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双鱼》情花意

27、似梦穿：莲草5

　　“这个鞋不适合你。”王子的神色不变，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闪过眼眸，显然她不是鞋的主人，至于为什么冒充他不想探知，总归不是什么很好的原因。
　　“王子殿下，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莎珠惨白了脸，狡猾如她，遇见这突发情况也难免语塞。不得已，她只能用一些含糊其辞的语言为自己辩白。“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但我不能说。”实际上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直接说，她该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她攥紧了双手，低下头揉擦双眼，假装擦拭眼泪，有时抬起头用胆怯的目光看向王子，一触及他的视线又急忙低下头，身体抖动得厉害，一副不敢去看他又想请求他原谅的担惊受怕、楚楚可怜的模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能毁了自己的形象，欺瞒皇室到底是多大的罪过？莎珠不是不知道，但是富贵险中求，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如何，都要攀上王子这个高枝，莎珠垂下的眼中狠厉闪现，她的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这种暴露的打击。
　　她的姿态没有招来王子的怜惜之心，但是她的话刚好戳中了王子的心思。王子猜测，可能“她”与他见面有什么条件，她不能直接告诉他所有的事，而是要他通过重重考验亲自发现她的存在，她才能坦然告诉他所有神秘的事。
　　这个冒充她的女子可能就是考验的一关，而那只会说话的鸟就是关键提示。既然想要找到她，那这种辨别的关卡就不能省略。王子下定了主意，这时他抬头仔细去看她，才发现面前的女子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
　　他有点疑惑，他也没有对她说什么重话啊？可能这个女孩本身就很胆小吧，他不再多想，直接开口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多问。回去再换一人尝试吧，你不是鞋的真正主人，我不会带走你。”
　　莎珠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信了自己的话，也疑惑他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是好歹王子殿下没有大发雷霆，谴责她的行为。只要他信，那她就还有机会。家里不是还有莎莉吗，她脚的尺码和自己差不多，总该能行。就算不行，她也会想办法让她行！
　　回到家中，商人一听认错了人，吓得直接跪地求饶。王子已经有了心中的定论，就没有对他过多苛责，只说换一人试鞋。
　　试衣间，莎莉的脚后头偏大，也穿不了水晶鞋。
　　莎珠递上她那把染了血的刀，笑眯眯地意有所指地说：“现在，到了你为这个家奉献的时候了。”
　　莎莉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刀，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不用……不用非得做到这个地步吧？”
　　后妈也是惊惧地说：“对啊，珠儿。殿下已经发现了我们做的手脚了，我们再做同样的事是不是有点……”
　　“母亲！就是因为我冒充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更应该要这么做了。只有我们当中有一人成为这鞋的主人，他才会真正地原谅我们。而且，我已经夸下海口，点明了妹妹就是那人，如果现在妹妹不是她，那么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呢？欺瞒皇室可不是小罪啊！”
　　莎珠的脚回来之后经过治疗，完全止血了，但是行走间有刀尖入肉般的痛，那种痛让莎珠知道她的脚差不多残了，可能一辈子都不敢露那只残了的脚。只她一人品尝那种残废般的折磨和忍受脚型的丑陋，怎么行？就算王子殿下不认，她也得拉另一人下水！
　　“放心，姐姐已经替你试过了，一点都不痛。若你不敢下手，姐姐会帮你的。”莎珠看她呆愣着不敢拿刀，不耐烦了，阴恻恻地说：“你还信不过姐姐吗？我会帮你遮掩得更像的，绝对不可能被他发现。”说着，她一步步走向莎莉，抓起她的腿，挥刀想要下手。
　　“不，不要。母亲，你跟姐姐说啊，姐姐只是脚指头没了，我这是后跟啊，会废的！”莎莉眼看姐姐已经不听人言，急忙向旁边的母亲求救。
　　后妈迟疑了，她喏喏地说：“珠儿啊，你妹妹她不愿意，就别逼她了吧。”
　　“母亲，你难道不想要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吗？你难道还要过那种被人看不起的生活吗？自从你哄骗那人娶你，进了这破烂户家，我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你还想继续委曲求全下去吗？”
　　莎珠冷哼了一声，对母亲的话不置可否。
　　后妈一听，想到那些贵族鄙夷的眼神，商人对前妻的惦念，还有家中庄园的狭小，完全不能满足她的渴望。她吞咽了下口水，对莎莉说：“莉莉啊，你姐都做了表率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听你姐的话哈，只要忍得这一会痛，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看到母亲都倒戈了，莎莉的心彻底绝望了。她看着眼中闪着诡异色彩的莎珠，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共同度过了无数岁月的姐姐一般。
