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似梦穿：莲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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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海雪攥紧了莲草，却恨不得现在就丢开它，显现自己的身形，跑出去对着商人质问他为什么要随意动属于她的树。
但是，理智告诉她，真这么做了，她的一切古怪行为该怎么解释？这不是镜内世界，也不是可以随意抹去魔力痕迹的世界，她还有身后的一切秘密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不可消除的恐慌。所以，她必须冷静下来，绝对不能松开莲草。
“雪儿，别急，冷静！这只是一棵树，只要你想，我可以借魔力给你种更多的树，甚至是一座山的树都可以。”秦韵能感受到海雪难以抑制的愤怒，她也很难过，难得费力在这种了一棵树，就这样被随意地毁了，还是也阻止的余地都没有的情况下，真的很难无动于衷。
“嗯，我明白的。”海雪压制着愤怒，也知道自己此前的行为很不妥，她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回应道。
秦韵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人鱼的心情她懂，却也不是太明白。母女三人都没能让她生气到险些失去冷静，为什么一棵树就让她愤怒了？
人鱼的感情之所以要平淡、要被抑制，就是要保持紧急情况、重要事件时的冷静头脑，才不会出错，这是一种生物优势，没道理进了人身就失去了这种能力啊？
更何况，秦韵很早就明白，在她们离开之后，这种魔力催生的树本就不应该自由存在大自然中，交给海雪亲自摧毁完全不现实，现在莲草已经找到，它的存活价值也没有了，也许这样消失未必是一件坏事。
眼睁睁看着山中少有的绿意倒在自己面前，王子没有对这种情况有丝毫愉快的感受，他生气地质问商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就砍了这棵树？”
商人对他的愤怒摸不着头脑，说道：“只是一棵树而已。既然大人你觉得这棵树有古怪，那就直接砍掉看看，不好吗？”
“这树明显就是有主人的！这么茂密有活力的树，一看就是屋子里的主人细心栽种的。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主人是谁，怎么能不经过主人同意就动了他的树？”王子气笑了，“这个季节山中植物少有这么美的绿色，如果它好好地待在这，多少也能给这里增添一些色彩，多一份美。居住在这里的人家也能多一些乐趣，多一份享受。你怎么能仅凭我的猜想，你的意愿，就随意破坏？”
“大人息怒啊！小的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请大人饶恕！”实际上商人还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本来想讨好这位少爷，就像讨好家中的夫人小姐一样，为他排忧解难，粗活抢先自己干，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行为惹怒了这位尊贵的少爷。他内心恐惧又害怕，在王子面前战战兢兢，如果不是在一见面时知道这位少爷不喜欢别人面对他卑躬屈膝，他都想下跪在地上求饶了。
“算了，是我犯傻了。你怎么可能明白？”王子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商人认错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已，就这还只不过是猜测他是贵族才这么做，如果知道他王子的身份，商人该是怎样的惊吓和盲从？
“等屋主人回来，还得先道歉赔罪才行。”王子无奈地说。
“这个王子人还不错，也算是帮你教训了他。”秦韵看着商人惊吓地道歉的丑态，笑着说。“雪儿，是不是感觉好些了？”海雪没有回应。
“雪儿？雪儿？”秦韵通过耳环联系，视角是与海雪一样的，若听不到她的声音，也就无从知道此时她的状态。她呼唤着海雪，而此时的海雪正怔怔地看着王子，他的愤怒，他的话语和他的失望，都被她收入眼底，听进了心里。
她的心暖暖的，不是一种暖流进了心，而是脑中有一种共鸣在响应，导致心也开始随着它的震动而跳动，而剧烈的跳动带来似曾相识的温度。这跳动的声音如此强烈，让她无法忽视，就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寂静下来，唯一的声音就来自于她自己身上。而她被动的，只能倾听着心的声音。
这种奇妙的感觉维持了一段时间，海雪终于被传达到脑海中的呼喊唤回了意识。
“雪儿，你怎么了？”秦韵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担忧，她已经呼喊了好几遍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大声，也亏得她的声音只能被海雪听见，不然早就暴露了。
“啊，没事，我只是在听声音。”海雪回过神来，小声说道。莲草的神奇拟态能力，不仅能让她变成环境的一部分，而且她说出的话也会转换为环境中风的杂音。也因为这种特殊能力，她说的话都没被他们听到，包括此前的呼喊。换句话说，她连为自己的树呼喊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声音？”秦韵好奇地问。
