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胥靡「修改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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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悠幽，煌星诡视。见于极炎，焚吾道心。
——极炎之境，乃是此方胥靡界中的一处奇景。
据言，此境乃云魔为昶帝所感，悟化之处。
云魔得渡，其身业已飞升此界，唯留当年渡劫之地，以供瞻仰。
而其境极炎之名，则取自云魔离去后，此境内幽火不息之态。
据传，此焰乃随天劫而降，以淬云魔正心。而云魔邪念，自涤身而出，自成一体，匿于此境欲阻云魔化渡。故天火焚灼此境，以消其孽障。
然此事已有千年之久，境内天炎，却仍徘徊未归于上界。
故有人言，云魔邪念仍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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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幽光，幽蓝之炎明灭无定，亦无处可避。
两名身着红白二色服饰的少女，叠肩于这小路而行。
“好在吾不日前，紧慢的催着二峰长老与素阁，更迭了这弟子服上的法阵。”
“否则今日你我，怕是根本走不得这奇景近处。更遑论是还要入此一探究竟。”
其中一人含笑言罢，眸光微转处，忽被一抹亮色吸引。不由逐光一去，探个究竟。
“那是……”
小道之下，本为深渊之险，目不可视。
然其险中之地，却忽有一片冰蓝之色，令人不免顿足。
胥靡界中，唯有一物，不拘所在，不困生处，见之即谓。又为冰晶蓝玉之色，荧莹不可略。
乃为神行之迹。
——星花。
“瞧，星花。”她伸出一手，扯着身旁之人衣摆，盈盈含笑之语，似惊似叹。
“星之花，传说中的神行之迹。上回还是在哪儿瞧见的此物？不想这里竟也能遇见它！”
言罢，她又喜上三分，笃言：“今日，你我这一趟，定有所获！”
“指不得，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同伴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其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形制古怪，不知材质。
闻言，随目而视，抬手轻抵下颌，缓缓而言：“你要去摘些来么？”
彼时，其正伫于她后，行动间，身形隐约瞧着比她高上寸许。
“此物，闻言可谓是上通九天之神目，下达九幽之鬼泉。”同伴幽幽一叹，“不知外头，有多少人为了这么一片儿瓣儿，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言罢，同伴垂首再望渊险，目有所思。
盈光煜煜，徒增几分辉亮。
蓝冰薄叶，琉璃葳蕤顿首。
一手撑膝，她半蹲在前，悠悠感言：“听起来，就晓得这必然是个危险东西。”
“再则，此物传言，乃是当年神王受创，其伤久愈不合，其血自内蜿蜒，生于地而化为星之花。”
顿然片刻，她方又道。
“这可是……神血之物啊。”
神明之物，岂容凡人沾染？
何况他处难得一见之物，此地却似杂草乱生。
事有反常，焉知是福是祸？
二人在此驻足片刻，心思各异半晌，却无一人意动，欲要将其尽入囊中。
“不摘就走吧。”同伴率先转身，缓缓语道，“且去先行确认你我二人今次的目的。若是能够早些尽快回去，许是还能赶上季师兄的出关。”
“哈！季师兄他，还没有放弃追求明玉师姐这一事，真不知是否该说他可怜。据说当年，这二人也算的上是神仙眷侣，只可惜后来那所谓的，命运难料……”
她拍膝而起，口中谈笑时，眼神却颇为玩味向那险地花海一片盯去。抬手轻点下颌，片刻摩挲后，她忽然伸出一指，对着那片花海轻勾。
一朵冰蓝之花，忽地便飞了来。
“好在如今，明玉师姐一心问道……”
邀花入掌，她含笑将其收入藏在心口的暗袋之中。
正此时，同伴之语忽又起。
“一心问道，就一定是什么好事么？”同伴道，“只有道，只为道，只向道。”
“谁知道呢？”她大步上前，追上同伴步伐，言笑肆意轻慢，“你我本为道生，与你我二人，此乃必然之事，怎可偏移。这话，你问我，不可答。何况，又与你我而言，此事并无所谓。”
“难道你是想要逆道么？”
言罢，她竟是自先一笑。这般嬉笑玩闹之态，毫无尊神敬道模样。瞧着，也并非似是一名得道有成之人。
世间岂能有轻“道”之道者。
若轻「道」，又何求道？
同伴似也做如此想。
