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总想丢掉继承权》四氢呋喃

9、第九章 嘘，别说话

　　月朗星空，微风和煦，宣德大殿前气氛凝结到了冰点，众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缄默不语，屏着呼吸旁观着眼前的情形。

　　皇子和世家公子们都是男子，对于这种场面要比对面的世家小姐冷静的多。哪怕是在宫中出现了人命，依旧神色如常的在一旁喝酒，似是完全不在意。林知意在一旁颤抖着拉着苏绾的手瑟缩在她身边。苏绾抚了抚林知意的后背，安慰她道：“别怕。”

　　林知意看苏绾一脸平静，眼睛不带一丝惧意，颤着嗓音道：“绾绾，你都不害怕吗？”

　　苏绾神色仍旧没有波澜，“我自幼便是在太医院长大，对这个并不陌生，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啊？绾绾，那你可真....勇敢。” 林知意咽了口唾沫一脸正经的望着苏绾道。

　　蒋国公夫人扶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对一旁的婆子道：“这丫头，不是被送回府里去了吗？你们怎么办事的！” 那婆子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一口一个不知晓。

　　宴会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搅的没了氛围，众人纷纷停下看着眼前的场景。

　　而蒋婉被婆子们用粗布衣服潦草的盖住后，挪去了一旁刚搭建起的略简陋的仵作棚子。很快仵作也被宣来，皇上、太后、皇后，都在正阶之上等待着检验的结果。

　　太后似是没了兴致，道：“皇帝，哀家也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此事可要尽快查清楚了。”

　　“母后放心，来人送太后回宫。”

　　一旁的太监跪下道：“奴才遵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仵作从棚子中走出来，向皇上禀报道：“启禀陛下，此女身上多处青紫的掐痕，而且已不是完璧之身。面色青黑，身体并未完全僵硬，大概是在两三个时辰之前遭人凌|辱后，又被下毒致死。而且这位小姐的双脚也被一条腰带紧紧地束缚住了。”

　　皇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那里挑起了一处明显的青筋，道：“把那赃物呈上来。” 话毕，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便去把那赃物从仵作的手中端了过去，托起那木盘，跪在地上。

　　那腰带是曜石黑的中等布匹，上面还镶着缀扣。此等装束不是哪家的侍卫便是外来的刺客。

　　皇上一声令下：“来人啊，把这条腰带看仔细了，看着皇宫里谁穿着此等布匹，给朕搜！” 皇上没有道明是何种的腰带，众人虽也想知道方便排除自己落个安慰，可却没人敢在皇帝龙颜震怒时抬眼细瞧，将视线都转向了别处。

　　很快，刘公公边带着一众小太监和宫女对整个席面上的世家官眷开始了盘查，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们带队去搜查了皇宫别处。

　　女宾席这边宫女们进行的很快都只匆匆的掠过几眼，各世家小姐为了此次宴会穿得都是光鲜明亮，颜色鲜艳的裙衫，身边的丫鬟也没有这等颜色的衣着扮相。

　　皇子以及世家子弟们瞧不上这些奴才，但因着是皇帝的命令，也只得忍者被这群人查看。萧君庭和萧君朗是同一个贵妃所生，现在突然发生这种情况，自己的亲哥忽然不见了，也不好再派小厮去寻找，萧君庭略有些坐不住四处张望着。

　　萧君孑一杯酒入口后，长眸微眯，看着眼前的情形，注意到一旁的萧君庭一直四处张望，开口道：“五弟，这是也在急着找凶手吗？”

　　“是..是啊” 萧君庭眼神有所闪躲道。

　　温苏煜懒散的在座位上把玩着酒杯，对萧君彻道：“没有林飒那蠢货，耳根子真是清净了不少。”

　　“那小子去江南有一阵子了吧，这些日子回信了吗？” 萧君彻问道。

　　温苏煜：“指不定在哪浪荡。对了，赵谦是不是还没回来？”

　　“我让他在母妃那里帮忙修缮花池。”萧君彻道。

　　此处话音还没落下，几个御前侍卫边压着赵谦走入了宴会场地，三皇子萧君朗跟在一侧。温苏煜和萧君彻看到被压着的是赵谦，皆面露难色。温苏煜眼皮微跳，似是预感着情况有些不妙。萧君彻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别人的圈套，看着被压上去的赵谦一语未发。