　　“姐，你别过来，我不……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试衣间，但不一会她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消了音，传到大厅时声音已然消弱，等待的商人和王子也只以为是幻听。
　　待她出来时，王子就见到她的装扮与莎珠别无二致，同样是长到能遮盖鞋的裙，同样骑着那匹马，不同的是莎莉的脸色很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几次慌了神差点从马匹上摔下来。王子心中已经肯定了她不是自己要寻找的人，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经过那鸟旁自会有提示。
　　果不其然，当他们经过此前同样的地方，那鸟再次唱起来，“那女孩的鞋后沾了血，那女孩的鞋后跟有血！”
　　莎莉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在上马前她明明已经彻底止了血，可谁知在路上她耐不住颠簸，后跟处到底还是流出了些许血，染红了水晶鞋。
　　王子一听，也不再去查看水晶鞋，那女孩的惊惧、害怕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他大声对她说：“你不是我要寻找的人。”
　　莎珠无声地流下泪，一切都完了。
　　王子没有说多余的话，一声不吭地带着她返回商人家中，母女三人和商人跪下使劲地磕头，请求他的原谅。
　　“你们欺骗了我。”王子说道。
　　“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欺瞒殿下您的。”后妈叩头，流着泪说道：“实在是我女儿们太敬仰你了，所以才会想尽办法穿上水晶鞋靠近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不敢了。”
　　“先生，你应该还有一个女儿吧。”王子冷眼旁观，不直接问，看来她们是不会直接说的了。“你此前与我谈论你家小女的时候，说的不是现在的这两位女儿，对吗?”
　　商人慌忙地说，“是，那时我与你谈起的小女的确不是她们，而是我家最小的女儿。但是，她不方便见您。”他很早就叫仆人去找梅依了，但是梅依传来的话是她身体不太舒服，不能拜见王子殿下。
　　“对啊，她太胆小了，怎么都不敢见您。再说，我家最小的女儿那么蠢笨，怎么可能是殿下您要找的人呢？”后妈紧接着说道。
　　王子皱眉，他感觉商人的家庭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什么感觉。“总要见上一面才知道，不试试怎么确定她不是那个人？如果真不是，那你们就犯了欺瞒我的罪！浪费了我寻找人的时间！”
　　商人、母女三人都吓得直叩头，不敢起身，后妈连忙推搡了旁边跪着的商人，冲他吼道：
　　“这种事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还不快叫人去找？殿下要见她，那是她天大的荣幸！”
　　“好，好！”商人吓得一身冷汗，他擦拭了下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磕磕绊绊地站起身，唤来一位仆人，催促他快点去叫梅依过来。
　　跪着的莎珠攥紧了手帕，手心里都是汗，心想：灰姑娘怎么可能是王子殿下要找的人，等等她一进来就要出丑了，我说的那些话肯定也会被拆穿。要赶紧想些什么话应付一下，比如，把所有的责任推给这对父女！再卖卖惨，怎么着也得至少保住我们贵族的名誉。
　　而莎莉……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是麻木地跟从莎珠她们的动作。所有都完了，现在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海雪从秦韵口中已经知道了母女三人的作死行为，他能忍耐莎珠她们的欺骗，可能已经猜到自己就在这。
　　恰巧，这时传来仆人紧急的传话。
　　她心急如焚，茫然地对秦韵说道：“我该怎么办？”
　　秦韵说：“这是目前拿到水晶鞋的最快的办法了。雪儿，他值得你信任吗？我不怎么跟他接触，但是看他那么执着，我认为你可以尝试与他接触。最重要的是，有了他的帮助，你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了，上次那种憋屈感太难受了，你肯定不想体验第二次了吧。”
　　“雪儿，相信你的感觉，不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选择。”
　　海雪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在林间小屋的那种触动感，以及对王子殿下的莫名熟悉感，心中已经有了方向。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站起身来，跟着仆人来到大厅。
　　端着水晶鞋的随从已经再次把水晶鞋擦拭干净，但是再怎么认真擦都是有少许血的痕迹的，海雪见到，眼眸一沉。

　　王子一见到她进来，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是她的脸又是那么地陌生。他愣愣地看着她，过了许久，眼见海雪直接脱下布鞋就要准备试穿水晶鞋，才慌忙地提醒道：“小姐，你可以去别处试穿的。”
　　海雪微微一笑，坦荡地说道：“不必了。”说完，她轻轻松松地穿上了水晶鞋。
　　她，就是水晶鞋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过几天我就有工作了，好开心好激动，但是我手脚不麻利，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骂，有点小胆小。
人人都是脑补帝，活着就是全靠脑补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