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赫拉的秘密》暗香瑶

14、第 14 章 就像阿

　　就像阿波罗预料的那样，在宙斯少年时居住的那个小小的神殿里，刚刚回来的神后与神王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赫拉把身边所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掷向宙斯，嘴里不依不饶的质问着:“又是赫拉克勒斯？这个低贱卑微的凡人凭什么得到你超乎异常的关注？甚至让你有了将他接到奥林帕斯的想法？一个半神而已，他凭什么进入不朽的奥林帕斯？凭什么！我不准！听着宙斯，我绝对不允许！”

　　由于神王神后的争吵太过激烈，赫拉的小女儿、纷争女神伊里斯轻轻关上神殿的门，逃也似的飞快离开神殿，将这片狼藉的战场留给了这对尊贵的夫妻。

　　宙斯接住飞过来的银质酒杯，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可以纵容赫拉的一些小性子，偶尔也会因为她嫉妒之下做出的事情而沾沾自喜，但他绝不允许她践踏神王的权威，插手他的决定。

　　“闭嘴！”宙斯的语气饱含了不悦和警告，“这是赫拉克勒斯的命运，他注定成为伟大的传奇，也注定了成为不朽的神祇！”

　　赫拉最讨厌‘命运’这两个字，一听到宙斯以无比肯定的语气向她宣布赫拉克勒斯的命运，她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了。

　　“你是神王！你无法反抗命运？骗谁呢！根本就是你授意命运女神为那个低贱的家伙编写出的命运吧？我告诉你，无论他再怎样伟大，无论他取得再辉煌的荣耀，他就是个卑微的凡人，绝对无法进入奥林帕斯！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赫拉强硬的态度让宙斯的不悦升级了，他冷笑的回应:“我才是奥林帕斯的神王！我的话就是诸神的意志！你允不允许根本不重要！”

　　“宙斯——”赫拉歇斯底里的大喊，气得浑身发抖，“你别忘了，你曾经指着斯提克斯河发誓，我能分享神王一半的权利，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允许那个贱种进入奥林帕斯？”

　　“就凭你只能分享，而不是拥有。”

　　言下之意，宙斯愿意，赫拉才能分享他一半的权利，若宙斯不愿意了……别说分享，神后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

　　话说到这里，宙斯几乎是在下最后通牒了，赫拉好歹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很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和宙斯闹得太僵，狠狠的呼了几口气，“告诉我，你对赫拉克勒斯那么好，是不是因为阿尔克墨涅？”

　　宙斯觉得他简直无法理解赫拉的思维。对于那个为自己生下赫拉克勒斯的女人，也许有过片刻的心动，但堂堂诸神之王，又怎么可能真正喜欢上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子？更别说因为她而善待她的儿子了！他之所以看重赫拉克勒斯，是因为命运选中了他。

　　所以宙斯十分平淡的回答:“不是。”

　　显然赫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就知道是因为阿尔克墨涅，你就那么喜欢她？”

　　宙斯:“……”

　　瞬间觉得好心塞，这女人是没脑子还是没耳朵？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个贱女人！她的眼睛像极了墨提斯，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被命运诅咒的女人……”

　　“你闭嘴！”

　　宙斯的怒斥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真的气得想给赫拉一巴掌。墨提斯，墨提斯……这个名字有多久不曾在他生命里出现了？但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名字的主人就是他的整个生命。

　　那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光，也是深埋在心底不可触摸的痛。

　　赫拉感觉到了危险，她身边的空气尖锐得像利刃，有如刀割。不管经过了多少年，墨提斯这个名字对于宙斯来说，都是禁忌。

　　许久不曾见过宙斯如此阴沉的脸色，他走到赫拉面前，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与他的目光对视，赫拉惊恐的发现，他的眼睛里，居然划过几缕血色。

　　“赫拉，你也曾经说过爱我，但是，你的行为让我无比失望。”

　　“当我败在提丰手上，诸神都离我而去，只有赫拉克勒斯一直陪在我身边。”

　　“赫拉，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神后的位置？”

　　与他充满了暴虐的脸色相比，宙斯的语气十分平静，但这显然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赫拉有些后悔，明知道墨提斯是宙斯最愧疚的初恋，她干嘛作死的提起她？这下好，宙斯要一起算总账了，闹得这么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脑子飞速的思考着，赫拉维持着神后的高傲和暴躁，用力挣脱宙斯钳住她的手，阴阳怪气的说:“连你都打不过提丰，我不逃还能怎么样？难道你没有听到提丰的话，他要娶我为妻，如果我不逃，真被他抓住，你这个神王不是更脸上无光？”

　　不知道是不是赫拉的错觉，她仿佛看到宙斯看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充满了极度的失望和深入骨髓的冷漠。

　　“原来，你是为我着想啊……”宙斯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很冷很冷。

　　赫拉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她没有吭声。

　　宙斯退了几步，走到神殿门口又停住，“赫拉克勒斯的事，你不要再过问，否则……”

　　后面的话宙斯没有说出口，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对于赫拉来说。

　　平息妖魔的叛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提丰的儿女们也不是一般的妖魔所能比拟的，其中力量强大的那些甚至不逊于五代神中出类拔萃的那几个，更何况，妖魔们的身后，还有克洛诺斯。

　　赫拉费力的打倒几个妖魔，突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儿，神力的消耗居然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虽然还身处战场，赫拉还是谨慎的停了下来，她不得不怀疑，她或许是踩到了一个陷阱。

　　果不其然，她突然停手，但对面的妖魔没有继续攻击她，赫拉心里一动，再仔细观察妖魔们，却发现他们身边的空气似乎有些扭曲。

　　空间结界？

　　赫拉不由得满头黑线，克洛诺斯居然选择她作为突破口！这……太天才了！

　　这算不算自己坑自己？

　　不过，看克洛诺斯的样子，这是要利用她？赫拉有些好奇克洛诺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后面到底要怎么做。

