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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笔灵 或许是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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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幕中,一阵火光冲天,伴随着房梁倒塌的声音,满地鲜血,与刚咽气不久的尸体在熊熊火焰包裹中化为灰烬,烟尘漫天。
在这一片废墟火海之中,一女子跌坐在地,一身衬景的火红嫁衣,水灵娇艳。只见她呆呆地望着灼热的灰烬飞向天际,荡为寒烟。
恍惚间,有一人披星戴月踏入火光之中,所到之处,烟消火灭。
千思缈看着那人走向自己,来者在走路时带起一阵阵微风中,衣袂翩跹。
那人来到面前,朝千思缈伸出一只手来。
千思缈抬头怔怔望向面带微笑的柳韵夕,而后反手握住柳韵夕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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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时辰前,鱼糖好奇的看着白于手上的书:“这是什么书吖?”
白于亮出封面来:“绝对靠谱法宝图鉴。”
鱼糖想了想,高兴说道:“楚爷爷也有这样的书!”
“楚爷爷也看这样的书吗?”柳韵夕问道。
柳韵夕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买这种鸡肋的书。
“楚爷爷他有,但是他不看。楚爷爷说这书又贵又难看,谁买谁是傻子。”
柳韵夕觉得楚逾说的特别对,但又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那楚爷爷的书是哪里来的?”
“楚爷爷买哒!”鱼糖一脸天真,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柳韵夕:……
而一旁刚刚被内涵到的白于,又默默掏出了一本《绝对靠谱法宝图鉴典藏版》。
鱼糖看到书籍的封面,眼睛亮晶晶的:“哇!这本书看起来好厉害!”
白于对鱼糖投去赞许的目光,顺便夸了鱼糖一句“识货”。
柳韵夕:……
柳韵夕已经对这类书籍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就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本书又会扯什么出来。
让柳韵夕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总算靠谱了一回。
这本书记载的相较于之前的几本,详细了许多,都要让人怀疑编撰这类书的是不是同一作者。
暗檀笔是有笔灵的,笔灵是器灵的一种。所谓的器灵便是指,宝物或神器承天地气运,聚天地幻灵气,取日月精华,有了魂魄意识。
有器灵的法宝可以与主人心意相通,更有利于发挥法宝的强大的威力。
一般靠天地自然生成的器灵因为条件苛刻,所以存在的数量少之又少。但又架不住器灵的诱惑,便有修士动用歪门邪道,钻研出炼制后天器灵的方法。
于是便有了用活人祭刀剑之类的事。祭刀剑的过程极其残忍,需要被祭祀者保持清醒,活活被真火烧化骨肉,又要其神魂不散。一般人往往坚持没多久,神魂就会破散,所以往往这类祭祀需要成百上千的人命。
而暗檀笔的笔灵也是以这样的方式炼制的。
书中记载,暗檀笔本就是不凡之物,但其原主人不满意于其没有器灵,便用活人炼制而成。
随后书中又记载了暗檀笔的使用方法。
但目前应该先让暗檀笔认主,柳韵夕将暗檀笔拿出后递给了宋流忆。
宋流忆疑惑的看向柳韵夕。
柳韵夕朝宋流忆一笑,说道:“这笔本来就是给你的。”
柳韵夕之前是为了宋流忆去拿暗檀笔的,但奈何当时宋流忆不仅不接受,还随手一扔。当时把柳韵夕气的够呛的。
宋流忆似乎也是回想起来了,神情有些歉意接过笔来:“我那时不知道是你。”
如果知道是你,想必自己会喜悦的收下。
宋流忆将暗檀笔平放在手中,将几滴精血抹在笔身上的“暗檀”两个凹陷的阴文上。
只见暗檀笔笔身剧烈晃动起来,一般法宝认主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显然是出现什么意外了。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暗檀笔,提着一颗心,生怕出现什么事故。
下一秒,有一个虚影从暗檀笔中脱离出来,开始慢慢消散,化作星光点点散在空中,飘落在宋流忆身上。
柳韵夕觉得有些异常,本来想将宋流忆拉开,却还是慢了一步,星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等柳韵夕再次睁开眼来,周围已经换了场景。
