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似梦穿：莲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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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王子的心一提，有些超乎寻常的东西即将揭露在他的面前，隐隐的他并不害怕，反倒有着期待的心情。
海雪不语，带着他来到横倒在屋前的树前，牵着他一同坐在躯干上。她缓了缓心神，有许多话想要告诉他，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当时穿进渔家女的一些片段在她的脑海中层层闪过，她现在才恍然发现，她竟然不记得是怎么顺利地拿到第一味药材的了。破碎的记忆中有一些怎么也无法回想起来的模糊身影，触动心的疼痛，失去知觉前的黑暗，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却被她忽视的细节，她是一个人去寻找药材的吗？
“殿下，我理清一下头绪。假设你真的是独自一人进森林的，为什么你一定要独自进入那处森林呢？它有什么古怪吗？”
“这点也是我确信自己不可能记错的原因之一，我虽然对未知的新鲜的地方好奇，但绝不可能那么冒进，还是在夜晚甩开所有护卫独自前行，更加不可能了。至于古怪，那座森林没有走禽鸟兽，没有丝毫动静。”王子努力地回想当初的事，但是距离那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但他清晰地知道，夜晚必须去的理由是那位“不存在”的友人告知的，也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他才会义无反顾地前行，忽视其中的凶险。
海雪的手颤了几下，这细节没有被沉浸回忆的王子发现。迷雾云所在的森林也是毫无动静的，可她应该也是独自进入寻找的，她在渔夫女的身上所待的时间甚少，怎么来得及交到一位陆地朋友，还是心甘情愿与她一同陷入危险的朋友？“听你这么说，你认识那位朋友的时间应当并不长，为什么你会那么热心地帮助她？还是进如此诡异的地方?”
“只是因为，我想帮助她。”王子斩钉截铁地说，“她是一位很好又特殊的朋友，她的存在就像独一无二的光一般，我想帮她做点什么，至少不是干坐在原处等待她的消息。”
此时的他以一种无比认真的身姿入了她的眼眸，她竟能从中看到他过去那执着、天真又勇敢的模样，甚至隐隐约约与她破损的记忆中那模糊的片段中细碎的影子相重合。
“那位朋友的父亲呢？他是什么人，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在你朋友失踪后是什么反应？”这次海雪的问话分外急切，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与她似乎有莫大关联的细节。
“他是一位海边的渔夫，那时我想去看海，正好遇见了他，就请求坐他的船去看看。”王子看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料想到他们之间的事可能有了突破口，内心也有了些动荡。他按捺下问她的心思，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他到处找也没找到他女儿的踪影，就在他女儿失踪的附近建了一座小屋。他说，他的女儿是去找她的母亲了，她们一定是在哪里迷路了。等她们找到路了，就会回来找他了。他要在那一直等着她们回来。他也经常会向路过的人询问关于他的妻子和女儿的消息，但是他提供的信息太少了，又不会画像，也不能准确描述出她们的特征，问了与不问没什么差别。”
说到这里，他心中涌现出对那位独自守在家中的父亲深深的同情，喃喃道：“其实在我看来，他多半也是白等一生了。”
海雪沉默了，谈到这里，她也大概能确认了那位父亲与她的第一次的身体的原主的家人是同一人，而她的那处旅行也曾有王子的深深踪迹。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其他的事虽然模糊记不清，多数还是能知晓的，而关于王子的就像被刻意抹除了一样，若不是他寻她，与她讲明这一切，她可能根本不会理会那些微乎其微的不对劲和细碎的回忆。
而关于那位渔夫，她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妻子虽然她完全不知情，但是她能确定的是渔夫永远不可能见到他的女儿了。 “殿下，现在换一种假设来看，假如我就是你寻找的那位友人，你会想对我说什么呢？或者说，你会问我一些什么吗？”海雪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话。她渴望倾诉自己的一切，内心却盛满了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排斥的恐惧，最后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这样试着解答他的疑惑。
“如果你就是我的那位特殊的朋友啊，”王子怔怔地看着她，此前他一直渴望找到她，一直想向他们证明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也一直想探知她背后隐藏的秘密，想和她做更紧密的朋友。但是，若眼前的人真是他所寻之人，是他期待已久的人，他一时也说不清内心的想法，激动的、高兴的、欣慰的……“太好了，终于能够再次见到你了。”王子开心地笑了，他的笑容宛若小池中的水那般剔透那般明亮，荡起了少女心湖上 的涟漪。“这就是我幻想见到你之后，最想说的话。”
他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知道，但是他一直知道，那些答案都不是真正他寻求的东西，找到她本身就是自己坚持寻找的动力，也是目的。能再次见到她，能再次与她交谈，能再次与她经历一些事，他的记忆中能再次有她的影子，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而这些才是顶顶重要的事，也是他最珍视的最想要的，其他的不过是附带而已。
