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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六感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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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感爱情
文/天姝
一,170cm身高的男子
当情人和妻子的生日是同一天,聪明的男人一定不会出现在情人那里。
28岁生日这天,夏小雅对着烛光默默许了个愿,然后带着微微的喜悦吃了半个蛋糕,上网出售自己这栋豪宅,又更换了所有联系号码。
默然做完这一切,小雅望向窗外,淡蓝的天空澄净得有爱情的质感。午后的时光悠长明亮,夏小雅坐在阳台,觉得空气格外新鲜,正是玫瑰盛开的季节,风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网上□□“嘀嘀”叫,夏小雅看到老贾的头像在跳跃。老贾是小雅□□空间里认识的“都市达人”,一个机关公务员,有房有车,过着悠闲的小康生活。老贾说,有朋友组织了“第六感派对”,去不去?
夏小雅游移了一下,老贾打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脸和一个地址,她便鬼使神差地找笔记了下来。沉吟片刻,小雅起身发现空调的温度打得太低,皮肤冰凉,而窗外骄阳似火。热烈活跃的世界。
夏小雅在星期三上午10点准时到了那个地址,是龙江小区的一幢欧式住宅,慢摇滚和被韩流袭击的都市人构成它的生命。天空晦涩,下着小雨,但是快乐依然在这个城市的半空起伏喘息。
门旁开着一簇簇黄玫瑰,饱满鲜艳,馥郁芬芳,经过的路人笑意盈盈。爱情已融入岁月,成为年深久远的生活的一部分。
开门的是一个圆脸短脖子的胖姑娘,笑容很纯洁。女孩显然知道夏小雅的来意,邀请她进门。
客厅里已坐了8、9个人,面目都很清朗、洁净。小雅在一个男人身边坐下,男人大约30岁左右,穿白色文化衫和淡蓝的牛仔,眼睛明亮聪慧。男人一边注意地向小雅打量着,一边友好地指指墙上的《游戏规则》,小雅看到:莫问君从何处来,只做光明磊落事。
隔阳窗帘被拉上,屋内顿时陷于一片黑暗。夏小雅像其他女孩一样躲在一个小房间里,内心忐忑。忽然有男人的气息逼近,一双大手摸过来,小雅几乎要窒息。来人摸摸小雅的眉毛眼睛鼻子,然后停在小雅的嘴唇,他说,你很美。嗓音温柔,似乎诱惑小雅交出自己。
小雅忽地使劲捉住这双大手,身上紧张地出了汗。男人“嘿”地笑了一声,似乎看透小雅的担心,笑声透露男人的豪气。男人说,我不会。
小雅声音柔美,不会什么?
黑暗中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壁灯亮了,夏小雅发现,就是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隐秘的愉快便如藤蔓延展。男人在暗灯的阴影里,目光深情。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音乐突然响起,小雅惊奇地注意到墙角的音箱。男人微微点了下头,绅士地征求小雅。夏小雅优雅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忽然觉得自己像公主,——那他岂不成了王子?夏小雅暗笑。
两人相互依偎,沉默跳舞,男人的手心很热,衬衫衣领挺刮,有轻轻的肥皂的清洁味呼吸在小雅的额头若隐若现。夏小雅感到空气因为自己浩浩荡荡的想法变得温热狭仄。
派对结束,小雅沉默,微笑着,能感到男人一直跟着她。一拉门,已是满眼的阳光,雨停了,黄玫瑰在微风中颤巍巍地笑。小雅余光撞上男人的眼睛,又兀自往前走,过了马路,越过陌生苍茫的路人,夏小雅看到男人还在注目自己,其实他很一般,才170cm的身高吧,可是自己为什么那么留恋?
二,感人的情话
夏小雅上网看到老贾在线,老贾哈哈地七扯八扯突然问小雅有没有去派对。小雅说谎道,没去。老贾顿了顿,说他去了,认识了一个与小雅气质一样的女孩。
小雅哦了一声,内心有些微妙的变化。老贾问,下次去吗?小雅文不对题地说,老贾,你一辈子都真不了。老贾回道,姓贾的就是倒霉,——报告你的都是真的呀。
小雅有些感动,盯着老贾的话看了一会,手机忽然响了。
整个一个晚上,小雅都在不停地接电话,挂在网上的那套房子,不停有人来询问来看房,最后120平米的房子卖了160万,比网上小雅报出的价格高出2万。这个时代的人们都疯了,不是在买房子,而是抢房子。小雅一边签字一边乐呵呵地想。
中介公司门口熙熙攘攘,人们脚步杂沓,隔壁卖羊肉串的新疆小伙子,用每个字1/4拍的节奏大声吆喝:羊肉串喽,——羊肉串!孜然的香气弥漫都市傍晚的半空。
小雅在龙江小区附近买了一处60平米的单身公寓,是小高层的顶楼,小雅躺在阁楼的地铺,天空就横呈在脸庞,打开天窗,可以呼吸这个城市最棒的空气。小雅一边挂布窗帘,一边听CD,是一个不出名的歌手,嗓音空旷、忧伤、清冽。八月来临,玫瑰盛开,我的爱在花根清醒。
城市的音乐总是很嗨很炫,在接近蓝天的这个位置,听一首关于爱情的慢歌,抬眼就是绛红的晚霞横于天际,夏小雅不禁有些神往。
小雅喜欢上第六感派对,现在去那里,只从家经过一道粉色的回廊,回廊壁上写着:邂逅艳遇,从这里开始。一个卡通箭头指向派对的那个住宅。小雅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小雅早就从男人的眼睛看出了爱情,也认出了他就是老贾。老贾并不老,31岁,是那种让人心安的男人,气质稳重坚定。两人彼此缄默,疏离又亲密,暧昧又温暖,爱与相知只一眼就明了。
老贾说,想见见小雅。老贾这样说,其实是进一步发展他们的关系的代言。小雅沉默了一阵说,我没有正式工作,将来没有劳保。老贾说,我有劳保,我有一碗粥,就泌给你半碗饭。小雅的眼睛一下子潮湿了。
老贾问,今天去吗?