柳韵夕打量着四周,心里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白于曾说过,暗檀笔笔灵已经消失了,那虚影应该就是暗檀笔笔灵的执念。
这里便是因为执念而形成的幻象,也是一场考验。如果想要让暗檀笔重新认主,那必须先通过这场考验,帮助完成笔灵的执念。
也就是说,要在这里改变让笔灵一直耿耿于怀的事,这件事也就是笔灵的执念。
柳韵夕看着眼前偏僻却一派祥和的村子,猜测笔灵应该就在其中。
柳韵夕却不急于寻找笔灵,这样漫无目的寻找笔灵是很难找到的。只能慢慢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不费吹灰之力。
此刻夕阳西下,牛羊归圈,家家户户炊烟四起。看似普通的一天,在宁静的表面下,有人却在忙于筹备计谋,等待夜色降临。
柳韵夕没有进村,而是在村里周围逛着。
修士的感官都比较灵敏,很容易察觉到有一片树林不太寻常,仔细听,便听见有人密谋。
原是有一户富贵人家看上村里的一位姑娘,下了丰厚的聘礼。一帮山匪知道了,便见财起意,密谋着天黑时去打劫新娘家。
柳韵夕在山匪还未察觉到自己前,悄无声息的回到了村里。
村里哪家办喜事并不难知晓,随便打听一下便知。
柳韵夕隐匿身形,悄然来到新娘家。
柳韵夕很快就发现了新娘,面容与那笔灵虚影有六分相似,这应该就是笔灵的前身了。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确认没什么发现自己,便轻轻的掩上房门,偷偷去到厨房,躲进了水缸里。
柳韵夕不确定山匪的洗劫是不是笔灵的执念,正犹豫要不要阻止这事。
但一想到当时所看到的这家人的反应……
这家人虽是满面笑容,却并不像平常新娘出嫁那般帮着新娘忙忙碌碌,而是自顾自的欢喜。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说道:“没想到这死丫头还挺值钱的,将她卖了的钱可以供咱几个儿子念书,娶好几门媳妇了!”
一旁的妇人有些顾虑:“可是他们不是要丫头的命吗?怎么说都是咱闺女,咱们这样做是不是……”
“娘!你这就是妇人之见,好不容易将那死丫头养这么大,她不应该回报我们吗?!她那贱命换能这么多钱,还不是靠咱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妇人横下心来:“也对,死前还能换这么多钱,死的也值了。
对了,你们几个好好看住你妹,别让她跑了。”
一家子都丧尽天良。
柳韵夕在一旁深叹一口气,打算再看看。
那家子发现千思缈不见了,还未来得及找人,山匪就已经进了村,闯进屋里。
只见山匪手中的刀泛着寒光,手起刀落,鲜血飞溅。不多时,地上便鲜血淋漓。
千思缈本想躲在水缸里等到天亮,再偷偷逃走。
外面动静很大,千思缈听着翻箱倒柜和山匪粗犷的说话声,便猜测到山匪在杀人劫财。自己的亲人应该都被赶尽杀了,要是自己被发现了,肯定会被灭口。
千思缈在水缸里大气都不敢出。
幸好山匪没有料到厨房躲了一个人,只是搜刮一番便走了。
千思缈等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才敢从水缸里出来。
迎面扑来一阵呛人的火烟,千思缈意识到山匪洗劫一空后又放了一把火。
千思缈赶忙跑出去,却已经迟了,周围一片火海,热浪从四面扑向自己。
千思缈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
千思缈并不害怕死亡,她这一生似乎都没有什么好运。
亲生爹娘对自己永远都是非打即骂,兄长们也是整日刁难她,将气撒在她身上。
亲人不亲,人心薄凉。
最后被爹娘卖给他人做小妾,千思缈一点也不意外。
当时千思缈还天真以为,就算是给他人做小妾,应该也比在这个家里强。
但她错了,她还是低估了父母的冷血。
在她得知自己卖与他人做小妾是个幌子,那些人是要用自己活生生去祭法器,她内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明明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知道真相时,被至亲伤害,她还是会难过。
但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就算死也要体面,而不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于是她找到那个传达消息的人,做了一笔交易。
她父母临死前都不知道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出一副傻乎乎等待出嫁的样子。
他们自以为自己计出万全,将自己蒙在鼓里,却不曾想他们才是最糊涂的那个。
他们永远也想不明白,明明说好自己是做妾,为什么又改为做正室?
千思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如果有活下去的一丝希望,她也会紧紧抓住。哪怕是再讨厌这个世间,她也想活下去。
或许是自己真命不该绝吧,她最后还是被一位素不相识的道长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