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而来》梅若南

4、第 4 章

　　“笙笙，我们结婚吧？我真的想和你有个家...”
　　“笙笙，笙笙....”
　　“孩子没了...不过你们还年轻，很快还会有的...”
　　“黎笙，你以为我看上了你什么？不过是看你有个有权有势的爹，否则你以为你寡淡的性子能吸引我还是你在床上十年如一日的动作能满足我？”
　　“黎笙啊，肖泽的裤子你怎么又洗得发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他的穿戴从里到外都得手洗的吗？”
　　“黎笙，你要敢离婚，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来。”
　　....
　　黎笙...黎笙...

　　“那你去死啊！”
　　脖子上忽然像缠上了什么东西，黎笙惊呼一声，她拼尽全力用手护着自己的脖子，双脚不由自主的四处乱蹬，“求你放过我，肖泽，我求你。”
　　“放过你？给我五十万我就放过你。”
　　黎笙感觉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她像鱼一样张大嘴巴拼命喘着气，“我给你，我给你。”
　　在客厅端坐一宿的苏御终于听到了黎笙近乎于疯狂的喊叫和粗重的呼吸声。
　　“喂，喂..”苏御背着身子用左手遮着自己的眼睛。“醒醒...醒醒。”
　　“水，我要喝水...”
　　苏御环顾了一周这个除了大件家具以外一无所有的房子，“大姐，你家哪有水啊？”
　　可眼前的女人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甚至来气息都好像越来越轻，苏御再也顾不得什么道德约束，他眯着眼回过头，却发现他昨夜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被扭成了一条麻绳，紧紧的缠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
　　苏御弯下腰，不由自主的嘟囔了一句，“这睡相也太差了。要不是这房间里还有个活人，恐怕过段时间就能从阳城热点新闻上看到你了。”
　　苏御一边唠叨，一边抱起了黎笙的头，将那衣服一圈一圈的解下来。
　　‘阿嚏。’苏御忍了好久还是将这个喷嚏打了出来，现在刚开春，夜晚的天气本就寒凉，苏御穿着件单薄的T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宿不感冒才怪。
　　苏御突然有些悔恨他为什么要帮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女人。
　　不管了不管了，苏御看着眼前的女人恢复了平和的呼吸声，拿起一旁的衣服准备起身离开。
　　“救我。”
　　一只软绵绵的手拉住了苏御的胳膊，他有很严重的洁癖，最不喜有人触碰他的身体，所以他本能一甩，却没成想这只手像是粘在他胳膊上一样将他拉回到床边。
　　“喂，黎小姐，黎小姐？”
　　“黎笙！”苏御没好气的加重了声音。
　　此刻的黎笙还挣扎在生死边缘，却忽然听到了一声从天边传来的声音，这是梦，是梦，快醒来啊，黎笙！可她好像是吃了软骨散一般，四肢丝毫动弹不得。没办法，她只好死命的咬了咬自己干裂的嘴唇，像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啊！”一阵响彻云霄的声音惊的床都震了一震。
　　“臭流氓！”
　　“你谁啊你？你怎么进来的？”
　　黎笙推开苏御的胳膊，扯过他另一只手里的衣服紧紧的裹在自己身上。
　　“喂，大姐！”
　　“你等等，别说话。”
　　黎笙将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在酒吧喝酒啊，而且还有个猥琐的男人想要揩她的油，那？这男人是从哪里来的。她蹙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近乎裸露的上半身，完了完了，这男人肯定是从酒吧把她捡回出租房的一个变态。
　　“你，你，你是不是个变态？这是哪，我要回家...”黎笙边说着边爬到床角，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沙哑。
　　苏御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酒气蓬头垢面的女人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首先，我不是变态，第二这是你家，不是我的出租房，第三，你的上衣是你昨夜自己脱的。”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掉自己的衣服。”
　　“就知道你会不信。”苏御说着从床头柜上拿起黎笙的手机，“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向黎笙走进了几步，打开手机里他昨夜录下的视频。
　　黎笙眯着眼看了几秒钟就夺过了手机，视频里那个面色绯红放诞不羁的女人高唱着凤凰传奇《策马奔腾》，还趁着音乐的节奏肆无忌惮脱着上衣，黎笙抿着嘴巴有些艰难咽了口口水，“那..那...”
　　“说实话，你不止不能怪我，甚至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你下一秒就要脱裙子了。”苏御有些戏谑的补充了一句。
　　黎笙的脸瞬间就红成了小时候动物园里的猴屁股。
　　“你怎么打开我手机的？”总算岔开了话题，黎笙像被大赦般的吸了口气。
　　“这个啊，你得问问你自己。”苏御想起昨夜自己掰着这女人眼皮解锁手机的画面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等等等等，这一大早上的信息量太大了，黎笙裹紧身上的衣服下地蹲在了墙角，“等一下，我好好捋一捋昨晚发生了什么？”
　　“好啊，我不介意你慢慢捋，但在你捋之前，能不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苏御说着顺势吸了吸鼻子。
　　黎笙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穿着纯白T恤的男人，怎么这么面熟呢？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黎笙像只小猫一样朝苏御瞪着无辜的大眼睛。
　　“啊那个..昨天，在商场...”苏御干脆坐在了床上。
　　“你不是变态，你是跟踪狂？”黎笙摸起了地上的衣服扔向了苏御。
　　“喂，大姐，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就你这前扁后平的身材，还不如我兄弟有料呢..”苏御没好气的应了一句，又将黎笙扔到他手边的打底衫扔了回去。“你有这顾影自怜的时间，不如先穿好你自己的衣服。”
　　卧室的门哐当一声合上了。
　　黎笙捂着此刻还混乱不堪的思维，将头狠狠的垂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黎笙慢吞吞的在卧室里换着衣服，却听门外传来了声音，“能不能用你手机点个外卖啊？”