　　萧君庭见自己的皇兄跟着御前侍卫一同走去了父皇面前，再次提起心来。

　　御前侍卫将赵谦压到了皇帝面前，刘公公拿起了木盘中的腰带在赵谦的腰身处比去，果然，腰间的配饰处空无一物，“启禀陛下，这腰带正是四皇子的侍卫身上之物。”

　　皇上轻瞥了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到了三皇子萧君朗身上，道：“君朗你有话要讲？”

　　萧君朗蹙眉道：“儿臣，回宴会时，路上刚好看见了从湖边跑来的赵谦，之后便看到有御前侍卫将他压了过来。听说是有世家小姐出事，儿臣便一起跟了过来。”

　　赵谦只是在湖边附近寻找自己的腰带，见无果后才换了地方，还没有弄清楚是出了什么事，便被御前侍卫压了过来。此时情况不明，也不能拖累四皇子，就没开口解释什么。

　　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向这认证物证具在的凶手定罪时，赵谦的主子四皇子萧君彻快步走上前来对皇帝行礼后道：“父皇，此事另有隐情，凶手不是赵谦。”

　　皇帝轻笑了声，道：“君彻，这赵谦是你的侍卫，可这人证物证具在，还能有何隐情？”

　　萧君彻面上从容，道：“父皇，蒋二小姐被人凌|辱绝不可能是赵谦所为。” 转头看了眼赵谦继续道：“具体的缘由，还是让赵谦自己说罢。”

　　赵谦稍稍握紧了拳头，道：“回陛下，奴才...前不久在教练场被人偷袭□□受伤...近期不能行房事，若陛下有疑，可请太医检验。” 因关乎男子风评，赵谦的声音并不大，只有正阶上的皇帝同众多世家家主能够听清。

　　世家家主们除了蒋国公面色难看，其他人皆是面露疑惑，皇帝听完之后也面色微怔，开口道：“那便让苏御医带去偏殿瞧一下吧。”

　　苏铮行礼道：“臣，遵旨。”

　　苏铮同被御前侍卫压着的赵谦进了宣德大殿的偏殿进行查验，正阶之上的各家家主也纷纷纳闷，蒋家二小姐遇害，好不容易有认证和物证，却忽然出了这么一茬。

　　待苏铮检验完之后，向皇上禀明了情况：“回陛下，赵侍卫确实近一个月内不能行房事。”

　　萧君彻继续道：“父皇，这想必是有人故意栽赃给赵谦，却不曾想会有如此纰漏。还请父皇明察！”

　　“可赵谦的腰带属实是绑在了蒋家二小姐的双足上，这点要如何解释啊？”皇帝没有就此宣布赵谦无辜，便问道。

　　萧君彻转头看了眼赵谦示意他继续说，赵谦：“启禀陛下，奴才也是在几个时辰前帮受命宸妃娘娘修缮花池而不小心弄掉了腰带，寻了各处都没有找到。”

　　接着又有御前侍卫带着一个奴仆侍从走了上来，这次旁边同样也跟着一个人，此人一身墨蓝色衣袍，较殿前的两位皇子稍年长一点，行礼道：“启禀陛下，得知二妹遇害，微臣便去细细盘查了身边的仆从，刚好看到此人在宫门口畏畏缩缩，而且也没有了腰带。”

　　那仆从被御前侍卫压跪在众人面前，神色慌张，手也在微微发抖。

　　皇帝见此道：“那便也让苏御医检验一番吧！”

　　苏铮领旨后，又检验了这个被御前侍卫压来的仆从。很快苏铮检验完后，道：“回陛下，此人不久前确实有过行房的痕迹。”

　　如此看来，真相已经明了，那个仆从交代了自己是如何侵害蒋家二小姐，以及是如何将自己的罪行栽赃给四皇子的侍卫赵谦的经过。

　　此事已经查明是仆从送小姐回去时，起了色|心，又见小姐身体虚弱无力还手便肆意妄为起来，又害怕被发现，便将罪行栽赃给了四皇子的侍卫赵谦。

　　皇帝对蒋国公道：“蒋爱卿，此人便交给你处理吧。”