海雪一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心中长期积累的动荡、焦虑，她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了他，她不再想考虑那么多，紧紧地拥着他说道：“谢谢你。我……我不是普通人，真正的样子也不是你面前看到的‘我’的样貌。这个身体只是我临时的身份，实际上我只是借住死去的人的身体行事。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找药，但我并不是刻意为了药参加你的生日宴会的，我此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就想看看你宴会的样子。”
她先前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个执念：一定要去他的生日宴，当初她归结于自我的强烈的好奇心，后来她找到莲草也只当是镜子的指引，而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再次穿梭时就算忘记了关于王子的一切事，潜意识里她也无比地想要再次见到他，想参与到与他有关的重大的事情当中。
王子措不及防地被她抱住，顿时愣住了。此时他不同于以前，已经有了男女之别的意识，但意外的，他并不想推开她。他静静地听完她焦急的解释，对发生在她身上骇人的真相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种“原来如此”的安心感。她并不是消失了，也并不是不想再见他，只是她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去处，所以才会远离他。
他回抱住海雪，虽然明知这是个对未婚女士相当无礼的行为，但他忍不住地想要以这种方式安抚焦虑的她，给他珍视的女孩多一点勇气。“我知道，你曾说想要参加我的成人礼，所以我想你一定会来，而我也一直在等着你来。在举办宴会时，我就想过，不论你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我都欢迎你来。”这也是为什么他特地改成化妆舞会的原因，他担心因为过于执着她原本的样貌，就会忽视了自己的感觉，从而找不到她。
“殿下，我……”海雪鼓起了勇气，说道：“我真正的身份是……”居住在海底的人鱼。还未说完，她的双耳就像被火炙热地灼烧一般烫，滚烫的疼痛直通大脑深处，刺激着她说不出话来。灵魂都仿佛被烧焦了一样的疼痛，她松开王子，急忙退出几步远，不想让对方看到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
她双手紧抱住脑袋，一道冰冷的声音倏忽出现在她大脑深处，“人鱼避世法则，你忘了吗？”
王子看到她的异样，慌忙想上前查看，海雪抬起手阻挡了他的靠近，沙哑着嗓子说：“你别过来，一会就能好了。”
随着那熟悉的声音的消散，灼热感也渐渐地消失。
她缓了好一阵，大脑的异样疼痛和耳边的灼烧才彻底不见了。她伸手抚摸耳垂下透明的耳环，这熟悉的魔力波动一出现，她就明白，这是来自女巫的警告。
她重新抬起头，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几下，眼眸漂浮不定，随口说道：“毕竟是别人的身体，难免有时会出现故障，只是小问题，我没事的。先前我说到哪了，好像说的是我真正的身份。哦对，我是来自于别处的一位公主，因为我无意中碰到了一个违禁品，就变成了幽灵的状态，正好也能借已死的人的身体找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你参加舞会时，匆忙跑走也是因为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吗？”王子问道。
“……也不算是。”海雪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王子的眼眸。她不想对他撒谎，但是有些她又不能实话实说，现在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话，尽量回避那些敏感话题。
此前她过于激动，不谨慎的说话，差点害了王子。经过女巫的警告，她已经不敢提人鱼族的事了，也不太敢触及魔力方面的事。
王子能察觉到她的闪躲眼神，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也大概懂得有些话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能说。他体贴地不再深究，只要确定是她就好了。王子笑了，调侃道：“只要不是不想与我跳舞的缘故，其他什么原因都好。我还以为，是我太过于懒惰，没能练好交际舞，导致你感到烦闷了呢。”
“不，绝对不是你的原因。你跳得那样好。反而是我其实一点都不会跳舞。那些舞蹈，全是鞋的功劳。”海雪羞红了脸，惭愧地回道。
“那双特殊的水晶鞋？”王子讶异地问。
“是。你既然会用那水晶鞋来找我，那也大概知道那双鞋它的独特性。当初跑走也有水晶鞋的原因，舞会结束后水晶鞋的效用就会消失。我担心在你面前出洋相，所以只能跳进荷花池里，从那里遁走。”
海雪简略地解释了当时的事，她没说秦韵施加魔力这些事，只是说她救了一个特别的鸽子，那鸽子为报恩给她带来了华丽的衣裳，也唤来了它的同伴，变化成天马车带她过去……这件事她没想瞒他，也讲了她被莲草所救，还有莲草的能力。但是，她莫名地不想告诉他，当初他来到小屋等她时，她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他。那对于他，还有她而言，并不算得上很好的事，反而一说会让双方都尴尬。
讲完这些，她松了一口气，犹如内心一些埋藏极深的巨石消失无影，但其中又有些许细小的石子停留在心头，咯着难受又消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似梦穿：莲草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