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KWHITE江辞

2、初遇 午

　　午后慵懒的阳光像一道催眠符贴在眼皮上令人昏昏欲睡，有人卷起袖管抹了抹脸，从桌子上成沓堆积的辅导书中抽出几页试题奋笔疾书，有人伸着懒腰翘着二郎腿商量着晚饭吃什么，班里空着的座位好像喧嚣着即将结束的青春期。
　　倒数第三排靠窗的少年终于渡过了他今天的休眠期，挣扎着离开桌子，伸了个懒腰又转过身，敲了敲后桌的桌板，略带嘶哑的声音宣告着他刚睡醒的事实“醒醒”后桌努力的在桌子上扭动了一下，又睡死了过去，他转回身去，好像也不打算再把他叫醒，他凑到一旁同桌那，问了句“下节课上什么”，然后似乎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又瘫回椅子上，从桌兜里抽出几张已经快被揉成团的数学试卷，就着卷子打起草稿来，下课铃挨着盖上笔帽的瞬间响起，后座同学不知何时醒的，这时已经冲出了教室。
　　“灼哥，有人找”
　　门口要出去的同学不知被谁拦下说同学帮忙叫下陆灼，那同学只好认命的转过头朝班里喊了一句便奔向楼外，陆灼慢悠悠的走到班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便被几个粉红色的信封塞了个满怀，里面是什么内容不言而喻，再抬头，那人已经不见了，陆灼转过身，班主任正靠在门框上，一脸“我在看热闹”的表情冲着他笑
　　“陆灼，快中考了，反正这些东西你也不看，不如先放我这？”边说着边抬手拿走了他手里的信封
　　“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学习昂”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远了，陆灼又从座位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到篮球场，上课铃响了，一个球越过球框砸向陆灼，他伸手接住，抬眼看了看场内
　　“灼哥，打一场呗，就差你了”他示意，向场内走去，顺手脱了外套搭在场边长椅上。
　　“程煜，这边”
　　陆灼接住传过来的球，跃起，三分投，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球进了

　　胜方少年欢呼雀跃着叫嚣败方同学放学请客
　　“煜哥，不人道啊，你没说灼爷要来啊，我们这亏大发了”
　　“嘶~他来不来也问题不大吧，47:23，你们别耍赖昂，走了，明天放学祐塔见”
　　程煜，陆灼的发小，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
　　程煜跑过去把胳膊搭在陆灼肩上，以陆灼为支点，一蹦一跳的推着陆灼走向学校后门，后门老大爷在警卫室里打盹，对他们走后门的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代价是程煜捐献了他爸的一条华子，几周后被发现，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为这事他在陆灼面前嚎了三天，被他妈克扣的零花钱全跟陆灼这儿蹭饭蹭回来了。

　　夕阳染红了云彩，傍晚的风吹过耳边，带着些许即将要到来的夏天独有的燥热
　　平日里他们打球的球场被大爷大妈们征用来跳广场舞了
　　陆灼坐在长椅上看着混进大爷大妈队伍中跳舞的程煜，他低下头看手机，再抬头，发现隔过广场舞大部队的树下也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正托着腮看向这边，在一群摇摆的老年人的缝隙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灼哥！陆灼！”
　　见陆灼不理睬他，程煜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会，陆灼看起来很敷衍的点了个头，又顺着刚才陆灼的视线看向那边，没看到什么
　　“你刚看什么呢？”
　　“没什么”陆灼再望向那边，，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望着广场舞大部队郁郁的吃着手里的冰激凌，程煜边吃着冰激凌还不安分的坐在长椅上跟着广场舞的音乐摇，陆灼好像已经习惯了，又拿出手机忙活着什么，刚过八点程煜便推着陆灼向陆灼家跑去，踩着点进了门，又蹭了一顿饭才喊着“叔叔阿姨明天见”逃离了“犯罪现场”

　　傍晚，苏亓独自一人坐在广场上看大爷大妈们跳广场舞消遣时间，隔过人群发现对面树下有个少年模样的人在盯着他看，那孩子身上还穿着校服，没有背书包，身边还站着一个另一个没穿校服的少年，那少年现在正一脸认真的一脸认真地听着他面前的少年讲着什么，仿佛他刚才好像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他不禁感叹一句“年轻真好”便从位子上站起，向街边小店走去。

　　傍晚二十点三十分

　　篮球馆仍灯火通明，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站在球场正中央，看着一群小屁孩打球
　　这说是上课，其实就是和一帮毛臭未干的小孩玩，看着他们满篮球场瞎跑，教他们怎么拍球不会受伤而已。

　　试完课，签了合同

　　半夜十一点

　　苏亓躺在酒店床上，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在广场盯着自己看的少年，想起了他那双盯着自己的且发散着少年人独有的光芒的眼睛，然后，极不常见的，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