小雅说,去。
夏小雅顺着回廊的箭头,熟悉地敲门,心里预算最后一次和老贾在这里相爱,总觉得有些异样,内心有些欢喜,又有些惶然。
主人开门,小雅换鞋刚跨进客厅,脸就变了。沙发上陌生人里除了熟悉的老贾,竟还有另一个认识的人。林浩男。
林浩男直盯着夏小雅,依旧是玩世不恭的眼神。老贾暗示小雅坐到他身边,看到夏小雅木痴痴愣在那里,今天穿的是一件玫瑰红的塌肩稠衣,映衬她瓷白的皮肤,黑亮的眼睛,温柔妩媚,老贾以为是小雅因为爱情来临的羞涩。
三,心慌意乱的派对
小雅的心情却糟透了,可是这时候离开,一定会令大家扫兴,——派对本就是游戏,人数都事先说好的。
夏小雅还是像以前一样躲在一个房间里,老贾自然熟门熟路的就找到她,老贾觉得小雅神情异样,有些不自信,改变主意了?
小雅心慌意乱,凄惨道,以后再说。
老贾不动声色地揽着小雅的腰跳舞,心情复杂。两人虽是对面,却各有所想。灯亮时,小雅在客厅又撞见林浩男。林浩男横着脸看夏小雅,嘴角翘了翘,表情揶揄。
小雅几乎要逃。熬到派对结束,跑到马路上大口喘气,余光里却看到一个人影,小雅心里一惊,躲到人群里,再回头没看到林浩男,才绕着广场回到自己的住处。在昏暗的电梯里,小雅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觉得世界都是昏暗的。
小雅刚趴在床上,电话响了,是老贾。小雅心里掠过一丝荒凉,想了想就接了电话,老贾担心地问,怎么回事?人家玫瑰都准备好了。他那边声音很吵,突兀的一声汽车的喇叭声,和淹没在人群的叫骂。小雅的房间却很安静,头顶的云朵慢悠悠行走。楼梯间保安腰间对讲机的声音都能听见,好像说电梯忽然关不上门。
想起追在小雅后面的人影是老贾,小雅说,对不起。老贾气喘吁吁的声音隔了一会才说,我在楼下了,开个门好吗?
小雅向窗下一看,11层楼底,矮墩墩的老贾边握一束玫瑰,边打手机,抬头看到小雅的脸,笑着摇摇手里的花。样子好傻。小雅鼻子又是一酸。
小雅想想和老贾相处有一年多时间,很聊的来,中外古今,足球股票,聊得最多的,还是文学,因为小雅是撰稿人。老贾总替她可惜,觉得师大毕业的小雅完全可以去高校应聘做教师。小雅说,她不能抛头露面。他们聊天有一条禁忌,就是彼此过去。
老贾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发根潮湿,额角挂着汗珠。小雅递给他纸巾,其实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明确的身份见面,可是彼此毫无阻隔。老贾说,电梯坏了,他是走楼梯上来的。11楼。
小雅默然听老贾讲着,觉得心里的恐惧和委屈被老贾的温暖稀释了。老贾将花插在瓶里,欣赏了一下说,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花呢!
小雅轻轻取下一支,想起自己生日那天的愿望,咬了下嘴唇,人生若只初见有多好,抬眼碰到老贾的目光。两人默默互望了一会,玫瑰暗香浮动,隔窗的阳光照在小雅的脸上,水晶耳坠在空气中姿态逶迤,妩媚妖娆。老贾温柔地将小雅揽在胸前,小雅低声说,你想好了吗?
老贾说,你呢?