　　将神力灌注在武器里，权杖发出耀眼的光芒漂浮到半空，经过权杖的增幅，一股庞大的神力四溢而出，妖魔们的幻影被击碎成粉末，强大的神力撞击着结界，使得整个结界晃动不断。

　　赫拉将权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呵斥道:“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我滚出来！”

　　克洛诺斯自然不会滚出来的，但既然已经消耗了赫拉不少的力量，那就该上正餐了。

　　只见结界一阵扭曲，赫拉只觉空间急速变换，她居然从充满战火的奥林帕斯回到了克里特岛。

　　最关键的是，这显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克里特岛。

　　贫瘠、荒凉，一座小小的神殿，只有几位宁芙居住的、被世界遗忘的克里特岛。

　　那就是宙斯从小生活的地方。

　　公允的说，虽然在瑞亚的保护下，宙斯逃离了被克洛诺斯吞食的命运，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既担心克洛诺斯的发现，又要忍受瑞亚灌输的仇恨，还要抽空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所以宙斯的少年时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与现在的深沉不同，还是少年的宙斯是十分阴郁而沉默的。

　　直到……遇上了他的光，大洋河流之神俄刻阿诺斯的女儿，智慧女神墨提斯。

　　那是一段宙斯绝口不提的、也是让曾经的赫拉嫉妒得面目全非的过往。

　　当然，对于现在的赫拉而言，就四个字，与她无关！

　　接下来，幻境展示了宙斯与墨提斯相遇、相识、相爱。在墨提斯的影响下，宙斯从一个阴郁的少年慢慢变得开朗阳光，他们之间的爱情是那么纯真美好。与赫拉与宙斯掺杂了利益因素的婚姻不同，墨提斯是宙斯的初恋，是没有丝毫外界因素、纯粹发自本心的恋情，而他们的爱情又在最浓烈的时候戛然而止，对于宙斯来说，还爱不爱墨提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融入他的记忆，她是他少年时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身为智慧女神，墨提斯是个相当聪明的女神，无论是提坦之战，还是神王争夺，这位智慧女神用她的聪颖和身后的势力极大程度上帮助了宙斯，若不是普罗米修斯的预言，这个神后之位根本没有赫拉什么事，说不定就只能像她的两个姐姐那样，勉强混到十二主神就到头了。

　　……克洛诺斯，你好样儿的！

　　赫拉只觉得万分心塞，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啊！

　　刚给克洛诺斯透露了些奥林帕斯诸神的隐私，这转头就算计到她头上了。

　　——心好痛。

　　如果是以前的赫拉，绝对的暴跳如雷了。先看了宙斯与情敌墨提斯之间的甜甜蜜蜜，重点表现出了宙斯对墨提斯的深情，然后用墨提斯的贤惠聪明和赫拉的愚蠢易怒做对比，很明显的透露出一个意思——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知道墨提斯比赫拉好上千百倍。

　　到这里为止，宙斯到底爱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女神的脸面，神后的脸面绝不能被情敌放到地上踩！

　　如果是以前嫉妒易怒的赫拉一定已经怒不可遏了。

　　“知道么？在诸神看来，你的神后之位就是个笑话。”

　　“你并不是宙斯的第一选择，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想想吧，他能为了一个私生子把你的尊严践踏到脚底，他的情人从不间断，他的私生子遍布了整个世界，你们的婚姻到底还能持续多久？你的神后宝座还能坐多久？”

　　“你的两个儿子虽是主神，但从来不受宙斯的喜爱，两个女儿甚至无法进入主神之列，神王与神后的女儿居然不是主神？赫拉，有那么可悲的神后吗？”

　　“想想他对伊里斯和赫柏的态度，再想想他对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的态度……赫拉，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在克洛诺斯的结界里，这些话接连不断的传到赫拉的脑中，即使关闭了听觉也无济于事，赫拉甚至无法分辨，这些话到底来自哪里？

　　不得不说，克洛诺斯不愧是曾经当过神王的神明，他对人心的把握十分精准，说出来的话字字扎心。他说的这些，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个事实都是赫拉曾经极力避免面对的。

　　无数的情人、私生子、自己不受宠的孩子们，还有那些无比碍眼的位于主神之列又深受宙斯宠爱的野种们，根根都是扎在赫拉心里的刺。

　　用狠辣的手段惩治宙斯的情人们，用高傲来维持着神后的尊严，其实，都是在掩饰着她心里的脆弱和惶恐，为什么那么憎恨暗夜女神勒托？因为赫拉很清楚，她是最有可能取代自己成为神后的女神。

　　是的，她害怕。

　　宙斯曾经那么深爱墨提斯，但在权利面前，他能毫不犹豫断了她的生路。赫拉自知和宙斯没有那么深厚的爱情，不！其实她一直怀疑，他们之间有爱情吗？他们的婚姻，是宙斯向自己的兄弟姐妹表示诚意的砝码，她甚至不明白，在众多女神中，宙斯为什么会选中她作为神后。

　　她是真的害怕，如果某一天，宙斯找到了更适合的神后，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无法不这么去想，越想越恐惧，越想越担忧，所以倒不如……把一切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然后，有了最善妒、最恶毒的神后，满世界惩治神王的情人。

　　她憎恨一切出现在神王面前的美丽女子，不仅仅是畏惧她们掠夺自己的婚姻与爱情，更害怕她们动摇自己努力维系的尊严和地位。

　　当然，这些想法，早就随着乌瑞亚记忆的觉醒而消失。

　　既然克洛诺斯教唆她做点什么，那么……她该做点什么呢？