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的小故事》翰不虚动

1、第 1 章

　　世上有千万种人，千万种恶，千万种慈悲，少时莲花生得遇一种，参五十年成不坏身；老时得遇一种，猝然寂灭成佛。

　　莲生口中念念有词，眉心红光隐现，一圈圈光晕柔和将他身体笼罩起来，仿佛时光静止般。他缓缓睁开双眼，满目苍夷令他心神震荡，然而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只剩两个幼童瑟瑟抱团，另一边，罗刹女子单手抚巨刃搭在地上，神色莫测地打量他。
　　施主，一念成一念灭。复闭上眼。
　　女子轻笑一声，与你何干？
　　又开始念了。
　　女子不耐地揉揉耳朵，巨刃在空中抡了个圈，再现形时已成了一柄似剑无刃的器物。
　　她嘴角带笑，两手翻转好不得意，你们佛家喜欢莲，你看我这莲心剑如何？
　　道此一顿，莲生只觉压力迎面袭来，强而锐，直指眉心，蓦然怒目，却非莲心剑，而是一双灿然星眸，不过寸余。女子俯身凝视和尚，准确讲是他的眉心轮。
　　真有趣，她抽身而退，又翻着手中宝剑把玩。
　　莲生心中一动，醍醐灌顶，这一剑并非取他性命，只为逼出他眉心轮。
　　两人这边动作，不远处小孩正要趁不察溜走。女子抬眼便将他们定在原地，宝剑破空。
　　且慢！莲生袂起而立，又折身下拜，苍山鸟惊兽走，俯首就地，西方云动星翳。
　　女子不理不避，剑回掌中，剑尖触地，顿时万籁俱寂，你说。
　　乞容二子性命，贫僧愿以前后修行祀赎。
　　莲子坏了心，念佛也无用。
　　二子身上并无邪毒……
　　邪念呢？她又开始不耐烦了，索性扔下和尚向两小儿道，你俩，可知现了眉心轮的和尚最是大补，给你俩半刻钟。言闭，小孩跌在地上，愣了片刻，竟畏畏缩缩地挪了过来。
　　和尚伸手抚袖，将手腕递了上去，小孩如恶鬼变色，一人拖拽小臂，一人向脖颈处扑去。
　　女子呆了呆，仰头闭目，两行清泪顺腮而下，开口却是和尚声音，我佛，我佛……
　　“和尚”抖抖身子，小孩像飞虫落下，双手扼喉，指间赤色荼靡盛开，竟在须臾间将他们燃成灰烬。
　　清凉女声低喃，我的血也是大补呀？奇怪。她站起来，扑扑衣裙，两人又换了回来。
　　女子嘻嘻笑道，和尚，今日之事也是缘分，得见眉心轮三生有幸，嗯，这个给你。她伸出手，掌上横陈着宝剑，剑尖已损。
　　莲生人已木了，站在原地不动。
　　他不接，她便收回手，双手握剑旋扭，粉汗满额，同刚才挥刀抛剑判若两人。
　　地上落下一截截剑身，终于，她小心取出一颗盈盈白珠，交到莲生掌中。
　　你收好，若能长出什么来，我再谢你！
　　她定定看那白珠，不过是个寻常小姑娘的爱惜留恋。
　　只下一刻就旋身离去，不见仙踪。
　　莲生茫然四顾，天地黯然，低头视掌中，唯一颗沉白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