　　苏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实在太饿了...但我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带。”昨天跟老头子吵架后他一天都滴水未进，本想晚上将苏小驭送回家后叫陈姨给他弄点吃的，却不成想又摊上了这个烂醉如泥的女人。
　　“你想吃什么？”隔了好久门里才传出黎笙的声音。
　　“随便。”
　　“那你自己点好了，点你自己的就好，不用管我，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黎笙将卧室门开了个缝隙，将手机递了出来。
　　苏御嘴上应着，却还是给黎笙点了一份白粥和小菜。
　　“您好，您的外卖。”
　　“我换好了，给你。”
　　外卖员和黎笙几乎同时出现在客厅里。
　　外卖员看着眼前花容失色，头发凌乱，眼神里布满血丝的黎笙，又忍不住看向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苏御，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了好像还蕴藏了一点，“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的含义。
　　黎笙盯着外卖员的“你们慢用”的口型，仿佛像在说，“年轻人啊。”
　　“快过来喝粥。”苏御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吃吗？”
　　“你昨夜吐了七八回，胃都空了。”
　　黎笙默默地低下头，乖乖坐到了餐桌边。“我到底还做了多少蠢事？”
　　苏御笑了笑：“也没多少，不过就是和我分享了一些你失败婚姻的片段...”
　　黎笙脸白一阵红一阵，这顿早餐吃的就像是沛公的鸿门宴，她的筷子拿起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快吃吧，粥又不是我熬的，没毒。”苏御像是看穿了黎笙的心思似的，将一碟小菜推到黎笙跟前。
　　黎笙定了定心火，端起餐盒愣是将白粥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干净净。
　　见苏御还在慢悠悠的吃着早餐，黎笙站起来环顾了环顾房子四周。
　　这是个小平米的一室一厅，房间不大，但格局很不错，卧室和客厅都向阳，这会才上午九点，整个客厅便洒满了柔和的阳光。
　　这房子唯一有些不尽人意的就是缺少了些生活气息吧，黎笙默默的叹了口气，“你的房子不错，就是没有人味。”
　　黎笙指了指客厅里的藏蓝色沙发回头对苏御说道，“沙发缺了些点缀，我觉得要是放两个米白色的抱枕会好一点。”苏御放下手中的豆浆，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放光的女人，“或许，还该在茶几下放一块北欧风的地毯。”
　　话说着黎笙垂下眼眸，缓缓的在沙发上。很久之前，她曾经是一个充满生活的情调的人，她费尽心思将她和肖泽的小家打造的清新雅致，还会每周都会订一束鲜花来装点客厅，可是再赏心悦目的起居环境也无法改善她和肖泽不停的争吵，终于在肖泽打碎家里的最后一个花瓶后，黎笙放弃了所有的生活情调。
　　见黎笙忽然沉下脸来，苏御忽然从心底升起一种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怜悯的感觉，“你想怎么装扮都可以。”
　　“啊？”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所以你当然想怎么装饰都可以啊。”
　　“所以？你不仅打开了我的手机，还打开了我的房门。下一秒，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甚至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
　　“天地良心，手机锁屏是用你脸解开的，然后你家的密码是我看到了你微信的聊天记录...”见黎笙气鼓鼓的看着自己，苏御举起双手，“还有，就是，我从你皮夹里拿了1000块钱的现金。”
　　没记错的话，她包里只剩下1000的现金了，黎笙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你你你...”黎笙几步跨到苏御身边。
　　“黎小姐，你别生气啊..那钱又一多半都付了你的酒钱，剩下的三百，我付出租车司机了。”
　　“从酒吧到这里不过几站的路程。”黎笙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御，“你告诉我，是哪家出租车公司的司机敢随随便便漫天要价？”
　　“黎笙小姐姐。”苏御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我还送了个人。”
　　“哎呦，您是不是就是电视里报道过的每天混在酒吧门口的专业捡尸团啊？”
　　“等等。”明明是他辛辛苦苦将她从酒吧扛回来，又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一晚上，天知道他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是如何憋着气将她那件沾满呕吐物的外套丢在卫生间里，又是如何冒着被冻感冒的风险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见苏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黎笙又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对不起啊，可是那1000是我下半个月全部的生活费了。”
　　“我会还你的，还你1000行吧，就当你的酒也是我请你了。”
　　“不用不用，把300还我就行。”黎笙掖了掖耳边的碎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知道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我不该开口问你要钱，但是...”黎笙缓缓坐到苏御对面不再说话。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苏御没接她的话茬，“既然我们之间有了债务关系，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互相交换一下姓名。”
　　“我叫黎笙。黎明的黎，笙就是古代乐器的那个笙。”
　　“我知道。”黎笙楞了一秒，又很快缓过神来。也是，他肯定在包里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我叫苏御。”见黎笙点了点头，苏御继续说道。
　　“苏玉？”听起来倒像个女孩的名字。
　　“流苏飘动，冯虚御风，是栋梁之材。”见苏御一板一眼的认真解释着自己的名字，黎笙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我知道了，是御风而来的御对吧？”
　　苏御很正式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