小雅将头埋在老贾的胸前,天空辽阔澄澈,老贾胸膛宽厚温暖。
我们结婚吧
那段时间,小雅的阁楼成了两人的乐土。老贾每天买菜送来,小雅就如温顺的小妻子能做4菜一汤,老贾说,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小雅就笑笑,——令男人开心舒适温暖是夏小雅的专长。老贾有时候心疼小雅辛苦,约小雅出去吃,小雅想,老贾对她真好。但是她还想再躲一段时间,——直到林浩男彻底忘记她。于是说在家就很好,干净又舒服。
周末看完午夜电影,夏小雅穿着花棉布衣的小棉袄挽着老贾在深夜的马路上走。天空下了雪,灯的暗影里有热吻的男女。遇见一个卖花的女童,老贾买了一朵黄玫瑰给她。小雅笑眼亮晶晶地看了一眼老贾,然后仰脸大口呼吸冰凉的空气,深蓝色的苍穹,辽阔安详;纷纷的雪花,如飘舞的白色精灵,夏小雅叹道,真美啊!
老贾看着如孩子般的小雅,突的发觉小雅在白天几乎足不出户,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写稿,做家务。他想,夏小雅就是这样一个勤奋而顾家的女孩。
老贾送小雅上楼,没有走的意思。小雅转身微笑,像一直狡猾的狐狸魅惑着他,老贾眼睛冒火地停顿片刻,一把抱起她,老贾感到自己不仅被这个女孩迷惑了,而且灵魂出窍。夜间都市霓虹迷蒙,酒吧的慢摇滚是一首性感的伴奏。
long lei long lei long lei……
淡墨色的夜空寂静遥远。真好听,老贾嗓子突然哑了。小雅说,这首歌叫《天使之吻》。
两人默默听了一会,四手交握,点着节拍。老贾说,我们结婚吧。小雅内心升腾起一股暖气,——这是生命里第一个向她求婚的男人。女人对爱情的判断,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所有的不幸都会夭折爱情
小雅总是那么畏惧阳光,但是民政局只有白天才开门。情人节这天,春寒不管花枝俏,老贾拉着小雅去领证。小雅将卷发编成了齐肩的麻花辫,红格子衬衫外罩一件V领羊毛衫,很有文化气质,路人侧目向她悄悄打量。老贾笑说,我找了一个漂亮老婆。
小雅说,老贾你也很帅。老贾笑的更厉害了,以前我那个女朋友也说过。然后有半天的停顿,眼圈红了。
在民政局对过的市民广场,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小雅轻声说,老贾,我在乎的是现在。内心却有些自卑,老贾有一段忧伤的爱情,而她的过去却是不堪的,与爱情无关。
老贾揉揉眼睛说,那个女孩因为癌症去世了。直到遇见你,我就好像劳苦人民遇见了党。小雅说,我也是,老贾。
小雅有时候觉得爱情就是两个很合拍的人,彼此欣赏。与老贾的相处,无论是第一次□□聊,还是第一次派对,灵魂似乎在刹那就有一个通道,绵延不绝地通往幸福。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小雅想着,快乐就无边无际地涌上心头,正欲举步和老贾往前走,猛地觉得天都暗下来。——林浩男在广场的梧桐树下向这边看。
小雅说想吃圣代,老贾看到市民广场的对面有个麦当劳,离这里200米远,老贾将一包准备结婚的证件交给小雅,就过去买。
小雅向林浩男走去,林浩男扔掉手里把玩一朵天堂鸟说,你要结婚?
小雅摸摸树干上的伤痕说,契约不是到期了吗?
林浩男看了一眼小雅,我想续约。
夏小雅在一次应聘中认识了做房地产的林浩男,那时候她贫穷孤单虚荣,被林浩男包养,签约至28岁。
只是一段过往的情事,因为一纸契约,所以只能遵守游戏规则。对于爱情,那是可耻的过往,林浩男始终像一把刀,血淋淋地切割小雅心上的那道伤。
夏小雅说,游戏已经结束了。
林浩男默默摇头,我没有结束。我一直在这儿等你,——没想到这么快!
小雅怔怔地望着他,觉得这是命运对她的讽刺。他等她当然不是为了和她结婚!突然林浩男脸上有一种怪异的笑,目光越过小雅。小雅回头,老贾手举的圣代已融化坍塌,失去原有的姿态。小雅在瞬间感到意识模糊,脚底轻飘。
老贾上前扶住小雅,小雅费力推开老贾,仓促难过地说,老贾,我没事。小雅跑了起来,觉得眼前摇晃,寒风凛冽,没跑几步摔倒了。夏小雅眼泪扑簌簌地落着,老贾追上紧紧抱住她,喘着气,小雅!——夏小雅!
老贾捧起夏小雅的脸认真地说,嫁给我,夏小雅。路两旁光秃秃树干枝枝丫丫伸向天空,冬季的城市被灰白笼罩,显得朴素纯净,线条简洁。老贾忽然从大衣里取出一支盛开的玫瑰,小雅问,这季节怎么会有玫瑰?
老贾说,温室里的。只要给它合适的土壤和温度,细心呵护,它就会常开不败。——既然缘分天注定,我们就要好好珍惜。
夏小雅望着老贾,老贾微笑着伸出手,小雅交出自己的手,泪水掉了下来,想起诗经里的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