“真的……无所谓吗？”同伴忽然停步，立于身前，转而目她道，“你的道，也无所谓？”
“凡，你究竟是……为何而修道？”
“修道？”她大笑一声，“哈，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欲何求。”
凡自肆意嬉笑道：“吾，不曾求。”
“我因道而生，此生也必为道存。此乃吾之命运，又谈何求之不求。”
“吾循天地之命，自为天地所驱，理所应当之事。倒是你，好友，你又为何而困于此事？”
她眸中不解，睫羽翻飞间，似神如审视。倏然，她又莞尔一笑。
“好了，莫要纠结此事了，左右也非甚么大事。”
言罢，她似是有几分不耐。
然其同伴却另有深意。
“理所当然之事……”同伴唇角微动，声色忽晦暗不明，“那若是天地使你自亡，送你入杀地，你也不会异议？”
“也许？”凡道，“凡事未可知，所谓命运，自是瞬息莫测，万变诡谲。此时我便是应「是」，然也为「不是」。”
她言笑不断，不知何时竟至路前。半晌，忽觉背后静谧非常，心中古怪，回首旦瞧同伴，似疑其裹足不前。
“如何，不要去了吗？”她笑问，言谈恰然自得。
“不。”同伴抬手将刀挂于腰间，径自摩挲刀上纹路半晌，方抬眸一笑，与她缓缓轻语，“我只是，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
“事关你我……极为重要。”
“啊……”凡随口一应，颇为无语，“奇奇怪怪，你该不会是因着遍寻不着那成神的法子，忽然疯了罢？”
“哇——那可不得了了。”
言罢，凡又抬首后仰，极尽夸张之态。
然片刻，她又嬉笑抬手，一指前路：“罢了，随你发的什么疯，还是快些走罢。马上便是地方了，我可想着尽快出去，好吃那小圣果去。”
“如今可正是好吃的时候。”
她食指轻挥，遥望前路。
“说来，我倒是实在好奇，那所谓的「无上道心」……究竟是个甚么东西。也不知你是从哪儿挖来的这般消息，竟是说什么只要得到它，便能即刻飞升成神。”
“听着便是觉得好笑至极。”她喉间轻笑肆溢。
“好笑么？”同伴走到她的身旁。
“不好笑么？”凡歪首再笑，戏谑无比，“简直是太好笑了，若是当真能如此轻易得道成神，你我又怎会被冠以「娇子」之名？被天地所偏宠之爱眷顾——啊说起来，你觉得那东西，究竟会是甚么？”
“是甚么都不要紧，只要有用，便足够了。”同伴抬眼瞧着将尽之路，稳稳道，“只要能助我，那便是什么都不要紧。”
“嚯，我说。你这可真是有些疯魔了。莫不是当真要走火入魔吧？”她随口一提，似并未当真此事，自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如末了还是直接回去，请掌门他们来给你瞧瞧，帮你净化一二。免得你当真走火入魔去当了那什么大魔头，届时……可就不好玩儿了。”
她唇角弯弯，似是觉得自己的话分外有意思。
“若是你变成了魔头，会被整个太上门追杀的吧？”
“堂堂太上双星，未来最有望成神的家伙……你若是当真成了什么魔头，他们定会逼我去杀你的。”
“欸，我要杀你啊……到时你会怎么做？”
她笑颜璀璨，抬肘轻怼同伴，催促道：“说呀？”
同伴斜眸而视，面无表情：“杀我？你？”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满皱鼻，故意落后几步，又猛然一冲，飞于同伴脊背，伸手将其紧勒道，“别以为本君当真拿不下你，本君可也是太上之星！”
话落，同伴默而不语，她却更为恼怒。
“喂！说话呢，别太自负啦！”
同伴不语，她便也未松手，径自勒着同伴的脖颈，被拖行两步后，忽又纵身一跃，跳上了同伴的脊背。
“我说——”她拖长了音，懒洋洋躺在同伴背上，“你最近怎么不对劲？”
“总觉得，你近来应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君？”
“那么，瞒你什么？”同伴轻道，“你觉得，是什么？”
“……嗯……”她状若太息，枕在同伴肩头，轻然散漫，“奇怪。”
“总感觉……”
她蹭了蹭同伴的面颊，言语尚还囫囵在喉，未曾尽数倾吐，二人便已是出了那幽狭小道。
一方天地忽现自尽头，幽幽无垠沧海镜，恍如太古一尘客。
“幽幽沧海，醉无垠。太古遗尘，惊云鬼……不见……天地……洞……”
“云开。”
她忽而一顿，思忖片刻：“要不，还是洞月开？”
“不见天地，洞月开——好友，你觉得怎么样？”
她径自琢磨此事，同伴却已目不斜视走至岸边。垂眸瞧着镜水一片，镜下似寸尺可踏，渡水而行。
琢磨半晌，她眸光游弋间，忽闯入一座孤台兀立。
此台似正矗于幽海正中之位，其台上三层，遍插法器锁具，层层收拢聚势于顶，若一剑冲天，劈天破界。
隐有浮光，正于其上明灭流转，引人探寻。
