，他想起了前些天陪她自习时看的诗集。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
——当夏季的光阴已然流逝。
切原赤也知道，他的夏天，就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