“树的哭泣的声音。”海雪说道，她莫名地不想把这种来自于灵魂的心跳的声音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朋友。
“雪儿……”秦韵以为她还在为树而难过，也难过起来，不知怎么安慰她。
“没事啦，不过阿韵，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他们。”海雪反过来安慰她，说道：“不是我们亲自动手的办法。”
“当然有，而且很快，它们就要回来了！”
她的话一出，不远处一团黑影袭来，那群原本栖息在树上的鸟儿觅食回来，它们一见到自己的家被人摧毁，都怒气冲天。鸟可不管谁是动手者，所有站在树前的都是可疑人，它们冲向王子和商人，落在他们身上使劲地啄他们，驱赶着他们。
被包围着的商人被啄疼了，对待这群畜生他可不会示弱，拿起斧子到处砍。因为鸟群的鸟都不是普通的鸟，很敏捷，很聪明，所以他挥手怎么砍，都没砍落一只鸟，只砍下了几片羽毛，顺带摧毁了屋子的一大块区域，场面一片混乱。
王子也被鸟重重包围，他不愿意伤害鸟群，只能不断地往后退，尽量避着鸟的无差别攻击。幸好，鸟群绝大数的注意力都被商人吸引，他这边基本不受伤害。但他眼见着商人不断地受伤，屋子不断地被摧毁，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海雪看见王子被攻击，刚想呼唤鸟群不要攻击他，就见他冲进了商人那混乱的包围圈里，惊讶到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他后续一连串的行为。
王子不顾自身也被攻击，扯着商人的手臂就往外跑，临走前还打落了他手中的斧头。
“别伤害它们了，我们赶紧走吧。它们不欢迎我们！”王子一边拉着他逃跑一边说道。“下一次我们要专程来向屋主赔礼道歉才行。”
商人没了武器，再加上骨子里对贵族的臣服态度，无法，只得与王子跑回山下。
那只独特的鸽子再次落在海雪的肩上，一回生二回熟，秦韵熟练地转移了自身的视角。她发出“咕咕”的声音，接受到信息的鸟群的躁动终于平静下来，各自去找别的树，还有些鸟聚在一起准备离开这里。
秦韵飞在上空，看着王子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他们，嘀咕道：“奇怪，总感觉他和雪儿在某些方面上的执着有些相像。”
她回到已然破损的屋子前，此时海雪已经放好了莲草，蹲在树的面前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她飞到倒落的树干上，啄下一根树枝，开口说道：“雪儿，你别难过，我可以再催生一棵树给你。”
海雪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阿韵。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了。不管是树，还是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说完，她站起身来，迈步走向屋内，说：“我已经在这逗留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我进去收拾一下东西。进皇宫拿回水晶鞋后，我们就回海底吧。这里本就不属于我们，不要为了我再损耗魔力了。”
秦韵能感觉到她此时的情绪低落，不死心地继续说：“回去之后，我去陆地种满一座山的树，全部都是只属于你的，全部都只能你来管，怎么样？”
海雪听到这句好像安慰小孩一样的话，笑了。她看着远处的山水，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阿韵，就算你给我再多的树都好，我也只能在一棵大树底下栖息啊！”
载着秦韵意识的鸟躺尸了，“你可以换着不同的树休息嘛，每一棵树我都会养得大大的，足够你乘凉了。感受每一棵树下的风景，多美好啊！”
“不了，我只需要我最喜欢的，最适合我的一处风景就足够了。”海雪眺望着王子离开的山路尽头，轻笑道。
“雪儿，怎么感觉你变了？”秦韵抖动身上的杂毛，疑惑地看着海雪，“曾经的你说，要看遍全世界最美好的景色，还要去探索世界的所有未知的角落。不管是什么事什么物，一开口，说的都是‘全’，而现在的你挂在口头上的却变成了‘一’。我们也没经历什么很重大的事呀，怎么就感觉你变了好多？”
“嗯？大概是长大了吧。”海雪随口说道，没把这种改变放在心上。
“说的倒也是。”秦韵藏下心中的不解，懒洋洋躺在树干上，感受到她心境已经平和，索性就坦白了说：“不过，说了再多，我好像也帮不了你去陆地种树。还是要你自己去种才行，只有自己用心去培养的，才能完全属于自己。像这种魔力催生的，也留不长久。”
拥有一棵完全属于自己的树，前提是，她能真正地上陆地。这句话，秦韵没说，但是海雪懂她没有说的重要的话。
如果能以本体上陆地就好了，这种小小的心愿就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埋在海雪的心底，只等着哪一天开始生根发芽，成为一棵无法拔除的大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似梦穿：莲草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