“啊，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那什么无上道心？”她自同伴背后而下，抱起双手，凝眉歪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不对？”同伴轻声缓语，“可是感觉到了什么？”
“嗯……不清楚。”她轻捏下颌，沉思低语，“就是觉得不对劲，似乎……我现在就应当立刻转身，离开此处……”
“但……此处也并非像是能有威胁之物所在。”
她环首四望片刻，又倏然一笑：“罢了，左右吾身所在，只要那灵台不碎，吾便决无末路。”
她大步上前，率先向那孤台迈去：“走，且去瞧瞧，那所谓的无上道心，究竟是个甚么东西！”
澄净之水，未起半分波澜。同伴立于原地，却径自低语。
“碎……灵台么？”
刀眼含石，玉手轻抚，脊刃吞口，于鞘中忽移三分位。
一声轻鸣，似惊浪起。
一步万法，脚下似有星辰托迤，刹那间便将她托至孤台近处。立于台下，她不等同伴跟来，便径直往顶上而去。
一路顺行无碍，毫无阻料，她轻巧便踏足于那浮光近处。
“这东西瞧着不大，感觉却似乎不好取。”她若有所思，“且行这般顺利，总觉有诈。”
言罢，她似有所觉同伴已至，转首便问：“这东西，你可晓得如何取？”
“自然。”二人并肩，同伴直视前方，微抬下颌，与她解说，“且瞧见那浮光之下的口池？”
“有何说道？”
她随即一望，只见那口池似幽不见底，影影绰绰，难分虚实。
“此为祭池。”同伴缓声道，“此台虽名为万剑台，然其万剑，却皆在此池中。”
“哦？”她轻言一声，身俯于池上，垂眸再看，“什么都瞧不清楚。”
她口中未停。
“如此，你若是要取这东西，该是要献祭什么才好？”
同伴默然无语，并未应她。她倒也并不在意，只向那池中猫去，意寻其内究是何物。
良久，同伴低低而语言：“凡。”
唤她之声，且轻且柔，低近不可闻。
好在她耳尖神敏，并未错过。
“嗯？”
“神，或许是此世间最为强大之物，故我欲成神不可。”
“嗯嗯？”她不明所以，未曾回头，随口应道，“好啊，那你加油，努力成神。说不得等你飞升那时，吾便是不能一并，多少也能蹭到些什么金光神乐之类的趣味。”
她笑意开怀，似无所忧虑。
同伴却压低了音色，复又再言：“凡，我是说，神。”
“不是那些需要依赖什么，或被依赖，才能存于此世的那些东西。”
“我要成为真正的神。”
“啊……哈，有什么区别么？不过都说有梦想是好事，你既已想好，自由安排，那便去做就是，反正我相信好友你——”
她漫不经心之笑，仍残留于面，然其自身后，却忽有一柄长刀利刃，横贯入心。
“你干嘛……”她歪了歪头，回首瞧着身后同伴，略有艰难道，“这又杀不掉我，快取出来啦，好痛的诶……”
她兀自感叹着，眸中尚带几分笑意，然却不见同伴收手之态。
“喂，好友，你这……”
“凡。”
同伴郑重其事，一手钳住她的退路，长刀一错，热血飞流直入池中。
她眼神茫然迷渺，脑筋也似因缺血而迟钝的难以转动。神识之间，唯有同伴之语，残留相伴。
“让我们再会吧。”
“我会，彻底的杀死你。”
寒光刺眸，长刀自额前穿扎破印，撕裂损毁了她的灵台之境。
“我也会，复活你。”
“所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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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池幽潭，如坠浮游。
她仰面入水，却瞧不明同伴的神色为何。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怎会如此突然？
我们……她为何要杀我？
神思混沌尚未扯明，池中又现异动。
她皮囊骨肉尚未沉底，万剑却如自有意识，齐齐直冲而来，欲是镇压。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并锁环，皆穿她身，紧钉扎地。残留的热血自七窍尽数逸散，痛楚几乎吞噬所有意志。
恍惚虚游间，一点星光自神魂起。
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亡啊……
不可以。
我不能死。
我不可以死，凡君不能死。
凡君，只为道生，也只为道死。
死亡……绝不允许。
咕噜噜——
如镜之海，忽沸腾万分，有云雾寻味而来。
“夜微澜……”
她唇齿轻合间，放不下至交好友之名。
“夜、微、澜……”
“呜——”
天地剧变，孤台颓圮，黑雾横生。
不消片刻，天地似只一片黑雾。
漆黑如墨吞寒潭，暗奴饮久不知岁。唯心上一灯，犹照生路。
如此，须臾三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胥靡「修改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