　　蒋国公行礼道：“谢陛下，替小女查出凶手。”

　　四皇子萧君彻带走了赵谦，三皇子萧君朗见是自己没有弄清楚原委判断错了，便向四弟赔了不是也退了下去。

　　中秋宴会上出现了世家小姐遇害，让女宾席各个慌了心神，查出结果后，公布在了宣德大殿前的整个宴席，各世家也都吸取了蒋国公府的经验，私下里都警惕的换下了小姐身边的侍卫。宴会仍旧继续进行着仿佛刚刚的龙颜震怒的插曲不存在一般，只不过远处的周围都派遣了御前侍卫把守。

　　在此等场合出现命案解决的要比寻常百姓人家快了几十倍不止，苏绾只得庆幸自己穿越过来是在一个不错的家庭背景下，没有被身份束缚的过于严苛。

　　哪怕是见过很多病人的忽然离世，苏绾都觉得人的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可今日这蒋家二小姐宴会前刚刚失足落水被惊吓到，后面就遭人陷害致死，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东洲皇朝中身份低微就命若蝼蚁的冰山一角。

　　林知意还在抱着苏绾的胳膊，苏绾无奈但又安慰道：“好了，没事了，别怕。快坐回去吧，等下被瞧见了可要笑话你了。”

　　林知意手指蹭了蹭鼻子，抿了抿嘴唇道：“好了，我这就坐回去。”

　　几位皇子依旧面色如常的坐在男宾席上看着新上来的表演，韩明低头对温苏煜说了几句话，温苏煜微微捏紧了酒杯，看了眼对面的女宾席一饮而尽。

　　黑夜孤寂，偶尔会传来几声犬吠。王府内暗室里，萧君孑面色冷峻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极为有耐心的擦拭着手里的匕首。

　　那男子跪在地上，不敢多言，那一下一下那擦拭像是随时都能将自己凌迟，他忍者身上的伤口，道：“是奴才无能，还请二皇子责罚。”

　　萧君孑轻嗤了声，抬起了阴翳的眼神，漫不经心道：“你是无能，连这点事也办不好，有什么条件让本王帮你。”

　　那男子头磕在地上，也不去管留下的伤口滴着血，道：“还请二皇子再给奴才一次机会，若不成功任凭处置！”

　　“本王要你的狗命做什么，不过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萧君孑冷声道。

　　跪在地上的男子道：“奴才谢二皇子。”

　　萧君孑不耐烦道：“还不赶紧滚！”

　　苏绾同父亲和母亲从皇宫回来时，已经戌时过半，下了马车后，苏铮对苏绾道：“绾绾今日也受到惊吓了吧，早些回房休息，待会儿让小荷跟小棠给你熬点安神汤。”

　　“多谢父亲挂怀，女儿还好，父亲和母亲也累了，也早些休息吧。”苏绾道。

　　白清宛抱了抱苏绾道：“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记得告诉母亲。”

　　苏绾应声道，看父亲和母亲转身离开后，自己也带着小荷和小棠回了锦玉园。

　　小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小姐，我们可算是回来了，在宫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现下可算是安心了！” 小棠在一旁也紧跟着点头。

　　“你们两个睡前煮碗安神汤喝吧，今晚就不必进来伺候了。” 苏绾莞尔道。

　　小棠：“无事的小姐，奴婢们已经好多了。”

　　苏绾：“好了，快回屋休息，今晚我也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荷和小棠这才回屋，“小姐若是身子不爽利，或者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们。”

　　苏绾没有回房内，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轻轻荡着。夜里的凉风吹散了苏绾的疲惫，几片零星的树叶落在了裙衫上，还有几片正在飞旋，苏绾伸手接了过去。

　　刚抬起了一下，就感觉被人拉住，一团黑影突然闪现在了眼前，苏绾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似乎腾空而起大脑一片空白都忘记了叫人。

　　心脏瞬间疯狂的跳动，这人在身后搂着自己的腰站在了房顶上。苏绾刚要开口，就感觉到温润的手指捂住了嘴唇，她又动了动，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嘘，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